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双梯》宋叙彦

7、原谅？

　　额头上的疼痛感不得不令夏知煦抬手触碰着伤口，可下一瞬他的手就被人拉住。

　　夏知煦眼神略显茫然地看向拉着他双手的人，是白异尘，他又出现在了病房当中。

　　他强硬的抽出自己的手，随后拉起被子盖住他的脑袋，不让白异尘直勾勾的盯着他。

　　可这道视线还是如有实质的透过被子盯着他，夏知煦竟然不知道白异尘还会有这种模样的时候。

　　这一年的时间他的记忆断断续续，根本不连贯，甚至对于其中所发生的事情，他都记不得了，然而有人准确无误的记得他发生的所有事情。

　　若是他能说出这个名字，那这个人只会是白异尘。

　　可他为什么会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白异尘，而不是其他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知煦终究是受不了白异尘的视线，掀开了被子，略显恶狠狠的眼神看向他。

　　“你要待在这里要待多久？”
　　他问出口后，却在心底那一刹那后悔了，他到现在连后悔都竟然不知道是这么个事情。

　　“为了防止你伤害自己，这几天我都会陪着你，哪怕是我要出去，我都会让人接替我一下的。”

　　这话的意思就好像是在说夏知煦你就是个会伤害自己的人，所以我找人去监视你。
　　夏知煦紧皱着眉头，对于白异尘的话不置可否，只是沉默着回答了白异尘的话语。

　　现下屋内一片寂静，好似陷入僵硬的局面当中。

　　夏知煦在片刻的清醒当中面对的是当时在校期间超高人气的人，白异尘现在只唯独面对着他，坐在他的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书，是一本全英文的书，他头脑一片僵硬，连最基础的单词在他的眼中竟然都很难认出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也不再多思考什么，默默地靠在床头，他手里并没有手机，无聊的很。

　　或许是需要知晓现在是什么时候，他还是问出了自己的手机到底在哪里的问题。

　　白异尘笑着说道：“你还是第一次问我要手机，之前的时候你对于手机可是拿一个摔一个的。”

　　拿一个摔一个？
　　夏知煦不敢置信自己听到的话，这得有多少钱才可以让他造成这样。

　　“想要手机吗？”
　　白异尘微微往夏知煦这边俯身，眼底中竟是调戏意味。

　　“我说要手机，你就会给我吗？”夏知煦反问白异尘，静默的几秒时间里，白异尘想些什么他到底是不知道。

　　白异尘张扬的笑着，就如当初夏知煦所见到过的那般笑着，他见白异尘说道：“如果你求我的话，说不定我就会给你呢？”

　　“还有就是理疗院对于病人玩手机还是有要求的，很显然你现在不符合玩手机的要求。”
　　紧接着白异尘又补充的说着一些事宜，很显然是在告诉夏知煦他需要手机的话只能找白异尘这个人了。

　　夏知煦牙痒痒的咬紧，他放在白异尘身上的视线移开，最终看向天花板。

　　无趣，无聊，烦躁，繁杂的情绪一下子涌上夏知煦的心头。

　　不玩手机好像也没什么，若是他真的精神异常有一年的时间，那手机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个想起来也能不玩的存在。

　　坐在一边的白异尘眼看夏知煦从纠结的情绪到后面无所谓的状态，稍显失落的往后靠在椅背上继续看着手里的书。

　　病房内只有两道浅显的呼吸声，夏知煦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但情绪变化异常也发生的更加激烈。

　　他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夏知煦恍然感受到自己的思想发生了突变，从刚才平稳的状态到现在越发烦躁的情绪。

　　有时候有些事发生的太快，以至于坐在旁边的白异尘都快要控制不住现场的节奏。

　　夏知煦显然不是在清醒的状态，他的眼神充斥着暴躁攻击性，而夏知煦此刻也跟他的视线一般随时有攻击人的行为。

　　夏知煦直冲到白异尘的身前，掐着白异尘的脖子，恨不得将白异尘掐死。

　　白异尘拍打着夏知煦的胳膊，嘶哑着声音喊着：“夏知煦，我是白异尘。”

