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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拜托了,请你去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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雫衣已经想好下次摸哪里、摸多久了。
重拾道心让她浑身上下都充满干劲,再也不厌学了!
可不知为何,当她第二天继续找老师挨虐,啊不,学习的时候,从来不用正眼看她的老师,用一种意味不明的复杂眼神,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摆摆手说,这两天放假,让她回去好好休息,养好身体再来,不必急于求成。
雫衣:“??”
雫衣不明白老师怎么忽然变性了。
明明之前还那么严厉,挨抽的时候她多红一下眼,都要被无情加练,残酷的学习纲领就差把“受不了就赶紧退出,别给我添乱,我没时间陪小孩子玩过家家的游戏”写在脸上。
……总不至于是童磨害羞了,不想给她摸摸,故意让老师拖延时间吧?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过了过,雫衣自己就忍不住笑了。
这怎么可能呢?
她好笑地想,昨天她提出来的时候,他可是一点反对也没有啊!
而且,他被摸得很开心,还那么激动,如果不是她及时叫停,简直不敢想象他还要给她摸哪里!
嗐,只能说没有平台约束的男菩萨就是大方!
就是不知道他是天生如此男菩萨,还是成为鬼后才变得这么男菩萨……
但不管怎么说,童磨都跟害羞不沾边,他要是会害羞的话,野猪都能上树了!
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雫衣干脆放弃,反正他又不可能用这个借口拒绝她一辈子,一瘸一拐回家去。
说是家。
实际上是万事极乐教的员工宿舍。
虽然比不上童磨房间宽敞华丽、四季如春,但因为只有三叠大小,又位于板屋中间,只要在角落里放一个小小的炭盆,就会变得很温暖,让人可以安心地一觉睡到大天亮,比那老旧潮湿的破茅草屋不知道好多少。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雫衣仰头看过去。
就见一个十六七岁的美丽少女,正坐在窗边的矮几上绣着什么。
见她望来,那双春日草丝般柔软的绿眸立刻弯成细细新月,温柔地冲她笑。
洞开的格子窗投来明亮的光,落在少女恬淡柔美的脸上,晴午的光晕朦胧柔和,清晰映照出眼角尚未消退的青紫淤痕——那是她拼命护着自己时,被家暴贱男殴打留下的痕迹。
随着时间流逝,非但没有消退的迹象,反而愈发肿胀骇人。
她说已经不疼了。
医生也说这是恢复的正常过程,再过段时间就会好的,完全不必焦虑,可每每触及,雫衣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嗯,老师说这两天放假。”雫衣走过去,坐在她对面,处理绣品上的线头,“让我养好身体,等恢复了再继续。”
“本该如此。”少女点点头,“就算是地主家的长工,也没有一天到晚都干活的道理,他真的太严格,况且,你还这么小呢,他怎么能那样狠心的打你?”
雫衣说:“严师出高徒嘛。”
“你本来就是聪明的孩子,不用他教也可以长得很高!”
少女不满地哼了声,“反正我不喜欢他,一点也不想他做你老师,总觉得他在故意针对你!”
雫衣忍俊不禁。
某种程度上,她真相了。
“也还好。”雫衣不想她担心,含糊道,“毕竟学得是防身的剑术,而不是其他东西,老师严格也有严格的好处,现在挨打多了,以后就不会挨打了。”
少女严肃思考起来。
好一会儿,她再次坚定摇摇头:“……我还是不喜欢他。他对你不好,我不喜欢对你不好的人。”
“我也是。”雫衣低头咬断线头。
“是吧!”少女顿时笑得眉眼弯弯,“我们果然是亲生的姐妹俩,就连喜恶都一模一样!”
闲聊间,困意毫无征兆上涌。
少女不停打着哈欠,她揉了揉发涩的眼皮,还想硬撑着把手里的活计做完,却被雫衣夺走布料,丢回针线筐里。
“今天太阳好好,晒得人暖洋洋的,感觉我又有点困了,不如你陪我再睡一会儿吧。”雫衣主动搬出被褥铺好,钻进被窝,发出邀请。
少女迷惘地眨了眨眼。
不太明白雫衣怎么忽然就想睡觉了,明明她看起来一点也不困,但她从来不会拒绝自己的妹妹。
二人相拥而眠。
少女的呼吸很快变得平稳绵长。
雫衣缓缓睁开眼。
视线顺着近在咫尺的苍白小脸下滑,来到被衣物遮挡的小腹,脸色一点点变得凝重起来。
她根本就不是困了。
而是已经出现了孕期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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雫衣觉醒得太晚了。
准确来说,直到被童磨捡回去,她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究竟来了什么鬼地方。
所幸——
童磨没有虐杀流浪猫的爱好。
他一般是养好了再杀。
雫衣什么都知道。
但她目前并没有要逃走的想法,相反的,还很感恩童磨。
抛开童磨表面上是神明在世间的代行人,实际上是鬼王无惨的上弦之二,以爱吃女人闻名遐迩的事实不谈,童磨真是个很正能量的教主,他所掌管的万事极乐教更真的是个很适合过渡的地方。
来到万事极乐教,就像回家一样。
只一瞬之间,她就从不把人当人的封建旧时代,重新回到共产主义新社会的怀抱,彻底脱离苦海,实现共同富裕。
嗯,至于哪里来的产、怎么就富裕了……不要在意这种细节啦!
