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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上弦月」 ...

  •   指节沾染的雪松木质香气,擦过她已经湿透的睫毛。

      江棹月脱力,盯着电路板纹身蔓延的手背,肺后知后觉肿胀,气短。
      捂嘴咳嗽起来。
      他手上现在多了完完整整一圈牙印,还紫了。

      “怎么难得善心大发,见义勇为就救了条狗。”纪楷言吊儿郎当甩甩手,“对我负责。”

      她低着头,鼻头突然发酸,眼泪涌上。

      “怎么了?”
      显摆牙印的人顿住。

      “月月,”他小心蹲下,一时慌了神。
      想不到做什么让她讨厌了,手不知该往哪放,胡乱揪着袖子帮她擦眼泪,江棹月扭头躲开。

      “别哭啊。不是小狗,咱不当小狗行不行?”

      也不知道她是想躲他,还是要靠近。
      一边避开目光,一边又用力抓着他。指甲透过卫衣,陷进他手臂肌肉里。

      办公室昏暗的台灯,将她颤动纤长睫毛的影子放大,投印在墙面。
      像只淋雨挣扎的蝶。

      湿漉漉的,在他心里扑腾。

      “没事了。”
      纪楷言把她跑乱的发丝归拢到脑后,摸到刚打开的饼干,试着问:“吃这个不?”
      “其实刚咬的特别好。真的,这个牙印一看就特有文化。要不再来一口。”

      江棹月接过饼干,放在嘴里,慢慢嚼碎。
      满口杏仁味。

      再抬头,眼角红晕已然褪去。恢复以往清冷白皙,看谁都不太在意的模样,淡淡开口道:“我没哭,我是天才。”

      纪楷言挑眉。
      几天没见,他好像有点疯了。

      有种她刚受了天大的委屈的错觉。

      “你怎么在这?”

      “我还想问你,在我家酒店乱跑什么。吃撑了楼下有健身房。”

      有人靠近,江棹月捂住他嘴,关掉灯。

      隔着扇门,男人骂骂咧咧,“钟翎到底什么意思,送个女的怎么都不教好,还敢跑?是给我们的吗?”

      “是吧。特意约咱们出来,说有事求咱们办,啥也没说带了个人,然后自己找借口出去。不就是送我们的。”第二个人心态好多了,“烈一点好玩嘛。”

      “妈的,也是,反正这女的是真漂亮。也不知道他哪找来的,纯死了。打扮成那样,露着小腰在晃来晃去,勾引老子。”

      “我刚摸了一把呢,好滑。”

      “他们说什么——”
      对上江棹月湿润清透的眸子。

      纪楷言肌肉绷紧,猛然扣住她手腕。
      瞬间又发觉不妥,手指泄了力,慢慢垂下。

      他再次打开台灯,圆形白光落在她平静的脸上。对突然的强光不太适应,她眯了下眼,靠门听脚步声远离,仿佛事不关己。

      他眉心紧了紧,说不出话。
      心脏剧烈收缩了下,瞬间包裹上密密麻麻散不开的褶皱,堵死了血液流通,闷得厉害。

      这次,换江棹月先拍拍他。
      “没事,又没受伤。”
      她想了下,这样说不够准确。“幸好遇到你了。”

      纪楷言唇瓣抿了又抿,终于爆出声“操”。
      “这两个畜生。”

      俩畜生还敢回来。
      “妈的人呢?还没玩呢,真能跑。”

      “抓到了还是一起?”

      他抬腿,提起拳头就要冲出去,江棹月挡住门。

      “还怕我收拾不了那两个?”

      “我是怕你上新闻,二少爷。”她可能已经想好了对策,“你家有能关人的地方吗?”

      “冷库?我认识厨师长。”

      江棹月解开珍珠项链,看准龅牙和三角眼走过的地方,抛出去。
      珠链啪嗒落在安静的走廊里。

      回声激荡。
      两人循声追过去。

      她拿了员工门禁,走内部通道总比他们快几步。站在拐角,白裙影影绰绰,等他们靠近,再下截楼梯,消失在员工通道。
      两个尾巴就这么被带到地下室。

      赤脚少女被堵进死胡同前,惊慌失措,再无力抵抗。

      “接着跑啊。”

      江棹月:“我不跑,你也别跑了。”

      “真乖。”龅牙喜笑颜开,冲她招招手,“过来,让哥哥——”

