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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识 宋生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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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生声认识池州,是在2012年冬天,隔壁搬来了新邻居。
那年宋生声八岁,池州十岁。
池州一下车,就看到了居民楼下蹲着的堆雪人的小姑娘——小脸冻得通红,没有戴手套的双手拍着雪人白白净净的脸颊,试图让雪人脸上的雪更紧一些。
近处的地面上堆着两根树枝,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胡萝卜,还有从自己脖子上摘下来的小围巾。
池州并没有多在意,只瞟了一眼,就准备跟着父母搬东西上楼,布置自己接下来几年的新家。
小女孩的声音恰在这时响起,给未来的一切开了个头。
“你们就是新搬来的邻居吗?”
因着宋生声的这句话,池州的父母让池州留下来陪她玩了一下午的雪。
父母一搬着东西上楼,本来就极不情愿的池州立马露出了本来的面目,恶狠狠地对着宋生声凶道,
“你干嘛要主动来跟我讲话,害我大冷天的要在这儿陪着你。”
“哥哥,我们这里是南方,冬天不冷。”说着,宋生声举起自己通红的手给池州看,“你看,我都没有戴手套。”
池州看着宋生声已经红到发紫的双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然后极不情愿地蹲下来,简单地做了个自我介绍,“我叫池州,你呢?”
“我叫宋生声。哥哥,以后我就是你邻居了。”
“你怎么知道你是我邻居,说不定你住一楼,我住七楼呢。”说这话之前,池州还很严谨地抬头大致瞥了一眼这栋楼的层数。
“因为整栋楼只有我家隔壁没人住啊。”说着,宋生声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两个人之间的一切就以这样一个不算美好的对话开始。
那时候,宋生声以为自己以后会有一个陪着她玩耍的哥哥,后来才知道,自己只不过是多了一个阴魂不散的死对头。
只不过,这个死对头后来竟成了她人生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池州的爸爸是个警察,因公事调到了这个市区,自然也举家搬迁了过来。
两家就在一层楼,相互之间只隔了一堵墙。于是,池州和宋生声也顺理成章得成了玩伴。
他们一起上学,一起玩耍。
哦,还有楼上的徐知念和楼下的江页。
四个人占着天时地利人和的优势混成一堆,成了整栋楼的小霸王。
一开始,其他小孩子也试图挑战过他们四个人的权威,但凭着池州的智慧,宋生声和江页的武力值,还有徐知念绝佳的演技,其他人也只能被制得服服帖帖。
如果不考虑回家后面对八个家长混合多打的现实的话。
不过,除了池州刚搬来那一两个月外,宋生声就再也没有叫过池州一声哥哥了。
好歹她也逐渐的见识到了池州的“恶毒”本性:那人聪明是很聪明的,但如果那点聪明用来捉弄自己的话,宋生声就很是不满了。
记得有一次还没放学,下午还有最后一节体育课。
池州很是严肃地告诉宋生声说,“老师说最后一节体育课不上了,你怎么还在这儿。”
说完还有模有样地开始收拾书包,一副正准备回家的样子。
宋生声一听立马来了劲,又见教室里的人都不在了,连忙问,“真的吗真的吗?”
