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
-
迟疑间，周围人已纷纷行礼恭迎，宋筱荷也只能跟着匆匆跪伏在地。
乌皮靴尖映入眼帘，一团黑影笼罩在她头顶上方。
什么情况？姜盈之不是嫌吵闹，向来不喜欢参加这种场合吗，原书里更是没提到他也会出现在赏梅宴。她不知道姜盈之在那站了多久又看了多少，轻轻咬住嘴唇。
锐利视线盯得宋筱荷头皮发麻，起身时她也一直垂着眸，却被看得有些紧张，不小心踩中裙角，失去重心向前倒去。
靠，哪有这样的！
按原计划，她现在应该惊艳四座一鸣惊人才对，而不是刚找回点场子就要出了个大糗！
宋筱荷绝望地闭紧眼睛，准备迎接冰冷的地面。
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一只手掐住她上臂，硬生生截住摔倒的趋势。她心脏猛地坠了下，堪堪回神，撩起眼皮，正对上姜盈之垂落的眸子。
片刻静默，手的力度缓缓收紧，将她稳稳当当地扶了回去。
一切发生的很快，不过几秒钟，姜盈之又像没事人一样收回视线，向太皇太后和小皇帝作揖。
徒留那块被触碰过的肌肤灼烫。
沈慈眸里划过丝不达眼底的笑意，道：“摄政王，你正好赶上热闹的时候，只可惜...错过了雪惜的百鸟朝贺。”
“既是赶上了好时候，又何来可惜一说。”他淡然道。
姜盈之偏了偏头，将掌心摊开：“这可是宋娘子的东西？”
宋筱荷略微松了口气，伸手去拿，谢道：“多谢殿...”
话还没说完，他却又迅速合拢了手掌，嘴边勾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自顾自地上前几步。
一阵轻风从宋筱荷面前徐徐刮过，稍带起她的鬓边碎发，她将尾音咽回肚子里，唇角微微抽动，默念无数遍清心诀才维系住体面的假笑。
“总不能白白欣赏了这样惊艳的表演，宋娘子于宴上献舞，使得氛围高涨，理应当奖。”姜盈之站定后，主动提到。
沈慈微微颔首：“是该赏，宋娘子，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宋筱荷摇摇头，乖巧应道：“筱荷并无所求，只愿燕国社稷安稳，百姓和乐，圣上和太皇太后身体康健，笑口常开。”
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的吗...
况且她高调回归的目的既已达成，还是见好就收为好。
她却又听得，一道意味不明的轻笑钻入耳中，没忍住抬头冲着姜盈之的背影剜了一眼。
“难得你有此心，”沈慈眼角细纹又多了些，“那便赐你一对翡翠玉镯和上好的苏合香。”
“谢太皇太后恩典。”她依礼拜谢，也顺势回到了坐席之上。
方才还对她爱答不理的贵女们立即殷切地敬酒示好，宋筱荷逐个敬过去，听见旁边宋暮棠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忿忿声。
“雕虫小技，卖乖弄俏。”
她权当没听到，一笑而过。
就在这时，沈慈却又开口了。
“雪惜准备这才艺，想必也是花了不少功夫，有心了。”
沈雪惜也是嘴甜得很，立即笑道：“能让姑母开心，再苦再累也是值的。”
“寻常赏赐你怕是也见惯了的，哀家倒是有个主意，再合适不过。”
沈慈说着，将目光投向姜盈之，弯起唇角：“雪惜如今二十有三，却还未婚嫁，始终是哀家心里的一块疙瘩。这要么就是眼光太高，要么就是...心里有人了，再瞧不上其他。”
“摄政王也早到了成家的年龄，这不，哀家今早又收到几本折子，都是商榷此事的。摄政王忠勇双全，是我燕国不可或缺的中流砥柱，若能将雪惜托付于你，哀家心里的石头，也终于能落地了。”
宋筱荷攥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
怪不得沈慈并不生气自己抢了沈雪惜的风头，原是在这里等着。可她分明记得，书里是等上元节后才为两人赐的婚，怎么会...
