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灵山》Wodehouse

43、追根溯源

　　集镇安静得诡异。
　　古尘和小蛮来到了高塔前，大门敞开，朝里面看空无一人，但能看清正对着的墙壁画着很多奇怪的画。
　　古尘率先走了进去，但一到那个边界点，他再怎么往前走，看上去都是在原地踏步。
　　昨夜对付屏障的经验显然不管用，一时之间，小蛮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小蛮说道，此时的她也放下了手里的剑，并把她插回了背上，古尘点头，但并未放松警惕，他环顾四周注意到了旁边的几间房子。
　　它们都被布置的很好，打理的也井井有条，外面还摆着整齐的花盆，里面的花他也认识，都是一些美丽但剧毒的植物。
　　“很奇怪。”
　　“这里的人都去哪里了？是躲着我们？住的是原始民还是那些罪犯？”
　　“我们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古尘说道，在他说这话的时候，小蛮突然瞥见这屏障外的空气突然不安地出了一股热气，古尘也感觉到了这一点，他狡黠一笑，便朝着旁边的屋子走了。
　　“是啊，咱们进去看看，把什么值钱的东西、好玩的东西都看一看，砸一砸——”
　　小蛮故意说的大声，这个时候那屏障的方向又吹来了一股热气，能感觉躲在高塔里面的生命不安了。
　　不管高塔里面的人是出于什么目的，但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们躁动。
　　这躁动不外于，他俩走进一间一间的房子，这儿看看，那儿瞧瞧。
　　但看的越多，二人也越困惑了。
　　如果说这是原始民的住处，那也不至于像滨城那对流落在外的父子所说的生活窘迫，因为这儿家家户户的院子里，都晾晒着一些海产，有的也养了黑猪、肥鸭……仓库里囤积的粮食，种类也丰富，完全不像过不下去的样子。
　　可如果说这是罪犯的聚集地，也不太可能，罪犯这种连王法都不尊重的人，怎么可能将一切搭理的如此干净、整齐甚至说是精致。
　　几乎将整个集镇的几十间屋子都逛了一遍。
　　在其中的几户人家里，他们还坐下来喝了几壶茶，吃了橱柜里剩下的烧鸭、果酒、糕点，古尘还亲自下厨，烧了一个土豆红烧肉和白菜炖粉条。
　　这顿饭也让他们的心情放松了下来，但随着菜香的飘远，二人也能感到高塔处传来的越来越躁动的热流。这也让二人越发得意。
　　酒足饭饱之后，小蛮的思绪又回到了高塔上，主要是自己原以为来这里是一趟崎岖、惊险的旅程，但现在看来除了那道黑影让他们感到稍微的惊险之外，其他的一切似乎都太平静了。
　　“既然他们有布屏障的能力，为何还躲着我们。”
　　小蛮自言自语，古尘脑袋歪了歪，看着窗外。
　　“西延能布置屏障的只有月亮教吧。或许这里都是月亮教的人。”
　　“可暗夜教的线索就是月亮教给我们提供的，他为何把我们引到这里？”
　　“准确地说，是那对父子把我们引到这里的。”
　　古尘纠正道，小蛮突然坐的笔直，想到自己在这里的遭遇并不是父子二人所说，也有些怀疑起来，可又不知道从何下手。
　　“怎么才能突然那个屏障？”
　　“静观其变吧，反正整个集镇的食材，够我们在这里过上十年半个月。”
　　很快入夜了，两人找了一个离黑塔近的屋子呆着，还找到凌乱一间干净的卧房，躺在了上面。
　　古尘陪小蛮聊着天，但很快她的困意上来，眯眼睡了。
　　古尘看着她安睡的模样，嘴角轻扬，温柔地给她盖上了被子。他没想着睡，因为夜空的寂静让他不安，或许是毫无头绪让他无法入睡，毕竟大洋彼岸的曲觅还在等着他。
　　古尘半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刹那间一股寒冷的气流铺面而来，能感觉自己脸上细微的汗毛竖起，他也警惕地坐起，手紧紧握着腰间的黑剑。
　　除了空气，四周并无其他变化，等了好久也没有动静，就当古尘打算再次躺下的时候，门外边传来了簌簌的风声。
　　接着便是外面房子窗户被吹开的反复拍打音，他们这间房子也不列外，伴随着用力的“啪”的声音，外面的门被用力撞开了。
　　然后是他们这间卧房的窗户、门。
　　小蛮被这动静吵醒，她刚睡没多久，不耐烦地瞪着窗户外面黑漆漆的一片，也就在这时一连串的黑影从门口、窗户外朝着他们扑来，好在她反应及时，立即就在这床周布置了一道结界。
　　这群黑影被撞在了结界上面，里面的两人也终于看清了他们的面目，如同今天在森林遇到的黑影，它们浑身如幽灵一般可以随处飘散，不仅如此，也戴着一样的木纹面具。
　　因为黑影的包裹，结界外都是张牙舞爪的怪物，它们密密麻麻，在一番撞击无果之后，这些黑影居然汇聚成了一个庞大的黑影，然后张开了它漆黑的大掌，直接将他们的结界包裹在了手心。
　　此时的二人面色是凝重的，因为这黑影开始说话了，它用西延语念了一串咒语。
　　“暗夜降临，松尚怨灵，召唤集结，迷失魔尊，被我唤醒，赐我力量，赐我力量——”
　　这咒语越来越急促，也只剩下最后一句，赐我力量，赐我力量。
　　这咒语让小蛮的心受到了干扰，她的瞳孔突然变得如同这黑影一样，如同深渊，感觉到一股黑暗力量袭击了自己，但她的理智也感觉到了大掌在发力破坏她的结界。
