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皇帝又生气了吗？》旧戏书

29、第 29 章 你个什么都

　　第二场开始，作画，时间一炷香，题目：湖上。

　　湖上？湖上有啥？

　　许清官跟着大家一起放眼望去，蓝天白云、船、渔民、鸟儿，蒿子，很多的蒿子，画啥呀？

　　画啥他也不会画啊，上个回合可以写外文糊弄过去，这个作画可怎么办？

　　许清官这回抻头看去了孙安，孙安神来之笔，几下就勾勒出一幅轮廓，那渔船下的灯火好似跃然纸上。

　　“嘶嘶！孙大人，让我瞅瞅...”

　　孙安白了他一眼，他俩性子一直不合，现在许清官又与他官位平级，对于许清官大幅度的晋升，他有危机感。

　　突兀之间，许清官眼前一暗，对方竟拿袖子给挡上了。

　　“....”这么抠？瞅瞅都不给瞅瞅？

　　萧权目光一直盯着许清官，别人都在认真作画，只有那家伙在东张西望。

　　他起身，从头一路走走看看学子们的画作，偶尔发出一句很金贵的“不错”。

　　最后脚步在许清官那里停留下来。

　　他看着许清官，目光沉沉。

　　许清官哪都看，就是不看他，假装思考。

　　“怎么还不动笔画？”萧权忍不了了，开口问道。

　　许清官恬着脸说，“陛下，作画是需要灵感的，随便动笔，画作没有灵魂...”

　　灵魂？他倒是会给自己找托词。

　　萧权凑去耳边低声说，“时间可不多了，你代表的可是礼部，是朝廷，你要是敢交白卷丢朕的脸，朕回去...”

　　话说一半不说了，自行领悟后果。

　　许清官瞪大双眼看着对方，片刻，马上拿起笔来。

　　瞅瞅湖面，望见几只鸳鸯在戏耍。

　　“陛下，臣有灵感了，马上就画。”

　　说着，他撸了撸袖子，模样像是要大显身手。

　　萧权视线落去笔尖。

　　“今天我得了2分，陛下瞪我一眼，不解气又踢我三脚，我一噘嘴，变成个小鸭子。”

　　几笔画完，许清官满意地收笔。

　　这次，他觉得画的小鸭子比以前画的都灵动，肚子很圆，嘴形也饱满，翅膀生动，整体画感很协调，感官不错，很可爱。

　　如此佳作，还有谁！

　　他朝陛下挑挑眉，一面晃晃脑袋，一面撅着嘴。

　　小鸭子，像吗？

　　....萧权看着画，一动不动，好像石化了一会儿。

　　忍，忍住！

　　实在没忍住喷笑了出来，旁人目光投来，他察觉失态，又慌忙收了回去。

　　心里实则早有准备，料到许清官会画不出来什么，但看到他边画，还自带配词，画完还挺骄傲...

　　这家伙，画成这个样子，还好意思在那美？

　　“丢人，没收。”萧权温吞地把试卷抽走，叠了叠塞进袖口里。

　　许清官听出对方语气中带着饶你狗命的意思。

　　一刻，他抬眼，他低头。

　　两人目光交织，各自眸中都透着复杂的情绪。

　　“陛下...”许清官淡淡。

　　忽然一刻想告诉对方些什么，但理智告诉他对方再给自己下套。

　　“臣最近小脑不是很发达。”他解释道。

　　萧权呵了一声，“朕看你大脑也一般。”说完，没再看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第二场比试结束，画作评审了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主要是两位大儒争吵的时间过长，孙安的画好，可他是李大儒的门生，张大儒看不上眼，鸡蛋里挑骨头，打了个不算高的分数，对此，双方各执己见，大战唇舌。

　　让他们吵，反正都是一把老骨头，也只能动嘴皮子，动不了手。

　　许清官带着儿子小满在湖边挖了好一会儿沙子，捡回来一堆贝壳后，他们还在吵。

　　另一位评审陛下已经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天色渐暗，烈日变得温吞慢慢落下了地平线，借着夕阳的余光，第三场在匆忙中开始。

　　许清官就等着最后作诗这一趴来翻身做主人。

　　众所周知，书法，字画，文章做的再好，也不如一首好的诗词朗朗上口，能千古流芳。

　　我泱泱大国，几千年文化不是盖的。

　　动笔不行，动嘴他不在话下。

　　“陛下，这诗词的题目您来定吧。”两位大儒一致道。

　　湖对岸万家灯火燃起，盘湖而亮，一瞬间好像望见了星河一般璀璨无比。

　　萧权远远瞭望去那星星点点的璀璨沉吟而道：“灯火..灯火吧。”

