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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精神防控02【系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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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内一时间只有“沙沙”的动笔声。所有学生都看似在低头填写问卷。
说是看似，是因为所有求生者们都没真正动笔。
封项阳转着笔，低垂的视线从手肘侧方瞥见墨镜男黑杰克在飞快转笔，似乎觉察到封项阳视线，黑杰克转笔动作略顿，抬头看了眼。
学校广播响起：“高二十三班发现精神异样学生，请相应负责人立刻前往处理。”
刹那所有人视线转向走廊——一个穿全套防护服的人从班门口急匆匆经过。
迟熠视线中红点标记：复活者.疾控中心巡查员。
但暴露在口罩外的眉眼和生物标本室内的人暂时对不上，可能是系统的某种机制，也可能是易容了。
隔壁班传出惊呼和惨叫，短短两秒后又恢复了死寂。
“精神状态不稳定会危害在校师生，一定要严格筛查并予以排除。”女老师在课桌之间的间隙里飘荡——她没有脚，不时凑近求学生的后脑勺，从人背后对着人耳朵说话。
NPC无动于衷，求生者在冰冷的气息贴近身后时也不敢表露惊恐，毕竟目前看来情绪波动剧烈可能会触发死亡判定。
女老师巡场，经过黑杰克身边。
黑杰克手上的笔啪嗒掉地上，正滚落在女老师的长裙边。
女老师正要说什么，突然脸就刷地转向反方向——她的头、脖子都纹丝不动，只有脸像走马灯一样流转到了后方。
“你在看什么？”
那求生者正趁机偷看旁边人的问卷，见势不妙伸手就召出一张□□——拖拽火焰的箭矢破空而出直取女鬼头面，同时，这人已经纵身扑向门外——
然而，他身体动势还在向外，头却仰了过来角度越来越大，最后完全贴在了后背上，接着是一只胳膊，然后是跑出去的腿。
血液迸溅，人像被挤进了压缩机内，在血液被榨出、骨肉挤烂成糜后，变成了一块方腿——食堂8号窗口隐藏菜单里的那个。
全班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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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卷填写参照考试。作弊违反校规。”女鬼的脸又转回了黑墨镜身上，“至于扰乱课堂纪律——”
迟熠视线中标记的精英怪迅速跳成BOSS，女鬼眼珠翻上去，眼底全白，死亡凝视。
黑杰克掏出真空包装的压缩方腿砸在女鬼脸上，女鬼只得不甘心地又把眼睛翻了回来。
于是，无事发生。
黑杰克继续躬身去捡笔。
迟熠视线中女鬼周边的红色跟晕水里的颜料一样沸沸扬扬辐射全场，显然怒气值直线飙升上去，但她毫无办法，在团团转了三秒后拿走了方腿离开了黑杰克。
“还有五分钟交问卷，大家抓紧时间。”女鬼收走了门口的那块方腿之后就重回到了讲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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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熠从封项阳肩膀上跳下来，讲台上监视全场的女鬼对道具熟视无睹。于是迟熠就大摇大摆从女老师眼皮子底下穿过，探头探脑看学生NPC填调查问卷。
这下逃生者阵营就明确了——偷偷看他的都是。