      江棹月:“你飞吧。”
      松手,铁门升起。
      冷库蓝光卷着狰狞的冷雾,如同雪原里张嘴咆哮的远古巨兽。

      纪楷言从黑暗里闪出,抬腿踹在龅牙腰上。
      三角眼看着趴在半截猪上,捂着腰“诶呦诶呦”的龅牙,转身就跑。腿没迈开,就被提着脖子甩进去。

      铁门关闭,白霜扑出门缝。

      江棹月转身跑向楼顶。

      拍门,哭爹喊娘的求饶,挤满轮滑服务生的滑稽酒店,珍珠项链,都离她越来越远,被远远抛进冷气。
      冻在布满冻霜的铁门里。

      Sky Lounge连通的观景台,是繁森花费3亿,特意请来艺术家和工程师一起设计的。
      他们的旅游部,多年来致力于建造难以实现的梦中建筑。

      比如这个16层高,接近50米的钢铁松树。

      江棹月扯下【季节原因,暂时关闭】的牌子,钻进封禁入口的黄色塑料线。赤脚踩在金属楼梯上,不停往高处爬。
      风吹起乱发,棠元天际线踩在脚下。

      她推开防护玻璃,“你们还想摸我,你们真恶心。”
      “你俩纯属豆腐渣工程修成人型。”
      “脸上该做的防水不做,排水系统还装天灵盖上了。早上洗完澡,出来脑浆能直接当奶昔喝。”
      “死了脑仁挖出来风干,科学家立刻开大会,说他们发现了量子泡沫。”

      柔软的羊驼绒毯子裹在肩头。

      “他们好恶心。”

      “我知道。”纪楷言关上窗,把她抱下台阶,“先下来,这个玻璃不稳。”

      他搬来夏天拍照用的木箱。

      去年冬天天气不好,暴雨大风,为了安全,“松树”少说关了有半年。箱子风吹日晒早看不出原本颜色不说,还积累了少说半年的灰尘,以及厚厚一层虫子尸体。

      江棹月默默挪远半步。

      “娇气死了。”
      嘴里念叨着,脱下卫衣铺在箱子上,“坐。”

      纪楷言蹲在她脚边,摆好拖鞋。

      身体和脚都被软绵绵包裹,她才后知后觉,刚才其实一直在发抖。他从大帆布包里掏出个壶,流星雨热巧克力泥浆色的液体,灌满星球玻璃杯。

      喝了一小口。

      柔软温暖的巧克力液体四通八达,暖进肺腑。

      “我是个男的,没遇到过这种事,不能完全明白你现在是什么感觉。我知道,我现在也没那个资格。”
      纪楷言切出来一小块日食熔岩蛋糕,放在她膝头的盘子里,“应该是你男朋友陪着你的,但是,他总是不在。要是能让你好受点,就跟我讲讲吧。”

      江棹月用力吞口唾沫,咽下蛋糕,“你在他爹的干什么?”

      少爷半跪在地上,握着她头发,认真梳通发尾打结的地方,“编辫子嘛。以前我姐教我的。”

      “……你小时候是不被保姆摔过头?”

      普通的打底白短袖被他穿成紧身款,要透不透的轻薄布料,严丝合缝包裹肌肉走势,就差在脸上标明“掩耳盗铃”四个字。

      她伸出食指,戳了下胸肌,抽回手,“喀斯特地貌。”

      他眨眨眼,“蝎尾辫呢?”

      又隐约看到了村里大黄的影子,无辜地摇尾巴讨好。
      清澈得发蠢。

      江棹月忍不住想笑,扯下最后几枚发卡,把后背留给他,“我要两个。”

      “行。”纪楷言也跟着笑,“别什么都自己闷着就行。”

      “我才没有。我是天才。”她低头,用叉子在蛋糕胚上扎洞洞,“你在这干什么?”

      他取出帆布包里最后一样东西,晃了晃,“记得吗?”
      装在木盒里的假首饰丁零当啷。

      很难不记得。
      他们刚认识,就一起骗了个工程师,老头当时就对孤女的遗产古董挺感兴趣。

      “什么假首饰,老子拿的货真价实的红玉髓陪他玩。”

      江棹月手一抖,抛着玩的红玻璃珠掉进盒子里。
      “当”一声。
      砸在看起来是蓝玻璃,但肯定不是的项链上。

      工程师爱好搞收藏。
      上次做局,就是纪楷言知道,凡是他看中的宝贝,哪怕是孤儿的遗产,用骗的抢的也要搞到手。

      “他在电话里,让我把东西放在东山区一个茶叶店里,有人会取走估价。”

      “我一直觉得,棠元应该有一个专门倒卖古玩珠宝的黑市,看来是真的有。”他说着,表情逐渐凝重,陷入沉思,“但是他吞了你的遗产以后,总得把假货还给你。中间商的账户在哪,怎么打钱规避查税,又怎么把真货运出来呢?”