　　“灯火好，灯火好！”李学升补充道，“今日是彩灯节，正好点题，各位诗句中一定要营造出灯火的意境，意境的代入是评定分数高低的主要要求。”

　　学子们都开始努力酝酿起来。

　　大家各自都清楚，前两次比试有朝廷的两位才子坐镇，自然拿不到名次，只要不是最后一名就好。

　　但诗词不同，那不是孙安和王程的强项，所以，这是一次极好在陛下面前表现的机会，若是得到陛下的赏识，那便可以一跃龙门，前途不可限量。

　　过了会儿，很快一位身穿青色儒衫的学子跨步而出，他朝亭子里拱手道，“学生方有才愿率先赋诗一首，起个头。”

　　张三好笑道：“陛下，这是我的学生，还算颇有些诗词才情。”

　　能被张大儒刻意去介绍的，那便是不一般的角色。

　　萧权望去，微笑颔首。

　　那方有才的学子吟诵了一首后，张大儒脸上的笑容越发深刻，还对诗词做了深刻的解读，显然十分的满意

　　“很不错。”萧权也夸赞了一句。

　　陛下都这么说了，李大儒以微笑示人，没做诸多点评。

　　好的开头，未必就会往好的事态方向发展。

　　接下来学子们呈上来的诗词都差强人意，连几位礼部的官员也作得马马虎虎，枯燥乏味。

　　张大儒叹息一声，一转头与李大儒视线对了个正着，两人好似冰释前嫌，又同时默契地叹息了一下。

　　“自从朝中举荐制出现了买卖官职的现象...”张大儒话顿了顿，话咽了回去。

　　自从朝中举荐制出现了买卖官职的现象，很多人便走了捷径，有了后路便会不再努力，学子的灵性也是一批不如一批。

　　越想，两老头越发痛心疾首，互相有抱头痛哭的势头。

　　萧权被他俩个弄得心情差极了，他自然知道这些，不然最初怎么会一直要改革科举制。

　　他沉了口气，目光看去众人，“诸位还有谁要赋诗吗？若是没有就合算一下分数...”

　　这时，许清官从队列里走了出来，他冲陛下挤挤眼：臣还没说呢，着啥急？

　　萧权眉头一竖，你个什么都不会的，冒出来干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许清官的身上，他享受着众人的注视，神色中透着十拿九稳的得意，继而目光望向对岸的万家灯火。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第一句，便让两位大儒已经垂下的眼皮抬起。

　　仅仅简单叙述了一袭东风，就把人代入了千树花开，繁星如雨的绝美意境。

　　萧权也怔了怔，一时竟也说不出话来。

　　“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

　　两位大儒面色惊讶，目光都变得灼热起来。

　　这句，虽然人没在喧闹的街头，却把街上渲染的活灵活现，寻着那节日繁华热闹的气氛来写境，还有美人的笑容，带着淡淡的香气从人面前经过。画面感一下就出来了。

　　不过，词好是好，可他接下来怎么作呢？灯火呢？要抒发什么样的情怀呢？

　　萧权心中也是极为震惊，目光审视去了许清官，这...能是他作的？以他那写字作画的水平，他能作出这等诗词来？

　　自己难道怀疑他错了？

　　萧权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可能。

　　还带着迟疑的态度，突然，许清官微微一笑，暖风吹过他俊美的脸庞，两侧的发髻微微摆动，那一身白衣趁得他目光如美玉一般的温润。

　　他转头望去萧权，对方周身的光线都在渐渐消散，可脑海里的模样却越发清晰。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话落，场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为这一句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萧权不自知地咽了咽，本就一团乱麻的思绪又被这一句弄得更加理不清。只觉得耳朵被暖风吹得有些发热，他被这句莫名的吸引住，怔怔地看着许清官，目光想避开都避不开。

　　“好词！好词哇！”张大儒惊讶地站起，嘴里重复着那句，“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没想到最为精彩的抒怀情节全在后半始见！”

　　虽然此时此刻此处，抒怀的情感点让人有些意外，但并不耽误这是一首绝世好词。

　　许大人这等才华，百年难遇！

　　张大儒眼中在一瞬间发出饥渴的光芒。

　　许清官看着大家震惊的神情，感觉那个爽啊，爽死了！

　　白嫖别人的东西，虽然有点不要脸欺世盗名了，但也算弘扬文化了不是吗？

　　他笑盈盈地看去了陛下，似有挑逗地挑挑眉，“怎么样？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萧权收回目光再不看他，嘴角轻轻一撇，捧起茶杯喝了口茶。

　　许清官：....又这样，就不能夸夸我，让我美美吗？

　　就在所有人都为之惊赞，李大儒却在一旁默默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