　　古尘也意会到了，他已经拔出了黑剑，随时待命。
　　小蛮用剩余的理智，逼迫自己想着修道录里结界被攻击的对付办法，要不加固防御，要不放弃直接加入战斗。
　　但她却不想选择这两条道路，因为那咒语的召唤想让她获得一切，她感觉一股能量在她体内得不到满足，似乎要吞噬她的身体，迫切的想要得到结界外的一切。
　　她的挣扎，她的汗如雨下，她发丝乱舞的挣扎，被古尘看到，他以为这攻击太过凶猛，担忧地看着她。
　　“小蛮，放手！”
　　他呼喊着，也是这一声让她抽离了出来，麻木地朝着古尘看了一眼，他显然被她如同深渊的充斥了整个眼眶的黑眸吓到了。
　　一时之间，古尘愣在原地，而小蛮的脑海里，那道蹿动的能量在她耳边低语。
　　“听他的，放手。”
　　“他都让你放手了，你又何必禁锢我。”
　　“我会替你消灭他们，我会替你保护他，我会保护你们。”
　　“我是你的能量，我能赋予你新生，我早就该觉醒。”
　　“听他的，放手，他爱你，你为何不听他。”
　　……
　　这声音不断地扰乱小蛮的理智，最后一刻，她敌不过了，将它释放了出去。
　　这一瞬间，刚刚还一脸痛苦的女孩，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笑容，她自信地张开双臂，透明的结界逐渐变得暗沉，而门外嚣张的怪物在这一瞬间也变得狰狞。
　　古尘能看到一股来自外面黑影的力量，正被结界吸收，然后源源不断地输送到了小蛮的体内。
　　她很享受这股力量，这力量让她满足地抬起了头，也闭上了眼睛，享受地品尝。
　　她原本白皙无暇的脸上，筋脉突显成黑色，这股黑色的力量在她身体里汇聚和游走，外面的黑影开始挣扎，它似乎是想脱离这结界的吸附，可是这由不得它。
　　最终这黑影的力量被小蛮吸收殆尽，这一刻，另一个她在胜利的微笑之后，褪了去，伴随着结界消失，小蛮的身体也瘫倒在了地上。
　　这一幕让古尘措手不及。
　　好在小蛮是倒在了她的怀里，他觉得事情不对，可又不知道哪里不对，更不愿意相信他的爱人有所不对。
　　这些都是敌人，不是吗？
　　结界在小蛮倒下的这一刻散去，而外面巨大的黑影也幻化成了无数小的黑影，最后变成了一个个躺在地上，七零八落的人。
　　把小蛮安置在床上之后，古尘看了一眼这些人。
　　还活着，只是像被吸走了精元，面色惨白，昏死过去的模样，他们比小蛮惨，小蛮面色红润，他们不应该会比她先醒。
　　但为了避免意外，古尘还是把她抱离了这一片混乱，他找了一处僻静的屋子，走了进去，把她放置在床上之后，又关紧了门窗，然后再床边守候着。
　　古尘守候着，而小蛮则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看到了另一个自己，眼神跟那个大黑影一样，如同深渊，她一袭黑袍，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嘴角扬着享受的笑容。
　　“我才是真实的你。”
　　女人说道，小蛮却不知所措，她不认识这个女人，但能感觉她有着无穷尽的力量，但这力量却让她不安。
　　“我不可能会被那个男人禁锢这么久的。”
　　女人自言自语，这瞬间笑容消失，脸上都是阴冷的表情，不过下一秒，她却又哈哈大笑了起来。
　　“倒也要谢谢他，这就是我的伪装不是吗？骗取男人的爱和信任——”
　　可在说到爱这个字的时候，刚刚还猖狂的她又变得忧虑了起来，她悲凉地抬手，看着自己的指尖，像是在回忆什么故事。
　　“可是爱能改变什么，他牺牲的一切又能改变什么。”
　　女人喃喃自语，接着她又将犀利的眼神看向小蛮。
　　“没有什么能改变你一步一步被我吞噬的事实，只有我才能让你强大，只有我才能让你统治一切。只有向我妥协，你才能拯救一切。”
　　女人勾起小蛮的下巴，认真地说道，小蛮被这一个自己吓坏了，在梦里她打开了这个女人的手，转身就往后跑，想要逃离。
　　女人没有追逐，只是在后面笑着。
　　“你迟早会回来的。”
　　小蛮从梦中惊醒，古尘看了她一眼，眼眸如初识那天一样干净清澈，他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我们在哪里？”
　　小蛮问道，她隐隐不安，古尘的眼神已经让她明白她们还在岛上。
　　古尘还想说什么，可是看她沉重的表情，转而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小蛮摇了摇头，他便起身要给她倒水，看他也不安，她只好找个理由说自己肚子饿了。
　　“那我去给你做些吃的。”
　　古尘起身去这间屋子里的厨房捣鼓去了。
　　小蛮坐在床上，想到了在过来的客船上，苔藓精说的话，不要追溯自己的根源。
　　之前她都不以为意，但现在这根源让她觉得不安。
　　魔尊一定跟她的身世有关联，可她怎么又跟秦乾和桑微雨有关系，梦里的女人和她对付黑影的能力让小蛮畏惧，可这也导致她对自己的身份更加的好奇。
　　她现在的心情很复杂，一边想放弃，一边又抗拒不了一个谜团对她的诱惑，更不知如何更古尘坦白她的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