【感恩童磨】
哦哦哦,雫衣当然没有疯。
她心理很健康,情绪也很稳定,精神更是正常的不得了。
之所以会发自内心感恩童磨,主要是因为祖国脱贫攻坚的风并没有吹到鬼灭。
这就使得在没遇到童磨之前,她的日子已经苦到无法用“至少还没有怀孕”来安慰自己了——因为ことは是真怀孕了。
不认识ことは?
没关系,写成“琴叶”是不是就认识了?
这时候,可能就有聪明的小伙伴要问了,琴叶啊,大家都很熟的,三小只里伊之助的妈妈嘛,可她怀孕跟你有什么关系?
雫衣忍不住叹气。
如果真的毫无关系就好了,可事实却是,等她醒悟过来这是她第二次人生的时候,已经太晚了,琴叶已经成了她姐姐……
如今,唯一的血肉至亲怀着孕,正是需要妥善照顾的时候,相比于那个由家暴贱男跟死老太婆构成的污秽之地,接受童磨的收留,呆在万事不愁的极乐教才是明智之举。
【感恩童磨】
雫衣并不担心会被童磨挑选为食材。
倒不是她完全信了童磨的回忆,觉得他是个好鬼,不会伤害琴叶,而是她现在更焦虑现在要怎么做个单亲妈妈。
——单亲妈妈真的太难了。
不管在哪个时代,单亲妈妈都不好当。
尤其还是在这样一个村请制度阴影没有完全消散,女人被当作男人的所有物,牢牢束缚在家庭和土地上,根本没法儿偷跑出去谋生的封建时代,女人想要好好活下去,原本就已经很难了,再加上一个拖油瓶……简直瞬间让人跌破斩杀线,绝望得根本看不见未来!
当然,事情也不是完全不能解决。
雫衣平静地想,只要选择一直留在万事极乐教,接受童磨的收留和庇护,那做单亲妈妈就没什么好绝望的。
毕竟,童磨貌似还很乐意做伊之助继爸的,这也就意味着,只要别让琴叶触发那个特殊晚餐CG,说不定有生之年,她还能看到极乐教太子伊之助IF线呢……
可这样真的好吗?
雫衣扪心自问,把人生托付在男人手上,真的好吗?
眼前这个人,不是漫画里那个仅仅存在于童磨回忆里的琴叶,而是真实活在她眼前,抚养她长大,待她如姐如母的琴叶,她真的要用自己的母亲、自己姐姐,去赌这世上存在烂人真心吗?
是假的,逃不过一死。
是真的,她就得欺骗琴叶,时时刻刻帮童磨隐瞒他的真实身份。万一被发现了,还得哭着求琴叶留下来,拜托她继续顺从童磨心意、讨好他、满足他。
想到这里,雫衣脸上不禁露出嫌恶的表情。
跟男人沆瀣一气,还要以“为你好之名”,出卖自己亲姐姐,这真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好好一个人,真的有必要贱到这种程度吗?
雫衣觉得没必要。
虽然她的确有点贱,但她还不至于那么贱。
别说烂人真心了,就算是圣人真心,也不值得她拿琴叶的命来赌。
她迟早会带琴叶离开这里。
可这样的话,事情就又回到了原点。
——单亲妈妈真的太难了。
雫衣注视着仍在熟睡的琴叶。
曾经动摇过的念头再次摇摇晃晃浮现。
明明细弱得风一吹就折,却藤蔓般攀援生长至她耳畔,发出令人无法忽视的絮絮低语:
既然好难,那不生不就好了?
……
……
“琴叶,要不然我们不生孩子了吧。”睡醒后,雫衣提议。
“嗯?”琴叶看过来。
“这个孩子身体里流着一半那个男人的血,大概率会继承他父亲的糟糕个性,以后长大了,说不定还会拥有一张跟他相似的脸……”
雫衣卷起被褥,塞进畳箱。
她知道伊之助是个好孩子,也知道他绝不可能成为那个家暴贱男一样的畜生,可孩子就是负累,从嗷嗷待哺的婴儿,到能跑能跳的少年,天知道要付出多大心力!
十六七岁的少女,可以为人际交往所苦,也可以学业家庭神伤,更可以为懵懂爱情流泪,唯独不可以体验成为母亲的感觉。
所以——
拜托了,伊之助。
为了妈妈,请你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