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者的恶作剧》森岛暖树

13、你就是个私生子

　　而另一边，沈墨轩快步跑下四层楼梯，想要甩掉身后的沈默，像是在躲避什么瘟神。

　　沈默叹了口气，怕他摔着，只好跟在其他同学身后，随着人流出了校门，但眼睛一直死死盯着走在前面的沈墨轩。

　　直到走出校园，来到一个人少的路口，沈默还转头，四处看了看，确定这附近没有熟悉的同学后，才跑到沈墨轩身边，低声嘱咐。

　　“小墨，以后别跑这么快了，你要是摔着了，爸妈会心疼的。”

　　沈墨轩只是嗤笑一声，双手插兜，看着沈默有些着急的神色，不紧不慢挑衅。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有资格管我的事？”

　　沈默被刺得愣了一下，不想和他计较。

　　“是爸妈让我送你回家……”

　　话还没说完，又被沈墨轩打断。

　　“严谨点，那是我妈不是你妈！”

　　沈默叹了口气，知道他一直不待见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况且要不是沈父要求，他今天也不会主动来触这个霉头，眼下也不再试图和他讲道理了，干脆往边上挪了挪，和其他行人一起等红绿灯。

　　绿色信号灯亮起，他和沈墨轩各走各的，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更显几分孤寂与落寞。

　　由于沈墨轩之前一直读的是市里的国际高中，家里一向都安排司机接送，怕他不会坐公交车，就一直默不作声地跟在他身后。

　　一辆公交车驶来，并不是他们要坐的那辆，沈墨轩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导航，没有上这辆公交车，一直到914开来，他才上了那辆公交车。

　　沈默松了口气，虽然他的目的地是幸福路，但还是打算先把他安全送回沈家，然后自己再走路回去，也算不负沈父所托。

　　怎料沈墨轩见他也跟上来，居然选择在一个看起来有些偏僻的站点提前下车，沈默心里一惊，怕他出事，顾不了那么多，也跟着下了车。

　　别的不说，这个路段看着确实有些荒凉了，入目只有几盏路灯，散发着昏暗的光芒，再配上附近的荒地和破败的房屋，就这风水，说十步之外必有坟地，估计都有人信。

　　沈墨轩就这么走进黑暗里，那个地段甚至没有路灯，沈默担心得不行，他要是出了什么事，自己怎么跟沈父交代。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光，几步就追上了沈墨轩，抓住他的肩膀，强行让他停下脚步。

　　“行了小墨，爸妈还等你回家吃饭呢！”

　　沈墨轩攥紧了拳头，直接一拳狠狠砸在他胳膊上，还想往他脸上挥，直接被沈默接住。

　　“沈墨轩你够了，你究竟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沈墨轩红着眼睛，看着沈默的眼中满是恨意，好像沈默这个哥哥，和他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似的。

　　“你凭什么管我，你不是我们家的人，你就是个私生子！”

　　沈默的手没有松开，这个节骨眼上不想和他起什么争执，只想好好把他送回家。

　　“你先回家，这些事以后再说！”

　　沈默话音刚落，沈墨轩马上大声反驳。

　　“什么以后再说，你妈就是个小三，你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沈默忍无可忍，一拳砸在他脸上，直揍得他嘴角流血，这才罢手，沈墨轩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给我听着，你怎么说我我不管，但你不许侮辱我妈！还有，我妈才是爸的原配，你和你妈，才是后进家门的，这一点，你最好给我记清楚！”

　　他话音刚落，不远处就缓缓驶来一辆布加迪，车灯闪烁，沈墨轩认出了那辆车，是他在上国际高中的时候，沈父经常派来接他的那辆。

　　直到车子停在他们面前，沈默才松开禁锢着沈墨轩的那只手，把他推进了车里。

　　沈墨轩回头，指了指自己脸上的伤，对着他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用口型告诉他：

　　“沈默啊，你说如果我告诉爸，我脸上这伤是被你打出来的，你和你那个妈，在南城还能活得下去吗？”

　　看着他嚣张的样子，沈默也没退让，低头打开手机，试图再打一辆车，头也不抬地怼了回去。

　　“那些我不管，但如果爸知道你又背地里骂我私生子，侮辱我妈的话，怕是你在国内就待不下去了。”

　　沈墨轩那抹充满挑衅意味的笑容登时僵在脸上，似乎是感觉到了威胁，眼神开始变得阴狠，拳头也捏得紧紧的，恨不得把面前的沈默生吞活剥了。

　　他怎么能不恨，自己本来在国际高中待得好好的，再有两年就可以出国留学了，结果就因为他骂了沈默一句“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被父亲听到后，大发雷霆，逼着他来到南城一中参加高考……

