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负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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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榭在清宛住了两天，在他同意继承方家后方斯律是想立刻公布出去的，但被方知染制止了，理由是：“佐佐现在还在读书，太早宣布不利于孩子成长。”
“那就等他18岁生日那天办个宴会！”
“哎，这个好！”方鹤轩表示赞同， “得大办。”
程榭弱弱举手发言：“我……明年5月满18，还在高二。”
方斯律:“……”
几人陷入诡异的沉默，最后还是方鹤轩大手一挥强势宣告：“怕什么，就现在说，我方家还护不好自个儿的孩子么?”
方斯律动作飞快，第二天就让整个上流社会知道了这件事。不少人明里暗里打探，但方家只说有继承人并未公布照片。
这时，程榭已经上课几天了，对此一概不知。
“榭哥！”在许天逸第三次叫程榭才有反应后，他忍不住问， “榭哥，你这星期比之前更拼了。”
“有吗?”程榭从题海中抬头， “我跟平常一样的。”
周至贤忙不迭点头：“有！非常有！”
“明天就考试了，小心没考好。”君谦翻过一页试题，语气稀松平常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们， “范大爷找你们谈话。”
别看范烨平时管得松，但在成绩上那是一点儿都不含糊，
许天逸是体验过的，想起当时的情景，他打个寒颤，飞也似的跑回座位。
“他这是……范大爷有这么可怕吗?”程榭不解，大爷看着挺和蔼的呀。
君谦没被范烨找过，他仔细想想才说：“大概，能把许天逸那样的人‘说’到大哭?”
“……那挺可怕的。”
周至贤笑嘻嘻地凑过来，故作神秘般虚掩着手机：“榭哥！有个关于上流社会的事，要不要听?”
“说来听听。”
“就是方家有继承人了……”
周至贤讲得入迷，丝毫没注意程榭和君谦越来越复杂的表情。
“说实话，我还挺好奇他长什么样的，听说好几家媒体出动都没打探到那人长什么样。”
程榭:“……”
君谦没忍住笑出声，遭到了对方一记眼刀：“那他叫什么，知道么?”
“说到这个，他好像还和榭哥……同名……同姓?！”他到后面越说越小声，越说越不可置信。
程榭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眼神复杂。
“我靠。”周至贤忽地惊起，脑子里不断浮现这个月的情景， “合着豪门继承人竟是我同学?当然谦哥和星哥也是哈。”
“快上课了，回座吧！”
“唉,好嘞!”
程榭被他浮夸的表情逗笑，却在他走后嘴角慢慢压下，君谦察觉到他的情绪，靠近轻声询问：“怎么了?不开心么?”
“我有点担心我做不好。”
“别怕！”君谦轻轻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我在。”
君谦能明白他在担心什么。继承人不只是一个身份，它更是一份责任，一道枷锁，一道……锁住自由的金色枷锁。
你别怕，一切有我。
放学高峰，校门口挤满了车辆，宋大海发来消息说挤不进去。程榭让他别进来，他自己走出去。
程榭隐约听到哭声和叫骂声从小巷里传出，拐角处几个人高马大的男生推搡着一个女生，那女生还穿着跟自己一样的校服至于其他人，好像也是校服，但他不认识。
“你们干嘛呢?”
几人惊慌地回头发现对方也是个学生，又恢复凶神恶煞的样子，不屑的出言警告：“关你屁事，赶紧滚！”
可对方像没听见一样，面露不屑地打量着自己，几人心里不爽，相互交换眼神。对方突然开口：“几位不是我们学校的吧。”
“都说了关你屁事，狗叫些什么?”为首的那人恶狠狠地啐了一口，转头看向在墙角蜷缩着的女生，冷笑， “英雄救美是吧！”
程榭不屑：“不这么叫你怎么听得懂呢?”
