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梦醒 “这样，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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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晨隐隐有些后怕，可看着程野的神色，又有了些难以言喻的感觉。
“你怎么了？”季晨问。
程野扶着床沿重新躺回去，意识混沌之间，梦魇的回声还在耳畔萦绕。
……
“起来！！”程祥一把掀开被子，直接将高烧的程野直接从床上扯下来，“你奶是不是把东西藏在这里了？？”
年幼的程野在迷糊的视线中努力看清程祥熏红了酒气的面孔，从地上爬起来：“老爸……不在这里……不……啊！”
程野被推倒在了边上，肋骨上却好像蔓延开了比体表温度更热的东西。
视线又一次开始模糊，程野低头看着捂住肋骨的手，只见到手掌之下殷红渗开。
“你跟那早死的妈一个死样！”
“我也是倒霉，带着你个拖油瓶！”
“妈的……你奶到底把东西藏去哪里了！”
见程野渐渐没了回应，程祥终于回了头，可关切拥抱和紧张都没到来。
在程野意识消散前最后听到的，只有电话拨通声，还有叫骂声。
“快把你宝贝侄子带了滚，你不管，他死在这里也跟我没关系！”
“草……老子新买的鞋子……”
……
“程野？”季晨冰凉的手落在程野额头中间，“你……”
“起码在合同效力内，你需要对这段劳动关系负责。”
嘴上说着冰冷的话，手上的动作却十分轻巧温柔：“你吱个声，实在不行我陪你去医院。”
程野重新回神，肋骨上的旧伤好像还在疼。
但看着季晨映着夜灯的光亮在眼底渐渐清晰，他散了的目光终于重新聚焦：“没怎么……我以为我能够得着水杯来着……”
季晨也不清楚程野究竟明不明白自己在问什么，但万一程野是有意回避，她也没有追问的资格。
“算了，”季晨将保温杯拿起来拧开，递给程野，“今晚我陪床，省得你半夜找不到护士铃。”
“那……不好吧。”程野脑子一紧，看看身边空着的半边床，昏昏沉沉地拿被子虚掩面孔。
要不是怕就此少一个网友，还问不出他隐瞒接近的真相，季晨真想原地把保温杯里的温水换成洁厕灵。
“打地铺……”她的手在程野眉心轻轻拍了一下，“发了烧还这么自我意识过剩……除了你也没谁了。”
所幸的是，程野卧室足够宽敞，哪怕季晨来打了地铺，也能给二人留有足够安全的社交距离。
鼾声渐渐响起，季晨也随着程野的熟睡入眠。
03:37，程野的被褥那边传来了动静。
黑暗中，程野的脚避开了拖鞋，不惊扰半点夜色，走出卧室穿过长廊，一路往下走到了客厅。
看着手机上的未接电话，他面无表情的面孔在屏幕明灭几番后流露出几分无奈。
电话回拨，那头却很快传来回音。
“阿野啊，老爸的电话都不接了？”
电话那头聒噪的麻将声伴着喧闹声在寂静的夜里，不断冲击着程野的耳膜。
可程野疏冷的脸上没有半点波动，只回应了答非所问的对白：“这两天流感了，助理不在身边。”
“一会儿钱打给你，最近不要打电话给我。”
程野正要挂电话，对面又高声道：“等下。”
程野稍顿，嘴唇微微抿起：“还要多少。”
那边果然笑了下：“你看，都说我儿子傻，我看我儿子还是很聪明的。”
“也不要多，”对面的声音仍然聒噪刺耳，“一开头，七个数。”
听到这里，程野胸口终于忍不住地起伏了一下：“你他妈……你又要干什么？”
“你小姑儿子要结婚了，我总要随礼吧？”程祥叼着香烟的声音含混不清，“你好歹是家里最赚钱的，亲戚帮衬一把怎么了？”
“当年你把人家打伤破了相的事情，人家也没说什么是不是？”
“但总归是影响到外貌，碍着相亲了是不是？”
