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天台初见 灯光与烟火 ...
-
又是大年三十夜。
万家灯火，阖家团圆，烟花绚烂，流光溢彩。
和往年不一样的是，陈家今年未在祖宅庆贺新春，而是在陈清云的新家里共迎新年。
陈清云新家的客厅里有一面大落地窗，透过它可以俯瞰整个泉市的市中心，陈清竹站在前面，视线宽阔无比。
可陈清竹仍觉得那是桎梏。
屋里另一片热闹景象，哥哥陈清雨坐在沙发正中间，侃侃而谈，大伯陈志桥和爸爸陈志檐就在一旁听着陈清雨胡诌，母亲虞澜兰则是和伯母吴翠迪手拉着手不知道在说些，堂哥陈清云、堂嫂虞悦和嫂子宋舒明在厨房里忙活着包饺子，爷爷陈建树和奶奶柳玉茹在一旁品茗，不时还和爸爸大伯他们搭搭话。
而陈清竹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和这个貌似其乐融融的场面，格格不入。
陈清竹和虞澜兰打了声招呼，说自己想去天台逛逛，吴翠迪看了一眼自己，但虞澜兰却并未抬眼，不待自己说完，就向她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意思是“去吧去吧”。
好像在安抚自己家的宠物狗。
陈清竹早已习惯了这种态度，她一声不吭的提起自己的大衣，走向门口。正要提鞋时，扎着围裙的陈清云从厨房里出来，走到玄关处，拉住陈清竹，问到：
“清竹，你去哪啊？”
“没事清云哥，我刚刚在落地窗看见外面放烟花了，我想去天台看看”
陈清云：“外面挺冷的，上天台风又大，在屋里看也行啊？”
陈清竹：“你新家供暖太好，给我待的有点闷了，我想出去放放风，不上天台去楼下溜达溜达也行。”
陈清云：“你把哥的围巾戴上，大冬天的也不知道多穿点，脖子就在外面露着。”
说着，把自己那条羊绒围巾从玄关的衣橱里拿了出来，亲手给陈清竹戴上了。
陈清竹握着围巾的长角，笑着看着陈清云：“谢谢哥，我走了。”
陈清云应声，陈清竹刚把门打开，又听见身后人的一句嘱托
“别去天台，风大，看把你从楼顶刮下去，听到没？”
陈清竹无奈点点头：“知道了哥。”
“行了，去吧，快点回来，饺子都上蒸锅了，马上就好。”
“好。”
咔哒一声，入户门已被陈清竹推上了。
“叮”
电梯门开了。
陈清竹终究是没听她堂哥的话，只身一人上了天台。
下电梯后，陈清竹还得再爬两层楼，才能到天台，或许是因为爬楼梯，陈清竹的体温略略升高，而脖子上被围巾捂着的地方，好像更暖一些————
大年三十，一个人格格不入的要出去走走，亲妈理都懒得理，却是个堂哥怕她冷给她围了条围巾，嘱咐她不要去天台那种危险的地方——真讽刺啊。
陈清竹嘴角扯出一个极难看的笑——或许是在嘲笑自己吧。
由于新楼刚落成不久，楼里的许多住户还在装修，为了方便施工，天台的门没有落锁。
陈清竹推开了沉重的防火门，一阵寒风袭来，陈清竹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天台有风，但并不大，陈清竹来到天台一侧，静静仰望天上弦月，耳边的风呼呼吹过，可她却已经忘记了寒冷。
城市里熙熙攘攘，天上的烟花绽放得正热闹，可天上人间，却似乎容不下她一个陈清竹。
陈清竹心里泛起一阵落寞，但她也落寞惯了——
她已经习惯了被家人忽视：打她记事起，家里人就是围着哥哥陈清雨转的，爸爸总是不在家，每次一回家怀里都抱着不同的女人，妈妈也从来没管过她。
那时候小小的陈清竹总觉得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大家才都不喜欢她的，可随着年龄的增长，她才明白，她什么也没做错，如果真的错了，那错就是她根本不应该来到这个世上吧。
——
陈清竹的心里有一点酸，她想咽下一口口水，压制住这股酸。
寒风瑟瑟，却吹不散她心头的一点凄苦。
“姐，这地方的景色，绝佳，我都来过好几回了，专门给你踩的点 ，请你看烟花！”
一阵童声穿破天寒地冻，穿破爆竹霹雳声。
“姐，这门没锁！”小孩儿的声音再次传来。
陈清竹望向那扇防火门，只见里面走出来一大一小两个人。
文思月领着文悠优，和陈清竹的目光撞了个满怀。
眼前人独自站在满城光影的余辉之中，不似红尘世间人。
文思月先一愣，随后尴尬一笑：“不好意思打扰了…”
陈清竹礼貌回应：“也来看烟花吗？”
不待文思月回答，文悠优抢先张了嘴：“嗯！姐姐你也是来看烟花的吗？”
文思月对自己的妹妹很是头疼。
陈清竹将语调放柔：“是啊，好巧啊～”
文思月又怕自家妹妹社牛属性爆发，先发制人道：“那…那正好，我们一起！”
陈清竹看着这样的文思月，心里暗暗一笑：怪可爱的。
两大一小三个人就随便坐在栏杆一侧的水泥石台上，静静的看着漫天烟火。
不一会儿，陈清竹先发了声：“同学，你是一中的吗，看着眼熟啊。”
而陈清竹关于她一定是“同学”的主观臆断并非毫无道理，文思月穿着朴素，不施粉黛，脸上的黑丝圆框眼镜在告诉众人：我是隔壁家的孩子。
文思月摸摸耳垂，道：“嗯，是一中的。”
陈清竹：“你高几啊？”
文思月：“高一。”
陈清竹：“哦～学妹啊，我高二，我叫陈清竹，清晨的清，竹子的竹。”
文思月：“学姐好，我叫文思月，思念的思，月亮的月。”
陈清竹被她这无厘头的礼貌竟是逗笑了。
陈清竹：“姓氏是哪个字啊？”
文思月不知所措，一边说着“文章的文”，一边用手指在自己掌心写下“文”字。
陈清竹仔细地看着，看见她纤细的手指在她小小的手掌上划过，手指尖冻得有些发红。
陈清竹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就是想握着这双手，不撒手。
陈清竹的话匣子就此打开，问道：“初上高中，累不累？”
文思月：“有点吧，忙了一学期，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地赏烟花还有点不习惯哈哈哈。”
不待陈清竹回复，文悠优的叫声响起：“快看，海边开始放烟花了！”
文思月循声望去，那是海的方向，烟火盛放，万千流金自夜空滑落，与城市里的灯光交相辉映——一番繁华景象。
文思月展露笑颜，赞叹连连。
而陈清竹则是盯着眼前笑靥如花的姑娘，出了神——灯光与烟火交织，汇成了眼前最美好的神明。
天空上不知几时飘起了雪，陈清竹感受到了从未体验过的安静和恬然。
一串电话铃声打断了寂静：“思思，饺子好了，带你妹妹快回来吧，外面都下雪了。”
“嗯，妈，我马上带悠优下去。”
文思月微微向陈清竹欠身：“学姐，我先走了，家里催了。”
陈清竹：“嗯，再见，新年快乐。”
文思月：“新年快乐。”
天台的防火门又关上了，天台上又剩了孤零零的陈清竹一人。
陈清竹望着漫天飞雪和海边还未停歇的烟花，暗问自己：
“我们什么时候能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天台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