迟熠挨个给逃生者们把答案报了又转回封项阳桌上。
封项阳照着课桌数量在第一题的人数上填的是51。
迟熠：“52。”
迟熠：“我不知道为什么，但像NPC的都填的52。”
封项阳就手把1改成2。
迟熠指第三问：“班主任赵晓明。赵钱孙李的，破晓的晓明亮的明。”
第二个问题没辙，班里人填什么宿舍号的都有，求生者阵营也一样，还有的填了走读。
迟熠和封项阳大眼瞪小眼。
迟熠说：“墨镜哥填的走读，你等等我再去——”
封项阳大笔一挥，填了走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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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到了女鬼下课，封项阳出班去厕所。
迟熠在他口袋里苦苦挣扎，祈求走人。
他不是封项阳，没瞄人放水的癖好，真不用让他被迫听音去。
于是，封项阳就听见太阳头嘀嘀咕咕个不停——
“你放我出去，我去看下孟翔抽屉。他肯定是第一天关键人物，要找不到线索证明这副本不是只有存活三天的唯一解法，填‘走读’的逃生者会把你这导致时间加速的人剥皮抽筋……”
本来时间加速对以“存活三天”为目标的逃生者而言是好事，但调查问卷跳了出来，这个歹毒的平衡机制让没能在兵荒马乱的大逃杀之夜就找到自己宿舍号，不得不填“走读”苟命的逃生者们，都自觉已陷入生命倒计时。
封项阳必定为人记恨。
迟熠终于从软趴趴没着力点的口袋里爬了出来，凌空一跃跳上了窗台，翻窗而入。然而身后一道红线飞速追来，把他拦腰一拴一拽，“嗖”——他落在了封项阳肩膀上。
迟熠：“……”
封项阳手指上缠绕的红线像活的、有自我意识似的自动退回去，复又编织成他手腕上的红绳。
“你不是绑定道具么？怎么能离开我视线活动呢？”封项阳表示，就和刚才不是他自己动手把太阳头拽回口袋里，而是系统的不可抗力拽的一样。
迟熠正咂摸这句话里的玩笑和威胁以及怀疑各自占比，就听见厕所方向传来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
封项阳神色一凛，快步冲过去。
厕所门随着有人靠近而自动开了道缝，门缝内渗夹杂了丝丝缕缕头发丝的血水。
封项阳踹门而入，厕所内空荡荡，除了地面血污水渍什么都没有。
诡秘的静谧中，迟熠眼中红色BOSS标记蹿出，几下闪烁，倏然靠近——在几面镜子里来回的是个双目惨白的学生。
“鬼——！！！”
同时封项阳人已到了洗手池的镜子前，抛出了个方腿。
鬼从镜子里一跃而出伸手去捞——抓了个空，方腿又被封项阳接回去了，同时自己胳膊还被拽住了。
封项阳一笑：“哟。舍得露面了啊。”
鬼：“……”
封项阳手指一动，手腕上红绳刷地飞弹开，鬼顿时发出惨叫，却逃无可逃被五花大绑地拽出来。
封项阳拎着泪流满面的鬼进了厕所隔间。
他把鬼挂着：“今天剧情关键人是谁，在哪？”
关键鬼不想说话。
迟熠几乎瞬间就知道了封项阳想干嘛——他想让时间再加速一次，直接跳过今晚进第三天！
同时就听封项阳道：“算了，盲猜就你了——”
迟熠慌忙：“别！万一不是——”
封项阳：“那也没损失。”
迟熠：“那万一——”
封项阳倨傲打断：“你是道具，我说了算。”
迟熠抓狂：“万一没有跳过今晚——”
封项阳手指一攥红线，鬼被分尸。
学校广播：“紧急通知：因不可抗力因素影响，时间将加速——”
封项阳下颚微扬：“看。”
学校广播：“……进入午休时间。”
迟熠：“呵呵。”
封项阳：“……”
太阳头像个幸灾乐祸的小怪物：“现在其他逃生者肯定——”
封项阳提溜起太阳头悬在马桶上方：“你再笑？”
小太阳.迟熠抓不住手指，心里狂骂智障怪，“咔嚓”对着封项阳手指张嘴。
太阳头纽扣眼睛，但嘴一张却怪异儿童画，一嘴尖牙利齿，咬合力可以，叼住了就甩不掉。
封项阳：“嘶——”
