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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血弄脏了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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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子落在半空,没插进去。
贺桑青攥住赵拾玉握簪子的手,眼底有疑惑,似在说给他听,又似喃喃自语:“我没事?”
难道是因为逆天改命,重生了,这些妖术对她不起作用?除此外,贺桑青想不到别的理由了。
被画魅控制的人,瞳孔会产生细微变化,多个小血点。
贺桑青的瞳孔毫无变化,尽管赵拾玉不理解为何如此,但也不得不相信她并未受到控制。
他五指微松,簪子滑落。
画魅大惊,她怎么可能没事,从来没人能避开傀儡术。
现下情况不利,画魅不欲久留,飘往门口,赵拾玉反手掷出簪子,在它临走前再给上一击。
画魅身负重伤逃离。
贺桑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好像还没从那件事中回过神来。
赵拾玉捡起地上的刀子和簪子,走到贺桑青面前,将簪子插回她稍乱的发髻,如果簪子不是带着血,这幅画面看起来还有几分温馨。
血弄脏了贺桑青的头发,就像刚刚弄脏了他衣裳那样。
他收回手,指尖划过贺桑青发梢,视线落在她脆弱得仿佛轻轻一折便能断的脖颈:“你是第一个跟画魅对视后,还不受控制的人。”
她长睫轻动:“是么?”
在贺桑青抬起眼的那一刻,赵拾玉收回落在她脖颈上的视线:“你以前可曾遇到过妖?”
贺桑青无意多言:“没。”
从小到大,她被父母和大哥二姐、顾修护得很好,什么妖魔鬼怪,人世间的险恶也没见过。
要不是赵拾玉,她一辈子可能都处在他们的庇护之下。
赵拾玉捻了捻手上的血,血腥味散开,似笑非笑道:“不知你对上其他妖,是否也如此。”
她当着他的面取下那支簪子,一点点擦掉血,连带他的气息一并擦去:“画魅逃了,九皇子怎么不继续追,不怕它祸害百姓。”
他朝外走。
“抱歉啊,画魅会不会祸害百姓,我完全不感兴趣,我来这里只是为了确认一件事罢了。”
贺桑青也跟着走出去,边走边清理自己的衣裳,免得被郑锦书看见:“九皇子想确认什么?”
“无可奉告。”
画魅消失后,下楼不再受到阻碍,他们顺利行至二层,赵拾玉没等她的意思,头也不回走了。
贺桑青自然不会有失落的情绪,对一个人抱有期待,才会感到失落,而她对他没丝毫期待。
她只是在想他铁石心肠,要等到何时,才能生出常人之心。
思及此,贺桑青从衣领里拿出国师给她的项链,它还是没动静,依然黯然无色,死气沉沉。
郑锦书快步走来:“你刚去哪儿了?我找了你很久。”
她扫了眼那条项链,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时半刻想不起来,便不再深思。
贺桑青收好项链,迎上去:“就随便逛了逛。”
郑锦书端详着她:“当真只是随便逛了逛?瞧瞧你,衣服皱巴巴,头发也乱了,成何体统。”
“太多人了,被挤的。”
郑锦书半信半疑,冷声道:“那我怎么没事。”
“我喜欢到人多的地方,挤进去看热闹,你跟我不一样,你不喜欢这样,就算遇到感兴趣的东西,也只会站在一旁远观。”
仔细一想,自己好像的确如此,郑锦书疑心渐消大半。
贺桑青趁机打探有关醉香阁的消息,想弄清楚赵拾玉来此的真正目的:“阿姐,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不能上醉香阁的三楼?”
郑锦书给她整理了下头发:“这是醉香阁的规矩,无论是谁,只要来了醉香阁就得遵守。”
“什么时候设立的规矩?”
规矩设立的时间很有可能就是画魅出现的时间。
“不清楚。你想上去?”说到一半,郑锦书意识到什么,“慢着,你不会已经上去了吧。”
贺桑青矢口否认道:“没有,我就好奇问问。”
“你最好是。”
她笑了笑,接着问:“醉香阁的老板是谁呀?”
“我只知道跟朝中官员有关系。”郑锦书不明所以,“你怎么突然对醉香阁这么感兴趣?”