几人彻底破防，怒吼着冲过来，程榭随手抄起身边的一根棍子，手腕一转猛地打在了刚说话的那人手上，他吃痛地大叫，身边人立即关切问：“王哥，你没事吧！”
被叫王哥的人捂着手臂后退几步朝那几人喊：“你们愣着干吗?不给这小白脸点厉害瞧瞧，我就不姓王。”
几人闻言立即捏着拳头往上冲程榭握着棍子舞在几个人身上，打得嗷嗷叫，这人看着瘦怎么力气这么大。几个人相互使了个眼色，将程榭围在了中央，他压根看不上这些人，只会点三脚猫功夫，跟Z城那边的人比差远了。几人又一股劲冲了上来，纠缠中棍子被其中的一个人拉住了，王哥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程榭身后，举起啤酒瓶一下子砸在程榭肩上，他闷哼一声，转身一脚踹中他的胸口，王哥双脚离地往后飞了半米才跌坐在地，几人赶忙去扶他，他半天没能起来，觉得在小弟面前丢了面子，破口大骂道：“林稚我说你特么怎么不肯，原来是等着给这小白脸，你个千人捣的烂货。”
“啧，骂得可真脏，跟你人一样。”程榭拎起丢在一边的书包，不屑地睨了一眼坐在地上的人。
哭诉被他叫林稚的女生听到抬头，红着眼睛委屈：“我都说了我不喜欢你，你还来纠缠我，难道不是你有病吗?王华！”
“切，你们女的不就是喜欢这样吗?嘴上说着不，心里肯定想要。”王华捂着胸口缓慢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她骂， “你们女的除了生孩子，还能干吗?”
“你……”林稚被他气得不轻涨红着脸半天想不到个词来形容他。
程榭像看垃圾一样看着王华，一字一句道：“你对得起你身上这身校服吗?你敢对你妈说这些话吗?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你这种思想，你高中是怎么考上的?你学校知道有你这种人吗?”他刚刚看了几眼校服上的校徽——育才一中。
王华喘着粗气，胸口传来痛感，脸涨成猪肝色。看他这副模样，程榭冷笑，继续杀人诛心：“啧啧啧，真废物啊！”
“你特么……”王华挣扎着想往他那边走，被他一手按坐在地上。在他手下的肩膀被捏得生疼，王华清楚地意识到对面这个小白脸不好惹，手劲太大了。
程榭弯腰靠近，不屑地盯着他：“毕竟……女性为这个世界做出的贡献，是你这种人十几辈子都到达不了的高度。现在，立刻，马上，滚！”
少年眸底戾气翻涌，在他松手地一瞬间，王华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连忙爬起来招呼自个儿小弟走。
程榭望着王华几人逃也似的背影，嗤笑一声转身准备走。
“同学！”他的衣角被人拉住，林稚嗫嚅道， “谢谢你！”她微红着脸，刚才是气的，现在是羞的。
程榭不着痕迹地抽出衣角，理了理凌乱的衣襟：“不用，碰巧而己。”
“你是高一的新生吗?我之前没见过你。”
“不是，高二。”
程榭点开消息，宋大海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少爷，你在哪儿?我没看到你。”
“马上。”他走了几步，回头叮嘱， “走大路，他要再找你，直接报警。”
他神情严肃，声音冷沉。林稚红着脸，低头应声：“好。”等她再抬头，少年己不见身影，只余下空气中淡雅的栀子香。
拐角处，一片衣角闪过。方念辞满意的翻着手机里的照片，不枉他蹲几天。程榭?切，一个小地方来的街头混混而己，哪能比得上自己?突然阴影投下，他疑惑抬头，正对上一双淡漠的眸子。
“君少?”方念辞眼里划过慌张神色，声音因心虚而有些不稳， “有什么事吗?”