太阳头两排尖牙咬着他指关节，咬了还不算还在上面晃荡。
封项阳咬牙切齿：“……你！”
这时候外头有人敲门：“小太阳？”
封项阳收了表情，冷脸开门，是墨镜男黑杰克。
热高马大的黑杰克挤进来：“嗨~兄弟，聊两句？”
封项阳把小太阳从手指上拽下来放回肩膀上，屈指一弹，警告彼此先搁置争议。
“这啥？会动会讲话——来，扑一个？”黑杰克伸手指戳太阳头，把太阳头挥手拍人的动作当猫猫打架。
封项阳把就要气死的太阳头抓起来换一边肩膀放着：“离体的鹰眼视觉……别逗他，会咬人。”
封项阳展示手指上的伤口。
黑杰克“嗖”地把手缩回来了。
黑杰克笑着问：“哎，兄弟，你觉得老师在什么情况下需要靠问卷才能知道自己班里有没混进陌生人？”
封项阳不动声色打量来人，回道：“鬼上身。来的又是精神防控中心……精神病有时候是被看成灵异事件。”
东方认为鬼上身，而欧洲一度认为是恶魔入驻。东西方对待精神病的看法异曲同工。
封项阳：“桌椅51张，填班里人数的时候NPC一致52人，那个失踪的那个和第一天关键人物孟翔相关，也和我们有关系——破题关键应该和我们这些逃生者过去干了什么，是不是用什么灵异手段杀了班上不见了的那人。破解谜题，副本结束。”
逻辑推理通，但关键角色已经死了俩，线索已经找不到了。然而封项阳毫不在意，推开隔间门出去，回班。
黑杰克跟在旁边说：“那咱今天傍晚是不是——”
他话被班里一个小青年声音打断了。
小青年嚷嚷：“第一天时间肯定是用来找找宿舍的！一会儿傍晚要是拿不到退场劵，晚上去不了宿舍估计就都得死，都怪那人整活儿！”
黑杰克扬声：“哎哎，说什么呢，你们别想太多，校规规定是‘住宿生晚上不得离开宿舍，非住宿生不得进入宿舍’，又没规定说走读的晚上不能在学校停留。”
小青年精神压力极大，几乎在吼：“那在外面就继续大逃杀！那和死有什么区别！”
黑杰克：“至少有一线生机嘛，宿舍去了必死。”
他拽开凳子反身坐下，抱着椅背冲那几人说：“之前那场大逃杀是剧情的一部分，狗系统提示晚上在宿舍外就是大逃杀。但这不是触发即死。但宿舍就不一定了……”
黑杰克拖长了语调，笑着问小青年：“你觉得那些学生是活人？抢座的那学生是鬼，大家不都看得真真的嘛。进去睡一觉，出来是什么真不一定了。”
这下填没填宿舍号人脸都绿了。
黑杰克于是说：“大家一起找线索，今晚之前结束副本。不要想着苟，越苟死的人越多，谁知道下一个是谁呢，对不？”
他大致把封项阳先前推测一提，说：“咱们现在的这身份要么算鸠占鹊巢，要么是借尸还魂，反正肯定和不见影的第52个人有关系。”
小青年就嘟囔现在没法确认自己身份就没办法找到谜底，这副本不还是破不了。
封项阳回了句：“关键不在宿舍。班上的那个叫孟翔的，都贴脸刷了的第一天剧情关键人物了——”
立刻有人没好气的呛：“行政楼档案馆不是封了？”
黑杰克嘲道：“要是全卡死了，这副本就该崩了，这运气轮得到你？轮得到你你人也不会进这系统了。”
刺头到底还是闭嘴了。
黑杰克终于正色：“去其他班找逃生者，都提一句。那镜子里的鬼貌似还杀了个逃生者，大家也去打听看看哪个班的……”
他安排完了转头看封项阳：“傍晚？体育馆的十佳歌手大赛？”
封项阳应声。
时间轴三分之二节点举办，时间轴还跳不过去，估计是线索集中爆发时段，如果真还刷什么退场劵，那就是给逃生者做评估要不要继续的……不过按照系统特质来看，估计主要目的是制造混乱，让逃生者们忽略线索。
·
下午上课，三角尺爆头怪老师刷出在讲台：“上课！”
迟熠在他眼里看见了大仇即将得报的喜悦。
三角尺老师在黑板上画圆圈套三角的，一通操作完，画了个即复杂的图形，末了他不怀好意地发问：“小太阳，你来解这道题，千万别解错。”
——在三角形ABC中，M是边AC的中点，D、E是三角形ABC的外接圆在点处的切线上的两点，满MD//AB，且A是线段DE的中点，过A、B、E三点的圆与边AC相交于另一点P，过A、D、P三点的圆与DM的延长线相交于点Q.