贺桑青泰然自若:“我就是对醉香阁感兴趣才来的。”
郑锦书柳眉一拧,似对她耐心告罄:“时辰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明日你还要到万竹书院考试,今晚得早点休息。”
*
次日,天还没亮,贺桑青早早便到了万竹书院。
她不是孤身一人,郑锦书陪着。
这场考试特殊,当天考试,当天出结果,考试之前考生还要随考官去拜一轮大齐供奉的神明。
说是神明,其实就是一堆多年来毫无反应的金雕像,它们都是在神魔大战中消失的神族。
神族为天下苍生牺牲,百姓敬佩它们,常年供奉不断。
重生前,贺桑青什么也不缺,就算遇到想要的,也只会靠自己的能力得到,从不拜过神明。
更何况,他们贺家庄没这一习俗,全族上下也没拜过神明。
所以她对神并无敬畏之心。
即便如此,贺桑青还是选择了入乡随俗,默默随考官走进万竹书院一处富丽堂皇的大殿。
殿内有成千上万尊神像,高低错落,有序摆放着,一进去,感觉眼睛都要被那些金光闪瞎。
正前方有一排蒲团,供人跪拜神明,考官示意贺桑青跪下。
贺桑青想赶紧拜完,赶紧开始考试。她上前几步,膝盖一弯,直接跪在蒲团上。有人递来香,跪拜之前得先向神明敬香。
她接过来,正要敬香时瞥了眼那些神像,整个人呆住。
它们……
它们有点像贺氏族人。
如果不是贺桑青太熟悉贺氏族人,恐怕也发觉不了它们像。
因为只有三分像。
贺桑青一眼就在上面看到形似父母的金雕像,还有贺道蓝和贺远黛的,不过看久了,又感觉连三分像也没了,气质和神情不像。
这是个巧合?贺桑青没法相信,飞快地找了下,找不到像她的神像。只有其他人的,没她的。
为什么?
“郑三姑娘?”考官见她纹丝不动,出言催促。
贺桑青压下万般疑虑,眼神尽量虔诚,双手往前敬香,随后弯腰一拜,起身插香进金炉。
拜完神明,考试开始。
她将一切暂时抛之脑后,专心看题,奋笔疾书。
按照规矩,考试期间,闲杂人等不得入万竹书院,郑锦书是在大门外等着的,没离开过半步。
太阳下山时,万竹书院的大门总算打开了,贺桑青走出来。
郑锦书那张整日没什么表情的脸难得有点情绪波动,看了看书院里面,又看她:“如何?”
她递出一张纸:“过了。”
虽说贺桑青看着平静,但她内心可不平静,翻江倒海的,留在京城算是她迈向成功的第一步。
郑锦书拿过纸,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当看到后面盖着万竹书院的红章,才确信她没撒谎。
她居然真的过了。
郑锦书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滋味难以言喻。
过了会,郑锦书将纸还给贺桑青,淡淡道:“恭喜你,待会回去记得给家里写封信,告诉父亲和大娘,你考进了万竹书院,相信他们一定会为你高兴的。”
“是为我们高兴才对,我们以后都能留在万竹书院了。”
贺桑青微微一笑说。
郑锦书不苟言笑:“你考了一天也累了,回去吧,我已吩咐下人准备吃食,就待你回去。”
“谢谢阿姐。”
回去后,贺桑青不止给姜夫人写了信,还给国师写了信,想再见他一面,问他神像的事。
直到万竹书院入学礼结束,国师也没给个准信。
贺桑青并不气馁,反正国师担任万竹书院的夫子,以后他会来给她们上课,总有机会见面。
今日下课早些,她们本来能提前回去,但郑锦书说有事问夫子,贺桑青便收拾东西到门外等。
她不喜欢到马车里等人,更喜欢站着看看周围。
对面上善书院走出个少年,杏衣长靴,腰系金丝带,面容年轻,唇红齿白,高马尾随风扬起。
贺桑青正仰头看门前一棵树,没留意到他径直往这边来。
“姑娘?”
听到声音,她才发现他。
“你是?”
少年指了下不远处的那辆马车:“我是豫州崔家七公子崔子敬,今年刚考进上善书院。”
“那恭喜你啊。”贺桑青心不在焉道,“不过我们认识?”
他歪头露齿一笑:“以前不认识,但现在可以认识。大家都初来乍到,不如交个朋友?”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不太想理,沉默了。
“你是不是徐州郑家三姑娘?”
贺桑青终于肯正眼瞧他了:“你怎么知道的?”
崔子敬又指了下她身边的马车:“这是徐州郑家的马车,我见过郑家二姑娘,那你应该就是参加入学礼前一天考试的郑家三姑娘。”
“哦。”
“你在等郑二姑娘?”
贺桑青:“嗯。”
他倾身过来,她警惕往后退一步:“你有事?”
却见崔子敬敛起笑意,用只有他们能听见的声音道:“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身上有妖气。”
贺桑青神色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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