      在哪呢?
      她也不知道。

      但是她想起来,身上还背着合同。按规定,应该帮他打这个电话的。

      纪楷言夹起嗓子,“那怎么办。小江博士听信谗言,吃我的喝我的,既不谢谢我,也不愿意跟我道歉。”

      “谢谢。”

      “给老子道歉!”

      “是洪缨丹撒谎,你不服应该找她道歉。科学就是坚持还原事件真相,不能被情绪误导,我有什么错。”

      他闷闷“嗯”了声,不再说话。
      指节穿过发丝。
      轻轻拢住剩余的头发,用皮筋绑紧。再不断理顺发丝,交叉,不再发出一点声音。

      观景台上风声原来这么吵,呜呜咽咽,像哭声。

      江棹月低头晃晃盒子
      老珠宝们发出细碎的响动。

      “纪楷言。”

      他不说话。

      江棹月试着向后,抓住他手腕。
      机械般编辫子的动作停住,好在他并没躲开。

      她转身,看着他眼睛,“对不起。”
      “我没错。但是我坚持我没错,可能让你难受了。我应该请你去我家的。”

      他的眉钉动了动,似乎不知该往哪个方向去,做何反应才好。最终垂下眼睫,极勉强地勾唇。

      “你还在生气吗?”

      “我能生什么气。”纪楷言认命般笑出声,习惯性抬手捏她脸。

      还未碰到,动作稍顿。
      他很快改了主意,手指穿过她柔软卷曲的棕发,完成剩下半截辫子。
      “我还能拿你怎么办呢。”

      暗处白光猛闪。

      卫千雨爆发出反派得意忘形的大笑。

      大小姐私下居然厚毛衣裹睡衣,保温杯里的热烧酒基本喝完,显然在这待了很久。脚边堆着线头耳机和监控监听设备,电脑画面对准的正是Sky Lounge包厢。

      不久前打翻的汤盆和牛排还原样丢在地上。

      正是钟翎定的那间。

      高处开阔信号好,是个监听的好地方。
      而且正常情况下,根本没人会发现。

      塔入口被封闭,电梯也锁了,两千多节台阶,谁家好人没事爬这么高。

      “我不过是想拿住点钟翎的把柄,逼他跟了我,没想到捏住你们两个。”

      江棹月朝纪楷言投去个眼神。
      他会意,不动声色,向卫千雨身后绕。

      这张照片,对小白兔的人设可是毁灭性打击。
      还有纪楷言找黑市,肯定也不想让别人知道。

      “可以啊,小兔子。”卫千雨脸通红,把U盘套在手上转,兴奋地来回踱步。停在江棹月面前,用力拍拍她的脸,“长得挺清纯,在外面勾搭野男人,小三都找好了。”

      江棹月:“没有。”

      卫千雨点点头,“明白,备胎。”
      说完无比嫌弃朝身后瞥了眼,小声抱怨,“学位证弄不到就算了,怎么连个名分也弄不到。”

      “不是。你脑子里只有这一种社会关系吗?”

      “不是?”
      她猛地转身。

      纪楷言正要抢手机的动作戛然而止,默默把手抬高,挠挠后脑勺。

      卫千雨举着手机录像,像端了挺机关枪。
      酒劲上头,笑得近乎癫狂。
      “二少爷,你看她的眼神可不够清白啊。”

      她嘴里不停发出啧啧声,手抱在胸前,围着纪楷言打转。
      掂量他有没有可能比钟翎更实惠。

      江棹月能看明白,因为这个眼神,荀彻在超市对比两台空气炸锅的时候也用过。

      她比较不出来。
      冲到江棹月面前,拉着毯子把她拽起来。
      “你都有备胎了,赶紧把钟翎踹了啊!你家又没家产,知道我多着急生孩子吗?!”

      空中乱舞的胳膊突然姿态怪异地向后扭。

      纪楷言从身后控住她两只手腕,把人拖到栏杆边缘抵住。
      价值不菲的玉镯磕在栏杆上,叮叮当当乱响,混乱间,江棹月听到声:
      “抢!”

      她立刻行动,夺下手机,先往楼梯下方扔。卫千雨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挣出只手拽住她。

      江棹月被扯得突然向后仰,失重瞬间,本能抓住对方肩上的毛衣。
      暗红色粗尼花纹和钢铁楼梯闪过。

      翻滚。

      最后看到的,是卫千雨酒都吓醒了的惊愕。

      再睁眼,已经躺在纪楷言膝上。看见卫千雨,她畏惧地缩了下身子,“你是谁?”

      卫千雨愣住。

      “这是哪?”江棹月茫然转头,望向无穷无尽的金属楼梯。
      “我真的存在吗?”
      “自由总是好的吗?怎样证明这不是真的,我其实正在做梦?”