　　明明他可以不用这么辛苦的，整个沈家需要在国内完成服从性测试的，明明只有他沈默一个！

　　不，他已经从沈家搬出去了，那就不是他们沈家的人……

　　沈默看着他这个样子，什么也没说，给他关上车门，声音在漆黑的夜空里回荡，他回到路边，等着自己打的车。

　　车上的司机师傅见沈默没有跟着一起回家的意思，也没强求，发动汽车引擎，载着沈墨轩离开了。

　　听着汽车引擎逐渐远去的轰鸣声，沈默才终于长出一口气，打开手机，给沈父回了个微信。

　　“你儿子，我让司机给你接回去了。”

　　做完这一切后，他仰起头，天边几颗星星正对着他眨眼睛，一弯明月高高镶嵌在漆黑的夜色中，美，但也有些格格不入的意味。

　　他分屏，修长的手指打开滴滴软件，发现这个路段果然是不好打车，不过好在这个点的公交车还没停，他索性就站在原地等公交。

　　……

　　晚上九点，南城一中的教学楼依旧灯火通明，星汐正握着碳素笔和铅笔尺子在手中那张数学试卷上写写画画，步骤洋洋洒洒写了一堆，结果还是不对。

　　她叹了口气，只能放弃这个来之不易的思路，默默划掉那些步骤，擦掉图上的辅助线，脑门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趁着值班老师离开的工夫，她飞快拿起桌上的水杯，拧开喝了一口，然后又飞快拧上盖子放回去，她渴得嗓子都冒烟了，奈何自习时间又不能随便喝水，大家都是偷偷喝的。

　　又思考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头绪，星汐叹了口气，在题号上画了个圈，打算暂时放弃这道题目了。

　　她翻着剩下的卷子，发现只剩物理没做了，物理是她的弱项，她一向习惯最后做，眼看着是躲不过去了，她只能拿起来，硬着头皮做。

　　好在这不是考试，她对着自己的错题本还有课本，遇到实在不会的地方，磕磕绊绊的，起码能找到一点思路，不至于一点也做不下去。

　　“叮铃铃……”

　　星汐手里的笔顿了一下，刚把手上的物理卷子写完，怎么就下晚自习了，这么巧吗。

　　她快速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干净，需要的东西往包里一扔，挎上包，一个滑铲就出了教室。

　　走到楼道口，雅茗已经在那等她了，看到她走过来，马上过去挽着她的手往楼梯走。

　　由于东楼梯这边离宿舍比较近，所以大部分同学会选择走这里，星汐和雅茗也不例外，只是人太多了，需要小心点走，两人就贴着墙面走，还是会时不时被挤到。

　　“GoGoGo，回去吃泡面了！”

　　“走走走……快走，困死我了！”

　　身旁不时有几个男生跳过，跟那个窜天猴似的，星汐把雅茗护在身侧，不知道他们怎么做到的，一脚好几个台阶，居然还摔不下去。

　　终于出了教学楼，星汐深吸一口气，离了那栋教学楼，外面的空气都如此自由，那种感觉，就像是解除了某种封印一般。

　　“唉，还是外面的空气自由……星汐你不知道，我们那教室里气压低得不行，快憋死我了，早知道我也办个走读来着……”

　　雅茗在星汐耳边絮絮叨叨，星汐也只是笑笑，没放在心上，反正雅茗在这些事情上，向来想一出是一出的，过段时间就好了。

　　雅茗从自己包里掏出一本杂志，飞魔幻的，捋直了往自己掌心一拍，星汐认得这个系列的杂志，之前家里有亲戚听说她爱看书，给她送了几本飞魔幻，里面每一篇小说她都很喜欢，但学校向来对这种闲书查得很严，她也只敢在周末的时候回家偷偷看。

　　星汐瞳孔一缩，连忙把她杂志塞回包里。

　　“你疯啦，胆子也太大了，今晚老沈查寝，你也敢看这种书！”

　　“老沈”是他们高一部今年的教导主任，一位看上去十分油腻又严厉的中年男性，啤酒肚和地中海是标配，还有那身万年不变的“All black”，明明快五十岁的人了，却总爱跟年轻群体□□流穿搭。

　　雅茗把手抽了出来，嫌弃她大惊小怪。

　　“老沈查寝怎么了，星汐你胆子也太小了，我们宿舍多得是人看这些杂志，再说咱们白天都已经认真学过了，偶尔也得允许自己换换口味嘛，你说是不是！”

　　星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雅茗看她出神，手肘轻轻撞了她一下。

　　不多时她们就走到了宿舍，已经十点钟了，两人都有些累了，结伴换睡衣洗漱，准备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