君谦狭长眼眸紧紧锁定在他脸上，嗓音透着一股狠戾：“照片，删了。”
“什么照片?”方念辞故意装傻充愣，想蒙混过去， “天色太晚了，我……该回家了，君少再见。”君家大少爷，他惹不起。
对方并不想放他走，君谦看着面前的人，眼底渐生不耐之意：“我不想说第二遍。”
“呦，这谁啊?”季星来晃晃悠悠地从角落走出，眼里嘲讽不加掩饰， “这不是下一任方家家主吗?不在一中上课，来十九中干吗?高三——可耽误不得呀！”
与在程榭面前的温柔小意不同，此时的君谦神色阴狠，混身有一种来自上位者的压迫气场。
方念辞虽生气君谦为什么要帮程榭，但仍旧清楚不能得罪对方，只能老老实实交出手机看着他们删掉那几张照片，垂眸遮住眼底的不甘。
“这次你可得好好感谢我，要不是我及时发现，程榭估计就不太妙了。”季星来单手插兜用不正经的语气冲君谦邀功， “让我爸多给我点零花钱，买游戏皮肤。”
君谦斜睨一眼，掏出手机随意拨弄两下，同时季星来的手机响了一声：“下次想要钱，直接跟爸说。”
“……草。”
他这一个星期都被他亲爹关家里手机不让碰、游戏不让打，下楼喝个水都有人盯着。整个星期都跟他爸请来的家庭老秃头教师呆一起，生活无望。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还刚好赶上这事儿。好歹也是豪门那心眼子多的地方出来的，怎么可能不明白方念辞拍照是为了干啥。所以他当然是通知好兄弟来英雄救英雄喽！
嘿嘿嘿，一万元到帐。
“哎！你去哪儿?”
“买药。”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细雨，放眼望去细细密密的雨幕像一块薄纱将天地笼罩。程榭怎么都没想到会在门外看到君谦，他撑着一把黑伞站在别墅外与程榭隔空相视。
他赶紧下楼开门，方知染看他一副着急模样，问：“佐佐，谁来啦?”
“方阿姨好！”君谦站在门外，礼貌问好。
方知染见是他，惊讶：“呀，小谦怎么来了?外面下雨，没弄湿吧！”
“没弄湿，程榭说他有道题不会，我就来了。”
“哎哟，手机里讲就行了嘛，还麻烦你跑一趟。”方知染招呼他进门，双眼含笑， “快进来吃饭，今天太晚了就住阿姨家啊！”
程榭一脸懵，扯着对方袖子用口型问他：我什么时候跟你说我有题不会?
明明他回家才不到二十分钟，书都没翻过。
君谦笑笑，用手指着心脏位置，同样拿口型回：同桌间的心灵感应，它说你现在需要我。
他用了很大的意志力才忍住没做出翻白眼这种不优雅的举动，神经！！从哪学来的非主流语录。
吃完饭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方知染让君谦直接跟程榭睡一屋，程榭想拒绝都没地说。
“程榭，我看看伤成什么样了?”送走方知染后，君谦把门关好对坐在电脑前的人说。
程榭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
“我……听别人说的。”他没告诉程榭关于方念辞的事。
“谁啊?”
“季星来。”他轻轻扒开衣服入目便是在肩膀处的几道小伤口，他微微蹙眉解释， “他说我同桌英雄救美，勇斗不良少年，不幸负伤。”
程榭:“……”
他看他小心消毒又从衣兜里摸出一管药膏，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好像有点……小开心！
“嘶！”棉签敷在伤口处激起一层酥麻痒意，中药味混合着浓郁的乌木香格外好闻。他不甚在意， “其实我没事，这点小伤等它自己愈合就行，不用你跑一趟。”
君谦闻言，薄唇轻抿，手下力道蓦地加重。看他因为疼痛而下意识挺起脊背，语气淡漠：“知道疼了?”
“谁疼了?我那是被你吓到的。”
“嗯，你不疼。”
时针指向10点，君谦洗手后将药膏放在桌子上，叮嘱：“一天三次，你要是不方便，我可以帮你。”
“哦！”不知道为什么，程榭心里下意识不想拒绝对方， “那麻烦你。”
“不麻烦。”君谦看看时间， “睡吧，明天考试加油！”言罢，他捞起枕头往房间里的小沙发走。
程榭不解：“你干吗?”
“睡觉啊！”
“你睡床啊，那沙发这么小，你又这么大一坨，能睡得好吗?”
君谦驻足回望，程榭坐在床上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他叹了口气，往床边走，对方在他上床时还往边上挪。
一片混沌中，君谦掀开眼皮看向熟睡的少年，良久才闭眼沉沉睡去。
纯白栀子编织成馨香淡雅的梦，赠予一夜安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