　　白异尘能冲破夏知煦的动作，他顾虑着夏知煦，以至于都不知道从哪个方向挣脱开来。

　　他的叫唤声好似有些效果，夏知煦听着白异尘喊他的名字，竟然停顿了手中的动作。

　　这停顿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又很快的加重手部的力量，掐着白异尘的脖子，就像是斩杀一只鸡鸭鹅一般。

　　白异尘红着脸抓住夏知煦的双手，一寸寸掰开夏知煦的手，下一瞬夏知煦视线变化着，从地到天，没过一会，夏知煦作恶的双手已然被白异尘禁锢着。

　　被抓住双手之后，夏知煦的状态显然是不太好，他拼命的挣扎着，甚至是开始用他的脑袋撞击着白异尘的胸口。

　　这种力道对于白异尘来说不过是挠痒痒的程度，他一边抓着夏知煦的手，一边往上提着夏知煦，将夏知煦绑在病床上，这一系列动作全都是白异尘一人完成。

　　这一套行云流水一般的动作，白异尘不知道做了几次，他剩余的耐心或许也只能体现在夏知煦的身上。

　　“夏知煦，是我，白异尘。”
　　白异尘对夏知煦说起自己的名字，可下一瞬就见夏知煦晕倒在病床当中。

　　他见到这种状况不是一次两次了，他放好夏知煦的双手，替他盖上被子，持续的守在夏知煦的身边。

　　另外一边，夏知煦已经进入到梦境里。

　　他照例站在螺旋双梯的第一个阶梯前方，天空血红色如人泣血，周遭全都是不知名物体的呼喊声，被割裂到不成样的声音不绝绵延的传送到夏知煦的耳边。

　　瞬然间，他的双腿不受控制的抬起往上走，一圈又一圈的走过螺旋双梯的每一处位置。

　　他的右手放在楼梯扶手上，夏知煦不想要再往上，哪怕是他的手死死的抓住扶手边缘，他终究是抵挡不住双腿的下意识反应。

　　直至夏知煦走上了如同天台一般的地方，他竟然看到了那些失踪的学生全都站立在边缘处。

　　这些学生面上全都是笑嘻嘻的模样，脚跟脱离地面，随时都能因为一个动作不稳往下掉。

　　“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夏知煦疑惑的询问他们。

　　“这里是我的梦，你们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
　　夏知煦继续嘟囔着，似乎不敢置信他们的出现。

　　可站在平台边缘的李宇他们一字未说，就这么盯着夏知煦的脸，好像下一秒就会跳下去。

　　而李宇他们确实如夏知煦所想的一般，在他思考完这件事过后，齐刷刷的往后倒，从平台上掉下去，紧接着发出砰砰砰的巨响。

　　夏知煦强忍着恶心的感觉冲上去，看到那些人面部甩在地上。

　　血迹从皮肤与地面之间散开，形成一道血泊。
　　四五人之间的血迹，逐渐散开到一个圆形。

　　夏知煦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场面，他咽了咽口水，又冷不丁的反胃。

　　他往后退了几步，最终身体承受不了这般压力摔倒在地，夏知煦脑海中一根弦紧绷着，哪怕是摔倒，他也是四肢在地的爬着离开。

　　下一瞬，滴滴啦啦的血迹赫然出现在他的们面前，夏知煦麻木却又震惊的抬头看向来人。

　　是那些摔在地上面部和四肢百骸全都变形的失踪的学生排排站的站在夏知煦的面前，紧接着迈着零碎的步伐走到离夏知煦十几公分的地方。

　　一道风吹过，夏知煦闻到了浓厚的血腥味，不觉让他反胃呕了几声。

　　“夏知煦，都怪你，都怪你！”
　　“对都怪你夏知煦，为什么不救我们出来，为什么不救我们出来。”
　　“我们可是等你好久了，为什么就是不救我们！”