今晚的意外，属实是一个接着一个。
瑶华殿内暗流涌动，一时间姜盈之成了众失之的。
当今的燕国摄政王与太皇太后掌握权势，若是他娶了长宁郡主，无疑更是亲上加亲。沈慈此举，也是在昭告天下人，休想打她沈家江山的主意。
若是这婚成了，沈慈与姜盈之也就彻底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
姜盈之呷了一口酒，却轻笑道：“承蒙太皇太后厚爱，只是这婚事的时机却不太巧，臣如今...已有心悦之人。”
此言一出，满堂震惊。
何曾听说，这雷霆手段的大魔头也有个放在心尖上的女子？众人光是想像一下便打了几个寒颤，不禁对这位传说中的姑娘感到同情，却又忍不住好奇起来。
沈慈面色僵了瞬，强撑着嘴角弧度，问：“不知是哪家的娘子，能幸得摄政王垂青？”
“婚娶并非小事，臣也不好影响了人家姑娘的名节。”
姜盈之恭敬作了个揖：“正如娘娘所言，这一旦心里有了人，便是这世间再好的女子也都黯然失色。长宁郡主慧敏过人，定能如愿觅得良婿。”
“至于臣...待确定了心上人的心意，自会求娶，到时候再求太皇太后成全也不迟。”
沈慈抽动了几下唇角，看向沈雪惜：“如此说来，倒是哀家...太心急了。”
宋筱荷手心已变得汗津津的，抬眼观察沈雪惜的神色，她却并无想像中的难过亦或是气愤，反倒是不慌不忙地将空杯斟满。
“摄政王殿下说的在理，这婚娶并不急于一时，若是彼此并无情谊，岂不相看生厌？”
沈慈神色稍霁，轻叹道：“你啊...”
她掩嘴低笑两声，却话锋一转：“毕竟这世间上还有不少顶顶俊杰的好儿郎，雪惜也想...觅得一个满心满眼都是我的人。”
沈雪惜言语稍顿，却定定看着右边坐席，勾起一道艳冶的弧度。
宋筱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没忍住睁圆了眼睛，她看的不是旁人，正是崔莫迟。
等会儿，书里有这茬？
她忙去看季清梨的反应，果真瞧见她柳眉拧在一起，脑袋刻意转向别处，将杯中酒一口气闷了个干净。
舞姬适时地上来，缓解不少殿中诡异气氛。
沈慈眼角重新弯起，提起杯子：“吃酒，吃酒。”
宋筱荷也跟着举杯，却已没了大快朵颐的心思，薄唇贴在冰凉杯口做了做样子。
她不动声色逐一扫过众人，却猝不及防对上姜盈之的眼眸，微微一怔。
姜盈之右眉挑起不显眼的弧度，隔着摇曳生姿的舞姬与她遥遥相望，抬了抬手，朝她敬了一杯酒。
不知为何，宋筱荷总觉得，一切的一切已在朝着自己无法预料和掌控的方向，脱缰急驰。
-
夜幕低垂，月华如水。
杯盏里的茶早已微凉，倒映着银白弯月，姜盈之却像是未察觉似的，不甚在意地将茶送入口中，唇边沾上泛光的水渍。
“你有什么想说的，就直说罢。”他看赤影实在憋得厉害，淡淡吩咐。
赤影嗫喏了几下嘴唇，终是没忍住道：“殿下，那长宁郡主也是云京顶顶有名的美人，又背靠太皇太后，瞧着也是对您痴心一片，您这也太不给面子了点。”
“你若觉得她真就这般好，自己娶了便是。”
“天爷啊，殿下可真会说笑，”赤影剑差点没握住，眼睛睁圆了足足三倍，说话都结巴起来，“便是借赤影十个胆子，我也不敢肖想郡主啊。”
姜盈之轻笑：“你又是从哪看出来，她对我痴心一片？”
“眼神啊。”赤影歪头琢磨许久，信誓旦旦说。
“这女子看心上人的眼神，都是含情脉脉温柔似水的。”他想了想，生怕没有说服力似的干巴巴补了半句，“话本里都是这么写的。”
姜盈之扯扯嘴角，轻呷了一口茶并没落声。赤影打小便跟在他身边，到底还是直来直去惯了的武夫，对感情之事知晓甚少，怕不是被路过的姑娘瞅了一眼，都要暗自美滋滋地思衬半天。
不知怎的，他脑海里却瞬间闪过一双玻璃珠似的眼睛。明亮，澄澈，却又带着恐惧，掺杂着几分掩饰得蹩脚的算计，却偏偏嘴硬着说喜欢他。
如此想着，他唇边的笑意冷了几分。
他瞥见赤影犹豫神色，默契接道：“你是不解，本王为何明面上还跟太皇太后交好，却频频让你留意她那边的动静，这次又拒绝太皇太后的美意，甚至当众拂她面子。”
赤影点点头：“这一路走来，我们也受了不少太皇太后的扶持，若是这桩婚事成了，也等同于有了她那边的势力。只是属下觉得，近年...殿下似乎与太皇太后生了不少嫌隙。”
姜盈之不语，笑意渐敛。在被自己名义上的妻子下了慢性毒药，最后又惨遭万箭穿心之前，他也曾这样认为。
刺骨寒风掠过，一片枯叶飘飘荡荡落进了剩的半杯茶中，将月影搅得破碎。
姜盈之定定望向明月，影子被拉得修长，声音涩哑，读不出什么情绪。
“你相信，这世上...有死而复生之事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