证明：∠BCQ=∠BAC。
全体逃生者倒抽一口冷气。
封项阳恍然有种鬼怪长进了、发现了让绝大多数逃生者有去无回的高招的错觉——大致可能只需要设计一个及格标准是清北录取线的高考。
系统需要考试院的人才。
封项阳麻木地上讲台拿粉笔，琢磨敲死老师算不算触及死。
太阳头在他耳边：“用托勒密定理，你用三弦定理，就托勒密定理等价公式。”
封项阳侧头看肩膀上的小太阳，一脸的“你在说什么”。
迟熠转换思路：“那你就利用圆幂，加个辅助点出去。”
封项阳难以理解地看他，依旧是“你在说什么”。
迟熠只好说：“你暴力解一下，算出AF表达式来证明AF=2QM？”
封项阳对着黑板陷入了沉思，一会儿后扔下粉笔。
三角尺老师愉快：“哈！”
封项阳掏出口袋里的方腿上供。
三角尺老师：“……”
三十分钟后，三角尺老师用几何题顺利收了五块方腿。
逃生者群体：“……”他在干什么？
·
三角尺老师心满意足，决定完成课堂上的其他事宜——“接下来，请同学们打开课本第一百三十七页。”
“哗啦啦”的翻书声，接着就是一声尖叫。
迟熠猛转头就见一个女生被书中伸出的头发缠住了脖子，往书内拖拽。
她身侧的求生者条件反射似的站起来——
“上课未经允许不许离开座位！”老师的三角尺飞旋而来。
封项阳转身投掷压缩方腿，半空撞歪直奔人头去的三角尺，“嗖”——落在女生面前。
三角尺砸碎了那人肩膀，那人倒地哀嚎。同时头发松开女生缠住了方腿，缩回书内。
“上课期间——”三角尺回旋落入老师手中，瞬息刷新在封项阳面前，迎头而下！
下一刻卡在半空，是被封项阳单手撑住了。
封项阳：“上课期间您看我这也没睡觉也没打呼也没磨牙……”
老师抽不回三角尺，封项阳嘴里不挺嘚吧不带停，他也插不上话——老师每次攻击前必须说完“罪行”。
封项阳气都不带换嘚吧完十分钟：“……现在下课了！”
下课铃响！
封项阳单手抽走三角板，正想一击爆头，校规没说下课期间不能攻击老师。
然而老师连带三角板一起刷走了。
“哥们，你勇！”肩膀被砸碎的男生已经用喷雾给自己治疗完毕了，龇牙咧嘴爬起来，对封项阳竖大拇指。
下一秒——
“高二十四班出现精神不稳定同学，请相应负责人立刻前往处理。”学校广播响起。
求生者顿时一静，高二十四班，正是他们班。
防控中心巡查员出现在门口。
迟熠视线里刹那红光闪连片，BOSS字样压脸。
“面具来了！”
话音落，那刚刚死里逃生的女生骤然被拖拽至半空，只一瞬人就消融变成了一摊血沫，在空中拖拽出一道血痕，飞速消失。
惊恐表情的面具在半空飘忽，一闪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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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项阳洗了把脸，撑着水池吁了口气。
“不该触发即死，不然不需要通知相关人员处理。”迟熠托着太阳头坐在他肩膀上。
“刚看见一个面具刚闪了下？那是什么？”封项阳问。
迟熠：“应该算是复活者伺候的主子，有六个人，对应六张不同情绪的面具。复活者要在三天内找符合条件的祭品喂饱面具，不然时间到他们就是祭品。”
他简单把标本室的看见的事情提了嘴，又说：“其他的红点标记没近到能看清字的距离，不好说是怪还是复活者。我估计每个面具只吃对应祭品。可能有复活者的身份还不只是疾控中心……还有老师和学生。”
封项阳从镜子里看坐在肩膀上的玩偶：“怎么说？”
迟熠：“布告提了的，学校将配合疾控中心——怎么配合也没说明。也许会给掩护身份让他们去选扮演谁。所以那巡查不是我见过的人。”
“恐惧面具在猛鬼高中最容易找到祭品，所以被安排在巡查的位置。这样课堂上其他NPC引发的恐惧情绪都能被及时抓取。他和恐惧面具会最早完成目标任务，退出祭品竞争环节。”
“作为回报，巡查会趁处理环节来判断哪个班里还有求生者，告诉身份是老师的去对应的班里，毕竟如果继续出现恐惧面具食物是在浪费祭品。至于学生，应该会很快会在老师那里得到规则释放——”
封项阳：“证据？”
迟熠摊手，短胳膊空荡荡挂着睡衣袖口招风：“第二次播报和刷出时间中间有十分钟间隔。”
封项阳觉得小太阳声音中透出理所应当得出结论的意思，他咂摸了会儿：“结论？”他觉得自己像个捧哏。
“……”小太阳用对白痴解释的口吻说：“说明复活者在力图营造触发即死不可违逆的假象。上课时间那广播不是系统发的——指认的人就在班里。”
“那个男生。”封项阳锋利的眉一剃。
“我没看见标记，可能因为他的掩饰身份是学生，这身份本身和逃生者不敌对，所以不被显示。”
迟熠寻思着，又说：“复活者应该也需要遵守一定的规则。他们应该看不出求生者的样貌，你喊人拿校牌这出他们视角下应该也被屏蔽了。你给校牌时候应该没见那男生吧？”
封项阳点头。
迟熠便说：“他们需要推测求生者是谁……复活者可以指认‘某某人很恐惧’，但下判定的是面具。”
封项阳打了个响指：“得想办法先把复活者挑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