　　李宇带头质问夏知煦为何不救他们，字字泣血般的询问让夏知煦招架不住。

　　“我没有不想救你们，我是没办法，没有办法。”

　　刚刚还在爬着的夏知煦这个时候忽然将脑袋抵在地面上，眼角之余皆是血色。

　　夏知煦嘶哑着声音说道着自己的事情，“我真的没有办法，他把我关起来，想要虐待我，我身上全都是伤痕，我每天都很痛，每天都很痛。”

　　刚刚还记不起来的事情，在这个时候夏知煦一切明了般的顺着说了下去，也是在这个时候，夏知煦脑海中刚出现了当时所发生的事情。

　　那天也就是在那天，他发生了如李宇他们遭受到的一切，要不是这一天，他也许就不会变成这幅样子。

　　他不知道该怪谁，或许是自己在那天就不应该出门，又或许这件事本身就与那个人有关系。

　　这个凶手将他们这些学生邀请过去，结果带过去之后不过是将他们毒打一顿，只因他们是不乖的学生，而不乖的学生就该死。

　　夏知煦慢慢的回忆起来那天的事情，那天他是正常上课，中午时分他下课去食堂吃饭，结果中途有一个老师叫住了他，让他跟着这位老师去一个地方，夏知煦不疑有他直接跟着这位老师到了某处地方，不等夏知煦问老师要做些什么，站在他身后的老师拿出一根棍子打在了他的脑袋，他晕倒在地，接着后面的事情就是悲剧的开端。

　　他恨极了这个人，这个老师，要不是因为他，他们也不会因此变得死的死伤的伤疯的疯。

　　就好比现在的夏知煦，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堪比疯子。

　　夏知煦悲惨的笑着，笑着这世道原来就这么看不上他活着的吗？
　　或许是又或许不是，夏知煦面无表情，却又能看出他身上的凄凉感。

　　夏知煦在想为什么在这个世界上还会有这样的人存在着，为什么不一样的人在他的眼里就这么容不下去，在那个人眼中异类是否就该死呢？

　　夏知煦跪在地上，额头捶打在地面上，想要祈求李宇他们的原谅。

　　原谅这个词语太沉重，他某个想法一闪而过，他忽然半坐在自己的腿上看向李宇这些人。

　　“你们又何曾真的救过自己，你们有救过我吗？”
　　忽的，夏知煦问住了面前的这帮人，他们也没有想到夏知煦会突然问他们这个问题。

　　“你们纷纷的把我交出去，现在又来成为了所谓的救世主，你们可真高尚！”
　　夏知煦站起身子，他的身量比李宇这帮人高上一点，很顺利的低着头造成压迫的看向他们。

　　“你们想想自己干的好事情，再来说我的事情吧。”
　　夏知煦没有动手的习惯，也不想多看他们一眼，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就在夏知煦往外走的时刻，李宇发疯了一般的往夏知煦这边的方向冲，可下一秒李宇快要抓住夏知煦的手臂之时，李宇却被某一道力量甩飞，从而重重的摔在地上，砸出一道坑。

　　李宇也没有想到现在这个时候的夏知煦居然还有这样的能力，将他甩出去。

　　“夏知煦，要不是因为你，我们才不会变成这样子呢！”
　　到现在了，李宇还是在怪罪于夏知煦，连同刚刚站在李宇身边的人频频点头，都觉得是夏知煦的问题。

　　若真的是跟夏知煦有关系，李宇他们到现在就不是活着这个问题这么简单了，他们到底是没有心，只是觉得事件本身谁是最大的受益者，那么谁就是凶手。

　　在他们眼里根本就不需要太多的理由，只要那个人他们看不爽就是一个浅显的本质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