见程野这里没有回应，程祥又笑了下说：“你要是觉得不够诚意，老爸改天带你堂弟和小姑去你们公司，当面给你……”
“够了，”程野后槽牙紧紧咬在一起，极尽可能压低了声音，“我一起打给你。”
“但这段时间不要再找我。”
“放心，”程祥终于满意地笑了，“老爸也要出力的，你忙你的我忙我的。”
“老爸啊——一定不让他们把你的事情闹出去。”
说完，电话挂断，客厅重新陷入死寂。
程野疲惫地将手机放回口袋，这才回到了卧室。
虽然不过片刻，但季晨似乎比他离开时睡得更熟了。
厚实的枕头和被褥将睡乱了头发的季晨包裹在了里面，摘下了眼镜后，那双眸子上纤长的睫毛再也无处遁藏，
程野盘坐在一边，将手悬在季晨微颤的睫毛上，像是能触碰到一样轻扫了许久，才克制地将手收回，用目光将这硕大屋子里唯一的温暖和光亮尽收眼底。
“晚安，”他用口型对季晨低语，“明天见，小太阳。”
·
一觉不深不浅地睡了差不多五个小时，季晨醒来时，程野已经从高烧中恢复了一些。
她终于松了一口气，抱着被子床垫就回到次卧，又顺便把次卧收拾了一下，恢复原样。
比起前一天，季晨这次算是学了聪明。
先一步点好外卖，收拾完东西，刚好赶上一碗热粥送到面前。
喝粥同时，季晨打开了手机，被排山倒海倒进来的微信提醒震得险些丢掉勺子。
处理完工作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季晨放下手机，收拾了粥碗，目光却不自觉地停留在了微信消息页面上，程野的头像上。
-子曰：醒了告诉我，我点了外卖
发完消息，季晨就将桌面收拾了一下。
左右也没事做，想起储物间好像还停留在被程野翻乱的状态，季晨索性去将这个保姆做到底。
可走进储物室之后，季晨才意识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这是储物室？
这是狗窝。
以为被翻乱的药箱是夹缝中所呈现的最乱的一角，谁能相信，这已经是最整洁的一部分了。
季晨长长叹了一口气，先找了一个地方下脚。
但前脚才进去，后脚还没落地，架子上的东西就因为底下支撑的东西松动，直接哗啦啦倒了一地。
如果不是因为怒气不能具象化，季晨此时的怒气可以烧了整个储物间的废纸。
等等……
废纸？
季晨顺着视线看过去，看着落在脚边的“废纸”稍一眯眸。
“剧本……？”季晨打开了灯，然后蹲在了那个剧本面前。
《镇恶》。
那是程野人生中第一部出演的电视剧，演的是一个老刑警身边的小警察。
虽然只是一个做配的男二，但因为是平台的大制作，哪怕是男二也有足够的曝光。
也因为这个，那时候就有人说他资源好，是隐藏的皇族。
但如果季晨没记错，这也是五年前程野被爆出霸凌剧组群演，耍大牌不配合演出，还给同组女演员送床上四件套时候拍的剧。
这样的剧，为什么剧本还会留在这里？
难道是什么加害者的嗜好，收集战利品的欲望？
这么恶心？
季晨带着怀疑翻开了剧本，却又一次愣在原地。
——前期应该收敛fěi气，注重新人感。
……
——这段不能弱掉，气势应该更强一些，但不能压过高权哥。
……
——感情浓度增强，侧重于：1.对高权哥的失望，2.对警队未来的迷茫，3.情义和是非之间的权héng
……
——这段感情戏好像太主动了？小熙老师似乎有点不自在？……想个办法演得自然一点。
（ps.注意分寸！铭记豆德于心！）
……
一行行生疏甚至带着夹杂着许多拼音的标注，在老旧泛黄的陈年剧本上，忽然有了鲜活的气息。
它们带着当年的意气风发闯入季晨眼底，又在无声之间，让剧本前季晨的身影跨越时间与曾经剧本前的人重合。
忘了翻阅了多久，季晨就在曾经生涩的笔记下，陪程野在无人知晓的地方，走了这么一遭。
储物间的门开了。
吱呀一声，程野出现在了门口。
他低头看向盘坐在地上的季晨，微哑的声音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季晨抬头看去，忘了收起剧本。