      问完三个经典问题,纪楷言掰过她的肩,“月月,看着我。”最后一个字破了音,喉结在皮肤下剧烈滚动。

      太用力了。
      脱臼不久的胳膊隐约钝痛。

      她试着挣了下,可他指节扣得更紧,带体温的金属表带,紧压在她肩膀凸起的骨头上。

      “你怎么了?”

      江棹月:“我认识你的,你是——”

      他松了口气,硌骨头很疼的劳力士松开了些。点点头,用鼓励的眼神,“说出来,我是谁。”

      “疤面煞星。”

      纪楷言:???
      卫千雨:!!!

      江棹月再也装不住,拍手狂笑。
      俩大傻子。

      也不想想,这么聪明的脑袋,摔失忆了,那将是全人类精神文明建设的倒退。

      人类并不领情。
      并对她实施了长达二十秒,惨无人道的群殴。

      发型都乱了。

      她一把掀开盖头上的毛衣,对卫千雨骂她“有病”这句格外不满,“你才有病。又没外人在,钟翎也没看见,有什么要求你提呗,动什么手。”

      “能怪我吗?”卫千雨吼道,“谁知道你身体这么差劲,一推就倒。”

      “你不是推过吗?”

      “你不是装的吗?”

      “……”

      终究卫千雨自知理亏,主动解锁了手机交出去。

      “喂,不是我说。”
      她用手指戳江棹月,“就是因为钟翎耳根子软好摆布,我才想留着他,他的资源我好控制,以后不至于翅膀硬了抢我位置。我是挺烦你,但是今天没被那俩老男人怎么样,纯粹是命好。他能把你扔在这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江棹月心思都在手机相册,胳膊肘推推纪楷言,提醒:“云端备份也要删。”

      卫千雨伸手要拧她耳朵。

      没注意到身后气喘吁吁,气急败坏的人影。
      “怎么又是你?”

      太阳正西沉,窗外漫进来红亮的光,把钟翎镜片上的倒影晕染成淡粉色。

      卫千雨滞住一瞬。
      下一秒抬起头,已切换到泪眼婆娑,被爱情辜负的委屈模样,“是他们先欺负我。你答应过爸爸要照顾我的。”

      她垂泪瘫坐在地上。
      裙摆散开,如颓败的百合花。

      “你答应过爸爸要娶我,我们是夫妻啊,你为什么永远都不信我,非要站在外人那边。”

      江棹月拿着她的手机,默默在键盘上按了个6,锁屏塞进她毛衣口袋里。

      太能装了。
      想做笔记逐帧学习。

      “别再乱说夫妻这种话了!”钟翎蹲下,护在江棹月前面,“我心里有人,你能不能有点自尊,别再掺和了?”

      卫千雨眼泪和演技一样,收放自如。
      擦了下眼睛,低声道:“等着瞧。”

      钟翎:“你还想把月儿怎么样?”

      卫千雨已经起身,跑向观景台最顶层空中花园。

      警铃在“松树”钢筋交错的横梁间震荡,保安成群结队,轰隆、杂乱的脚步追上头顶露台。

      “不好了不好了!有人要跳楼!”

      几条街外,救护车警笛交错拉响。

      “这女的就是个疯子!”钟翎小声骂了句,不安地抬头向上看。

      可江棹月清楚,卫千雨的最后一句话,不是对他说的。
      更不是在威胁谁。

      是第一次在图书馆见面,生意人之间,摆明利害关系的态度。

      这句话,是要证明给她看,钟翎是怎么为了别人丢下她的。

      纪楷言凑到耳边低声:“好拙劣。”

      确实拙劣。

      她只是走上楼顶,便站定没再动了。后面追上来保安们长长短短的影子,也定格般,透过斜上方圆形玻璃,落在楼梯上。
      没人轻易冒进,只有钟翎犹豫着,摇晃了下,站起来。

      “钟翎!”江棹月撇开毯子,拉住他。

      “乖乖,”他捏了下她的手,“好歹是相识一场,她爸帮了我很多——。”
      他声音沙哑,再次抬头,长久地盯着那些没有动作,僵持的人影。
      “一条人命啊。我们两家没法见面了。”

      江棹月:“别去。”

      钟翎低头吻她发顶,“乖,在这等我。”

      他的脚步声远离。
      向上攀爬。

      停住的那刻,原地等待许久的藕粉色丝绸裙摆,突然向建筑边缘走去。卫千雨走得慢悠悠,从容至极,可紧随其后,熨烫得一丝不苟的男式西裤乱了阵脚。

      他跑过去。

      夕阳里,两道影子靠近,交缠,直至重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上弦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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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正文!完!结!了!!!后面可能会有4个(也有可能5个)番外不定期掉落。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