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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终不似(二) 重逢 ...
高台上没有半点动静。
反倒是传旨的内侍一脸圆滑的笑道:“陛下感染时疾,所以才不便叫大人上前面圣,请大人切勿见怪。”
虞秧没有看那内侍,继续若有所思地看着高台。
如果不是巧合,那就是早已想好了说辞,所有细节都配合得天衣无缝。
但虞秧没有再想下去,正如她也没有打算细想这位新帝对她的用意为何。
太花精力了。
她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觉。
所以她也就拍拍屁股走了,只剩那道阴恻恻的目光如影随形地黏着她的背影,直到完全消失不见。
谢临渊在帝座上往后一靠,长长的羽睫垂下,盖住眸中阴霾。他斜斜靠坐着一动不动的,殿中也没有人猜得透他们的主上在想些什么,过了不知多久,才慵懒地挥一挥手,让内侍来给他换下一身孔雀开屏却无人在意的帝王冕服。
……
外面下起了毛毛雪来,虞秧婉拒了送她回府的马车,只接了内侍递过来的油纸伞撑在头上,缓缓步上回家的路。
今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晚,这雪也好像下得久了些;虞秧记得景泰八年的春天来得早也去得快,六月未到就已经开始下着连绵大雨。
从宫里回家的这条路,她恍惚由景泰八年一路走到了天顺元年。
宽大的油纸伞挡住了头上风雪,虞秧看着伞外一片也没有沾到身上的飘雪,这才发现原来这把伞给一个人用是那么的绰绰有余。
原来以前总觉得这把伞不够大,都只是因为伞下站了两个人。
虞秧笑了笑,继续往前走去,不期然停在了一间平平无奇的饼铺门外。
她认得这间饼铺,最后一次和谢嘉言走在街上的时候,他在这间毫不起眼的铺子前面停了下来,进去给她买了一包核桃酥。她神差鬼使地走进铺子,站在柜台后的不是那位天塌下来还在埋头数钱的老东主,而是一个娃娃脸的年轻男人。
男人穿着干净利落的短衣,袖子高高卷起,露出和那张娃娃脸截然相反的精壮臂膀,却不但没有一丝违和的感觉,反而平添一种带着反差感的吸引力。
见有客人进来,男人停下手头上的工作,直直地与她对视:“客官要些什么?”
“一包核桃酥。”虞秧想也没想便说。
她顿了顿,有些迟疑地问:“这间铺子……是不是换了东主?”
“一包核桃酥。”男人朝后堂的方向喊了一句,转头对着她咧嘴一笑:“客官可是外地人?这间铺子一直是我家开的,我以前是在后堂工作,家父这几年身子不好,我才出来替他顶了掌柜的位置。”
虞秧飞快地“哦”了一声,心却早已不在自己问的问题上。她定定地盯着男人的脸,看得有些出神。
那张脸其实也说不上是丰神俊朗,但是吸引得她移不开眼睛的,却是嘴角那颗浅浅的小梨涡。
只看嘴角的话,实在像极了他。
虞秧怔怔地看着他,直到男人把油纸包交到她的手里,她才恍然回神,掏出一串铜钱放在他向上打开的手心。“不用找了。”
“谢谢客官。”男人甜甜地笑,嘴角梨涡凹得更深。“喜欢的话请多多帮衬!”
虞秧心神一荡,一个突兀的问题直接冲口而出:“你知道仁献太子吗?”
男人一愣,然后笑眯眯地道:“当然知道呀。”
“家父身患旧疾,其实在很多年前已经想过把铺子卖了回乡养病。是仁献太子请大夫给他无偿看病,也曾在我们经营困难的时候出资相助。他说他有一位朋友很喜欢家父的饼,所以他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要家父留在京城,继续做饼。”
“家父现在不良于行,但仍然坚持在京城开铺,正是为了纪念仁献太子生前之恩。”
虞秧的心往下一沉。男人脸上笑容既真挚又无辜,她定定盯着他看,目光像是发现了猎物的捕食者。
半晌,才幽幽说了一句:“你的笑容很像他。”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世事就是这么荒唐,谢嘉言生前为她做过的点点滴滴,她在多年之后才从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口中听回来。
但她偏偏对受了他生前恩惠的陌生人,因为一颗梨涡而起了邪念。
她这人还真是渣得毫无悔意啊。
虞秧忽然又不想回家了,去酒肆买了一壶酒,一边喝着,一边提着油纸包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晃悠。
酒意开始上头,眼前的路暗了下去这么一点点,心底那一点点的阴暗欲念也开始悄悄滋长。
如果阿言还在的话,也不会怪她的吧?