“这是……”程野歪头辨认了一下，嘴角微扬，但眼底却黯淡了几分，“《镇恶》啊，这剧本竟然还在。”
是啊，谁都没想到这剧本竟然还在，还像被命运拉扯一般，在一场被困在角落的坍塌中，和面前的人一同闯入季晨眼底。
程野用脚清理了一块干净的区域，在季晨身边蹲下。
他凑上来伸手翻阅了一下，自顾自笑起来：“我靠……我以前这字怎么丑成这样。”
“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季晨往边上避开了一点，侧目看向他，“烧退了吗？就穿着睡衣跑来这里？”
程野笑了下，进一步凑近，还拉起季晨的手放在自己的额前：“我感觉退得差不多了……你感受一下？”
触碰到程野肌肤的同时，季晨紧绷之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谁知一个后退，又撞上了后面的杂物。
每一个支撑点都完美算好的杂物堆再次垮塌，一阵轰然惊得季晨猛地抬头。
可季晨就觉得后脑一沉，还没来得及去看那些，就被一把按进了程野的怀里，完美地避开了痛感。
听见边上杂物掉了一地，程野的心跳声也同时闯进了季晨的耳中，听得她无端失措。
抬眸时，二人目光相撞，季晨只好顺势帮程野检查伤势。
检查同时，她还不禁抱怨：“我又不是体温计。”
她嘟嘟囔囔道：“而且，你好歹是演过不少戏的，你知道这样的举动不合适吗？”
程野看着季晨忙碌的样子，笑着反问：“那又有什么的？我又不心虚，难道你心虚吗？”
“我……”季晨喉口当即哽了一下，“我当然不心虚。”
说话间，季晨收拾了一条退路，将程野推向门外：“我是担心你转型期遇到事业危机。”
季晨在推着程野走的同时，有意避开了他的视线：“我……好歹是事业粉，”她刻意地清了清嗓子，“行了，去吃早饭。”
“看你闲得发慌，我一会儿就跟你把工作对接一下。”
·
吃完饭后，一个文档被发送到了程野的微信里。
大概翻阅了一下，程野的脑子传来了过载的声音。
“这也太多了……”程野撇嘴，往沙发上一瘫，“你能不能像kit姐一样，帮我把这些整合了，然后……”
“不能，”季晨推了推眼镜，毫不犹豫地说，“这次是你扭转路人缘的关键，你之后还想不想从璨星解约单干了？”
“当然想啊，”程野架起二郎腿，“但你看到了，我脑细胞真不够用。”
“你有没有那种秘密武器，可以很快记东西的那种，教教我？”
季晨无奈地看了程野许久：“打过游戏吗？”
程野点点头：“当然，我还在电竞圈有人……”
“OK，”季晨直接打断了他，“那行，你当这个是攻略游戏，那些大小BOSS每个都有弱点，都有强处。”
“攻击弱点加5分，碰到强处扣3分，每个BOSS满分值不一样。”
“你的任务，就是对症下药逐个攻破，”季晨正色道，“坐正了，我给你几个通关思路。”
程野噌地站了起来，直接挤到了季晨边上，险些把她的笔记本撞飞出去。
季晨连忙抱住自己的笔记本，瞪大了眼：“好好说话，不要返祖……！”
“撞坏了你给报销吗？”
“报销就报销呗，”程野双手一摊，“又不是报不起。”
“说起来，《镇恶》那会儿也是。”
“剧组那个时候，A组十个有八个都对那个化纤四件套过敏，我也是直接批发了一堆四件套送给他们。”
季晨神情微滞，看向程野。
“是不是也没想到？”程野笑笑，目光穿透镜片直勾勾盯着季晨，“我秘密多了去了，我慢慢告诉你。”
“这样你教我你的秘密武器，我告诉你我的秘密。”
二人目光深深交错，似乎谁也没想挪开。
“这样，在法律约束之外，”就听程野低笑道，“我们就是交换秘密的关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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