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记》婧雅张

13、再见 再见

　　秋风奏响残笛，黄昏渲染天边。
　　望影好似佳人，晚霞披上红妆。
　　记挂心弦难舍，落日失去往昔。
　　晚饭后，他们如往常坐在长椅，三五成群的学生走过满地落叶发出这秋天独有的音色，曾几何时他们也是这般无忧无虑，憧憬未来。
　　时光追溯到高二那年，那时他还只是她的同桌，她还不是他的邻居。
　　“我们家门口的早点有这么好吃吗？值得你每天都来。”张记每天路过胖姐的早点摊都能碰到何忘，这让她心存疑虑。
　　“我看不是早点好吃，是人好看吧。”宋晓亭看穿了何忘的小心思，一脸坏笑的看向张记。
　　张记扭头看向身后忙活的胖姐，转过头似乎明白了什么，小声调侃道：“怪不得曲若一追不到你呢。”
　　何忘被他的话呛了一下嘴里的豆浆便如花洒般喷涌而出，张记有些嫌弃地咂咂嘴说：“提到曲若一也不用这样吧。”张记边说边拿纸擦着自己校服外套上的豆浆。
　　“对不起啊。这样你把校服脱下来，咱俩换一下晚上我给你洗了。”何忘脱下自己的递给她，张记显得有些顾虑。
　　“哎呀你就穿他的吧，这豆浆回头可味儿了，你要是回家换衣服时间也赶不及，你就穿吧，没事儿的。”宋晓亭见她犹豫不决立马成为何忘的说客。
　　张记觉得她说得有几分道理，就换上了他的校服，他比她高所以衣服在她身上显得很大，有点像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秀气的眉头微微皱起为难道：“你这袖子也太长了。要不我还是穿我自己的吧，脏点就脏点。”
　　“行了，快走吧，要迟到了。”宋晓亭好不容易才让她穿上的怎么能给她脱下来的机会，不管三七二十一拽着她就往前冲。
　　“我书包！”张记回头喊道。
　　“放心，有人给你拿。”宋晓亭胸有成竹地说道。
　　转天，宋晓亭放了她鸽子提前走了，张记一个人走在路上小声抱怨着对她的不满。
　　“怎么大早晨的谁又惹你生气了。”已等候多时的何忘看见她路过早点摊追上去问。
　　“还能有谁宋晓亭呗，说好一起走的，今天居然放我鸽子，看我到学校怎么收拾她。”说着说着张记的眼神变得犀利，慢慢攥紧拳头。
　　为了缓和气氛他拿出了那件校服说：“洗干净了，还给你。”
　　张记接过校服，上面还有未散去的皂液味儿沁人心脾，她也拿出校服说：“给你，我也给你洗了。”
　　“你会这么好心。”何忘有点不相信地说。
　　“当然，我才不会小肚鸡肠呢。”
　　“是吗？”他还是觉得她不可能这么好心，毕竟他也不是单单只给她洗了衣服。
　　“真的，真的！”张记无辜的眼神里藏着一丝坏意，她期盼他打开外套的那一瞬间。
　　何忘慢慢打开拉链，果然有一只用马克笔勾勒的小笨猪闪亮登场，张记看着他黑乎乎的脸笑个不停。
　　“你是真行啊。”何忘咬着牙说。
　　张记做了张鬼脸眉飞色舞地挑衅道：“嘿嘿，我就是这么棒。有本事你打我呀。”
　　“我不打你，你打开你的校服看看。”何忘眼带笑意地说道。
　　张记赶紧拉开拉链，上面赫然出现一只小乌龟，居然还是彩色的比她画的还生动。
　　“何忘！我都没忍心给你上色你居然……”张记眼含杀意地盯着他。
　　何忘见此地不能再呆，撒丫子就跑，张记在后面抡着校服大喊：“站那我也要给那只猪上色！”
　　往日的光景犹如电影般真切，他垂眸满看向望着天边的她轻声说道：“你还记得那只带翅膀的猪吗？”她不语仍旧看着天空。
　　“你以前总问我那回在医院看到的人是不是我，我一直不敢承认。”他也看向她望的那片天空用最温柔的语气缓缓道来：
　　那年，我还在国外正为生活费忙得焦头烂额，宋晓亭来电话说你出了车祸，你也知道她说话总会夸大其词。我撂下手头的活买了飞机票就往回赶也因此丢了兼职，到这我知道你是因为自行车爆胎导致的骨裂，我悬着的那颗心这才落地。
　　我走到病房门口，他的出现让我连进门的勇气都没有，阳光下你和他灿烂的笑容就像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地刺进我心里容不得我有半分躲闪。
　　我以为我会悄无声息地来，悄无声息地走不会打扰你分毫，直到你发信息跟我说在医院看到一个背影跟我很像的人才知道原来你还记得我。之后你告诉我那人是你弟我心里狂喜但还是不敢承认，我怕你笑我一辈子。
　　“我告诉你个秘密，其实……”他拍着她的手笑着轻声说道。
　　何忘的话还没说完她的头就重重地落到他肩上，慢慢地闭上眼像是在仔细聆听他说的每一个字，他没敢低头一直望着她看的那个地方笑得很悲怜，紧紧抓着她的手哽咽地说道：“其实，我从一开始对你的喜欢就是有别于朋友的。”
　　话音落地，他垂下头眼泪止不住地流下，他哭得很隐忍因为他知道她害怕成为众人目光所及之处。
　　自此家里没了她的身影，可他们的话却处处不离她，何悥知道到父亲的笑是违心的，他也知道最难走出的那个人是他但他还是同意让他自己去旅行。
　　他走过她走过的烟雨小巷，越过她越过的奇山峻石，看过她看过的海天一线，驰骋在她来过的广阔草原目的是想寻她的影子但他好像始终都比她慢一步，他寻不到她的影子他决定开始奔跑，跑到最初的地方等着她。
　　夕阳下的长椅不再那么冰冷那么炙热，它有着正午的余温清晨的凉意。他一个人坐在只属于他的位置上，望着看不到的天边慢慢垂下眼眸，轻轻地落在她的肩上。
　　他们闻信赶来，没有强烈的悲痛，没有漫天的哀嚎，甚至为他庆幸，庆幸他终于寻”到他心心念念的那个她，庆幸他们的故事永远不会有人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