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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都要嫁给别人了,还来管我做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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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太后指婚了。
不止是她,连带着朝廷里不少闺中女儿都被指婚了。她一身华贵旗装跪在地上,半晌都不肯抬起头来。那太监传了圣旨飘然离开后,她却发现自己站不起来了。连怎么坐在椅子上的都不曾记得了。
她只记得父亲接旨时不可置信的眼神,还有哥哥端着茶杯气得发抖的手。
其实,她心里却没了什么想法。
这天……迟早要变了。
哥哥的茶杯被他狠狠的摔在桌上,他气得站起来在大堂上来回窜动,每一步都和扎脚一样不得安生。
“父亲,我们不能眼睁睁断送孽儿的幸福啊。这北边有多乱,您还不清楚吗?”
他妹妹那么个妙生生的人,断不能断送在北边那些个豺狼虎豹的军阀手里。
就连指婚对象是谁都不知道,这样祸害人姑娘家的事便只有那死老太婆做得出了。
他看向他的父亲,那个在朝中风云了几十载的男人。
沈佳槐安自然看见了儿子希翼的目光,他却沉默了很久。最终站起身,朝着小女儿眼圈泛红。
“是爹对不住你……是爹没用。”
而沈佳氏一族自先祖爷开始便扎根朝野,沈佳氏世世代代清风明月,不愿结党营私,自然会遭人设计。
沈佳玉孽抬起头,直直的看着两翼斑白的父亲,他的脸上爬上了很多纹路,又因为前些日子连续几日都在与那些洋鬼子开出的条条框框周旋,那双往日凌厉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
她摇摇头,哭笑。
“没关系……女儿知道父亲会为了女儿周旋,但如若真的没了法子,女儿为了沈佳一族,为了父亲……女儿可以嫁。”
她今日倒是看得开了,还是说自那日之后看得都开了。
要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也喜欢的自己的得人多一辈子多难啊。她往日不相信,遇上了那一遭倒是开了悟。
既然不能嫁给自个喜欢的人,那嫁给谁都没了关系,反正那人会因为沈佳氏对她好,两人相敬如宾过日子,倒也安安稳稳。
反正左右不是他。
沈槐安见女儿的模样,心底酸楚涌上心头,接着急急忙忙对儿子道。
“我儿,你妹妹此事靠你了,你速速去。”
父子俩都是聪明人,听沈槐安这么一吩咐,大半所以然被他猜出,便急急忙忙出府。
“都是阿玛的错,如果不是阿玛想要留你在阿玛身边。我的孽儿也不会遭这份罪。”
沈玉孽虽然刁蛮,但她却不傻。皇宫里那人已经这般拿捏朝中大臣了,想着把利益全部压榨,获得更多助力。
但,这大清早已经不是几十年前的大清了。
她却笑着摇头,其实她很聪明。沈佳氏一族最尊贵的女儿便是她,她的姑姑是先皇的淑贵妃,可惜沈佳氏无一个皇子撑腰。如果沈佳氏不是她,还有有别人。
荣格有喜欢的心上人,只期望他平平安安回来与她相配。楚楚也还小,大伯二叔家一个女儿都没有。只有她,唯有她一人才是符合太后属意之人。
沈佳玉孽魂不守合,连钗儿都没带着,和个孤魂野鬼一般顺着人群在街上走着。
兜兜转转,一抬眼却发现自个到了听雨楼这地。
一时间错愕难辨,想着自个莫不是癫狂了。
却又狠不下心转身离开,站在原地不知走还是不走,连血液都凝固在□□里了一般。
3./
“沈小姐?”就在她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的时候。
听雨楼里钻出来的一个小伙计,一声大喊倒是把她唤回了神。
她瞧着他,那伙计捧着水盆,急忙窜上来。
“沈小姐可是来找咱佘哥儿的。”那伙计一贯与苏佘交情不错,说起话来也倒是直来直去。
沈佳玉孽有几分抹不去面子,但还是点点头。
那伙计便有几分喜悦,忙着领着沈玉孽往里走,一边走还一边说:“沈小姐您可总算来了,打您大半个月前出了咱听雨楼,咱佘哥便一个劲的灌自个酒。”
那小伙计说起来,倒是有几分真情实感。
他在这儿做了多么多年工,跟着的哥儿也有好几位,唯有这一对他瞧着由头最大。
佘哥瞧着清清冷冷的,笑起来最是夺人。对着旁的人,都是笑着。唯有对着这沈小姐便一个劲的冷淡,好几次他都恍惚瞧着这沈小姐被佘哥儿一个不经意的笑,给撩拨得久久不能回神。
真是……真是个妖精!
倒是这样,每每沈小姐碰了钉子走,过几日便有可怜巴巴的寻了过来。
瞧起来,若有人敢说这佘哥儿一丁点都不喜欢这沈小姐。他可要拍着桌子跳起来骂人了!
哪一次沈小姐但凡好几日没过来,这佘哥儿的脸便一日比一日阴沉。
就好比这一次,佘哥儿已经把自己缩在房里好几日不肯出来了。连杜姨来了,也已改往日的刻薄,竟让他好好儿休息。
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可就算着是这样,这苏佘也不肯出来。
不过还好,还好,他竟然把沈小姐这尊大佛盼来了!
待沈玉孽迈进苏佘的房间,一股子酒气便朝着她的鼻尖涌来。她瞧着苏佘狼狈的仰躺在桌边,踢翻了凳子不谈,还散落这零零碎碎的空酒坛。
沈玉孽停住,转过身将门关上
朝着他走过去,就是这一刻苏佘睁开眼睛,朝着动静看来。
两道目光相融,他先开了口。
“恭喜。”他嘲讽的笑着,一手拿着酒坛往嘴边放,白花花的酒就朝着他身上稀里哗来的来。
她看清楚了他面色潮红,一双桃花眼更是多情。
沈玉孽上前几步,蹲下来就将他的酒坛子摔得粉碎。
她怒不可言,一双眸子里的火气烧得他的心肝也在颤。
“你烧得滚烫,你可知道?”她的手放在他的额上,得到的是惊人的滚烫。
他却对着她,笑了。
“你都要嫁给别人了,你还来管我作甚?”
沈佳玉孽看着他良久,不再开口。
是,从圣旨下来的那一刻。
她与苏佘,再没有了关系。
“你……知道了。”
他闭了眼,不去看她。
沈玉孽垂了头,又道。
“我本来想着今日就来告诉你的,却不想你知道了。”
“我要嫁去北边了,如若真是这样,我们日后便也在见不到了 。”
就和那些和亲的格格一样,搞不好一辈子最能活在一个遥远的地方。
她说完,抬了头。却发现苏佘直直的瞧着她,目光如炬。
“见得到的,你与我会日日见。”他笑得开怀,及为讽刺。
沈玉孽看着他,一双秋眸困惑不解。
他跌撞的攀着桌子站起身,身子早就被酒坛子侵得醉了骨,他推开想要搀扶他的沈玉孽,往前探了几步,一个人直挺挺的栽下去。
沈玉孽自然承担不了苏佘这么一个大个的重量,大喊着外面伙计的名字。
她不解苏佘的行为,不懂他最后一句的含义。
但她知道,他对她,是有情义在的。
只是太可惜,来得太晚了。
或许,是她知道的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