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班舟》念了个柒

51、Chapter 51

　　高承宇办完项目直接回国，原本想探究舒末的生活，但想想还是算了，这种事情让梁羡舟亲自去了解。他回到老板不在，梁羡舟刚好也在，“这么巧，在这等我呢，是想要了解项目的进度还是想要了解你前妻呢？”

　　梁羡舟喝水的动作一顿，掀起眼皮看他，“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调侃我呢。”

　　高承宇耸耸肩，“因为很久没看过你吃瘪的模样啊。”他坐下来给自己倒杯水，喝了口才道，“项目的事情没有任何问题，很顺利。”

　　梁羡舟“嗯”的一声，没再问什么。

　　高承宇瞥了他一眼，半晌才说道：“你就没有打算去找舒末？没有想要亲自去纽约看看？”

　　“看什么，她现在身边有人陪着过得这么好，我怎么好打扰她。”梁羡舟淡淡道，没忍住抽了一支烟，“她的事业蒸蒸日上，估计也想不起我这号人。”

　　高承宇轻哼一声，一阵见血道：“我看你就是在逃避，怕去到纽约验证了照片上的事实，怕舒末另寻他人。”顿了顿，“不过也是，舒末和你离婚才是最好的选择。”

　　梁羡舟身子一僵，沉沉的目光看向高承宇。

　　高承宇不怕死道：“怎么，我说错了？”他就是想骂醒梁羡舟，骂醒他看清自己的内心。

　　梁羡舟自嘲一笑，“没说错。”他很快抽完一支烟，下一支烟刚想点上被高承宇抢走，“别抽了，有空再这里消愁，不如振作起来认真工作。走走走，送你回家。”

　　高承宇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表情”拉着梁羡舟往外走。他们走出老板不在，梁羡舟挣开高承宇，“我自己回去，你也早点回去。”说完他往停车位上走，很快驾车离开。

　　高承宇长叹一声。

　　这晚之后，梁羡舟果真认真工作，跟平常工作没什么两样，只不过太过于激进，一心扑在工作上面，什么也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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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末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行动也开始变得缓慢起来，只能在附近活动。学校人多的地方是不可能去了，只好请长假，但考试的时候她还是会坚持去，她不想挂科。恶心感消退，人也变得有活力，偶尔会感受到胎动。最让舒末焦虑的事情是——变样的身材，增加的体重，背部的酸痛。

　　这让她难受。舒末时常站在全身镜面前，看着自己腹部中央出现一条深色的线，周围还有不少粉色或者紫色的妊娠纹，皮肤也开始变得不怎么好，四肢变得水肿，走路很笨重，这让她感到焦虑。她又不想给身边的人增加负担，只能默默承受着，经常一个人偷偷哭。

　　“末末，吃饭了。”穆可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舒末赶忙擦掉眼泪，应声好。她打开房门，穆可正在门口，察觉到舒末的心情似乎不太好，“怎么了？”

　　舒末强颜欢笑，摇头道：“没事呀。”

　　穆可心里疑惑，但还是没说什么。这段时间，穆可和舒末一个房间，现在是孕晚期，怕舒末半夜有什么事情。穆可毕竟没照顾过孕妇，就请了个月嫂回来。舒家夫妇也会经常过来看。

　　饭桌上，舒末看着眼前的饭菜，有点没胃口，但还是吃了两口就没吃了。

　　楚朗问道：“怎么了，是没胃口吗？”

　　舒末点头，“嗯，有点。”众人关注着她。

　　卢卡斯接话，“那你想吃什么，我们去给你买。”自从怀孕以来，穆可、楚朗和卢卡斯都特别照顾舒末，生怕她吃不好睡不好，不管舒末提出多奇怪的要求，他们都会尽量去满足。舒末也记在心里，但内心却很焦虑。

　　舒末摇头，“没什么想吃的。”她起身准备回到房间，“我困了想回去睡觉。”月嫂扶着她回去。

　　留下三个人一脸惆怅。穆可说：“我怎么觉得末末不太开心啊。”