谢嘉言还在世的时候她就没有为他守身如玉过,她这人见色起意谢嘉言也是知道的,他甚至对她的支配欲和暴虐欲也是全盘接受,在她看上那个与他面容相似的伶人时谢嘉言甚至帮她把人从教坊司捞出来扔去虞家外宅。
虞秧低低一笑,既然他希望她开开心心地走下去,也会乐于见她随心所欲地玩弄别人的吧?
她刚在心里问完这个问题,谢嘉言就出现了。
……然而那并不是。面前的人全身包裹在厚重的氅衣里,露出的脸俊美无俦,带着一种妖异邪乎的气息,眼尾嫣红的泪痣冶艳勾人。
那双桃花眼此刻却是水汪汪的,还未结成的泪珠在里面晃呀晃的,可怜巴巴又摄人心神。
不是她的阿言。只是她的“阿言”。
那个低贱的赝品。
“鱼鱼,”男人樱唇微张,“我等了你好久。”
虞秧的脑海一下子炸开了。
此情此景,恍如初见。
初见那次谢嘉言和苏锦妤大婚,她自问对他不敢求也不敢想,喝得醉醺醺时撞上了这个和他有几分相像又任她拿捏的发泄品。现在谢嘉言是真的回不来了,她就算再求也是求而不得,偏偏这个最接近的发泄品又自己送上门来。
——等等,送上门?
虞秧抬首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走到了虞家旧宅外面,而面前被她抛下五年的小外室一身风霜雪露,不知在外面站了多久。
动作再一次先于思考,虞秧扔下酒壶一手把人拉进屋里,摸着他头上被融雪沾湿的发丝,茫然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谢临渊顺势把头往她的手心上蹭,像极了一只依赖主人的乖巧小狗。
“鱼鱼,”他微笑着说:“我一直都在这里等你。”
意识到自己在虞家旧宅的时候,本来虞秧觉得自己已经清醒了一点,但这一刻她又犹豫了。面前那张脸和谢嘉言的重叠又分开,又似是而非地再次重合,她有些搞不清楚面前的人到底是谁,那句“等你”到底是来自那个她当年想也没有想过带着一起走的言玉笙,还是那个五年来长埋在京城地底,想走也走不了的谢嘉言。
但心底有一把声音很清楚地告诉她,面前这个乖巧听话的男子是这世上和谢嘉言最像的人,今天在这里出现简直就像是命定的一样。
——只要顺心而为就可以了。
虞秧深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放在他的肩上轻轻一按,谢临渊知道她的意思,毫不犹豫地顺势跪下。虞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像解礼物一样解开了他身上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氅衣。
下面是那件衣不蔽体的大红纱衣,白皙的脖子上还戴着虞秧曾经亲手给他戴上的皮制项圈,胸口上的蛇戏牡丹图在纱衣下若隐若现,一如虞秧记忆之中的艳丽邪恶。
虞秧也不急着褪去他那件没有任何用处的衣服,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看得谢临渊心里发毛,浑身汗毛直竖,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像是嗑了媚药一样兴奋。
她静静地看了好一会,才转身走到桌前,打开了进屋时随手放在桌上的油纸包。
然后像五年前和谢嘉言一起的时候那样,咬掉半块核桃酥,把余下半块推进面前跪着的赝品嘴里。
男人顺从地张大嘴巴,仰视着她的眼神妖魅又可怜。核桃酥推进去后虞秧没有抽出手指,而是在他的口腔里肆意捣弄,直到把那半块核桃酥碾得粉碎。
谢临渊羽睫轻颤,像蛇信一样灵活的舌头讨好地缠上她的指节,温热的口腔包裹着侵略的手指,他一边仰视着上方表情玩味的女郎,一边加重吮吸与□□的力度,喉间压抑着细碎的吞咽声。
他的呼吸越渐变得粗重,脖子上的项圈因为身体前倾而微微勒紧,在白得病态的肌肤上勒出一条红痕。
虞秧看着那条红痕,心底最阴暗处的暴虐欲被一下子激发出来,曾经所有对谢嘉言敢想而不敢做的东西,所有她就算敢做也已经没有机会去做的东西,一样样像跑马灯般在眼前掠过。
她的目光变得幽深,抬起另一只手把男人的头往自己按去,两只停在口腔里的手指猛地一推。
“唔——!”
谢临渊的身体猛地一弓,几乎要干呕出来,脸上刻意做出来的媚态在那一刻变成了发自内心的惊惧,眼角挤出生理性的泪水。但只此一刻,他便再次乖顺地仰起下巴,大张着嘴,任由那两只手指在他的口腔肆虐。
再做得完美的伪装都没有那一刻真真切切的惊惶能够取悦到虞秧,她充满恶意的轻笑出声,抽出被舔得干干净净的手指,指尖还在半空中拉出了一条闪闪发光的银丝。她微微俯身,在他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看着他止不住地颤抖。
“好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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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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