池州脸不红心不跳地点了点头又说道,“江页和徐知念说是在校门口等着咱俩呢。”
于是宋生声头也不回地背着早就整理好的书包兴高采烈地跑出了教室。
等到她发现不对跑回操场时,体育老师已经点完名了,宋生声毫无疑问地被记了迟到。
整齐的队伍里,宋生声一下子就看见了站在最后一排笑得得意洋洋的池州。
咬牙切齿地用唇语说道,“池州,你给我等着。”
徐知念和江页一看两人的小动作,哪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一解散就迫不及待地来嘲笑宋生声了,结果就是宋生声追着池州打了一操场,第二天荣幸地被请了家长。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幼稚的玩笑池州越来越少开了。
或许是从发现隔壁总是传来宋生声的妈妈赵玉茹对宋生声的责骂声开始的,或许是某一天晚上看见宋生声大半夜还被丢在外面喂蚊子开始的,也或许是少年成长了,逐渐意识到这样的玩笑实在毫无意义,于是在某一天宋生声会突然发现池州不会再这样捉弄自己了,或者捉弄自己,却再也不会让赵玉茹知道了。
那天夜里,池州的父母带着他去外面玩,很晚了才回家。
刚一到楼梯转角处,池州就看到了宋生声坐在自家门前的小板凳上,穿着一件短袖T恤,头发披散着,正小鸡啄米,昏昏欲睡。
见状,当时只有十二岁的池州几步便跨上了楼梯,奔到宋生声面前。
看着女孩手臂上几个红色的蚊子包,少年心里居然有一点点从未有过,却难以言说的心疼。
他低头看着面前的宋生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还是宋生声感受到了什么,于半梦半醒中醒来,揉着惺忪的睡眼轻轻地唤了一句,“池州。”
身后的池庆阳和贺临芳也跟上来。
平时宋生声就是个活泼好动的主,两家又挨着,这两年看着宋生声长大,池庆阳和贺临芳对宋生声也是喜欢得紧,巴不得自己也生一个女儿。
这时见她半夜了还在这儿喂蚊子,哪里还有不心疼的道理。
贺临芳赶紧把宋生声抱在怀里,池庆阳也脱下外套盖在了她身上。十岁的小女孩并不算重,小小的掩在池庆阳的外套下,更加让人心疼。
贺临芳问道,“生声,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大半夜了还在这外面呢。”声音中不掩担忧。
被这么一弄,宋生声也算是彻底醒了,对着两人笑道,
“叔叔阿姨,妈妈派我在这儿保护我们家呢,嘿嘿嘿,你们别担心,我可是我们家的守护神。”
听到这话,池庆阳敲响了宋生声家的门。
刚开始敲,门就从里面被赵玉茹打开了。
宋生声见人出来,一下子敛起了刚才的笑容,也不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池州一脸担心的表情,心里稍稍感到了一点安慰。
“玉茹啊,这是怎么了,生声是做错了什么事吗,怎么会大半夜的还把她丢这儿啊。生声还这么小,这要是遇到坏人了怎么办啊?”
经贺临芳这么一问,赵玉茹心里也生出几分后悔来,连忙道,
“生声犯了点错,我就是想让她长点记性,是我的错,我不该把她丢在门口。”
后来她们又说了什么宋生声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妈妈把她领进屋,一个劲儿地向她道歉,说自己不会再把她丢出去了。
只是这样的事越来越多,多到后来,赵玉茹已经忘记了自己当初含着泪对着宋生声说的这句话。
而每次赵玉茹大发雷霆的原因,也无非是下班回家时看见宋生声的玩具没有收拾好,宋生声的作业还没有写完。
每次妈妈破口大骂时,爸爸总会说,
“下次把你的玩具收拾好别再惹你妈妈生气了。”
“记得把你的作业写完,这样你妈妈就不会骂你了。”
于是宋生声开始坚持每天整理自己的玩具,每天认真写完作业。
她本以为这样,妈妈就不会生气。
可后来,妈妈生气的原因开始变成了——
宋生声仅仅做错了一道算术题,宋生声房间的桌子上摆了一杯没有喝完的水,她下班回家时宋生声没有及时将晾在楼下的衣服收回来……
爸爸永远在沉默。
自那次之后不久,池州又开始听到了隔壁赵玉茹责骂宋生声的声音,频率从几天一次到几乎天天都有。内容无非是——
“你看人家徐知念,人家怎么那么勤快,你就不能学学人家……”
“你看看隔壁池州,他那么聪明,你怎么不知道向人家学习一下,连一道数学题都要做错。”
“我早上叫你记得下午下雨的话把衣服收进来,现在衣服都湿完了,你才开始收。”
其实宋生声很想说,
“妈妈,其实我也还可以,我也会收拾自己的玩具了,不用你操心了。”
“我也只做错了一道数学题,其实我也不是很笨。”
“其实一看到要下雨我就开始收衣服了,只是那衣服太多,挂的太高,而我收的有点慢。”
可每次宋生声一反驳,总会得到更严重的指责,爸爸也总是沉默。
于是宋生声也沉默。
后来池州再看到宋生声被丢在门口时,小姑娘已经不再会傻傻地对着自己笑,说出自己是保护神这样的话来。
她只会抬头看一眼池州,然后又略显尴尬地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