　　“我也觉得。”卢卡斯点头，建议道，“要不明天带她去散散心吧。”

　　舒末坐在床上默默流眼泪，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情绪不稳定很容易影响到孩子，她也尽量在调整。第二天，穆可和楚朗就带着舒末散心，一连几个礼拜都是这样，情绪才好转了些。

　　快要到临产的日子，三人组都十分紧张，睡觉都不安稳，楚朗和卢卡斯都选择睡在客厅里，怕舒末临产。

　　半夜，舒末感受到肚子一阵疼痛，意识到要生了，忍着痛喊道：“小可。”

　　穆可的睡眠很浅，闻言立马睁开眼，紧张兮兮问道：“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肚子疼，走走走去医院。”她大声喊道，“楚朗！卢卡斯！”

　　客厅内正在打瞌睡的两个大男人听见立马醒了，疾步跑到房间，穆可说：“拨打救护车！末末要生了。”

　　楚朗马上拨通911的电话，快速说明原因就挂断电话，转头给舒家二老打电话，让她们赶紧去医院。救护车很快到，舒末被送进产房，隔着一扇门，焦灼的众人正在走廊上等待。

　　楼曾柔双手合十，不断祈祷着女儿的平安。一旁的舒康年也十分担心，但还是不断安慰妻子。

　　舒末进去没多久，不断有护士从产房走出来走进去，步伐十分着急，众人看得也紧张起来。不一会儿，医生拿着一张纸从产房走出来，“谁是家属？”医生是给舒末产检的那位女医生。

　　楼曾柔抬头走上前，急忙道：“我是！我是她妈妈！”

　　纸上明显的大字“病危通知书”，医生解释道：“孕妇现在大出血，血型也特殊，但我们提前有备好血库。请您现在签字。”

　　楼曾柔看见那几个大字差点没晕过去，幸好舒莓扶着。楼曾柔手脚没力，眼泪默默掉下来，拿起签字笔，颤抖着手签名，哀求医生，“你们一定要保住我女儿的性命，求求你们了。”

　　医生说了句我们会尽力的，匆匆走进产房。

　　楼曾柔腿一软坐在椅子上，舒康年不禁红了眼眶。舒莓哽咽着声音，安抚道：“没事的妈，末末她会挺过去。她小时候就顽强，现在也是一样，没事的。”

　　在场的众人都红了眼眶，替舒末捏了把汗，纷纷祈祷着她平安。

　　莫过一个多小时，产房的门缓缓打开，一群人围上前。病床上的舒末闭着眼，脸色苍白了些，一旁的护士怀里抱着个小孩子。医生说：“恭喜，母女平安。”

　　这话一说，众人松了一口气，激动的抱成一团。楼曾柔捂着嘴喜极而泣，盯着病床上的舒末，哽咽道：“感谢老天爷，感谢我的女儿。”

　　医生人员推着舒末回病房，暂时还不让家属探视，产妇需要安静的环境休息。孩子被医护人员带去新生护理区域，方便专业人员照护。

　　走廊内的一群人还在等着舒末醒来，舒莓劝二老先回去休息，等舒末醒来就通知他们，他们不同意，要等舒末醒来才安心。楚朗去外面买了些吃的给大家，顺道把这个消息告诉他爸妈。

　　护士走进病房看舒末的状况，舒末半眯着眼看护士，她惊喜道：“你醒啦？看来恢复得还不错。”护士给舒末喝了点水，“我这就让你家属进来。”

　　舒末的眼睛稍微睁开了点，瞧见一群人匆忙走进来，第一眼看见的是她妈妈楼曾柔，紧接着是舒康年，后面是舒莓。一群人围在病床，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还有眼泪。

　　楼曾柔的手抚摸着舒末的脑袋，满眼心疼，“辛苦了，辛苦我的宝贝女儿了。”

　　舒末微微一笑，轻声说：“妈，不辛苦。你比我更辛苦。”

　　楼曾柔立马背过身擦眼泪，舒康年拍拍她的背脊。舒莓迎上来，语气努力欢悦起来，“可以啊妹妹，居然这么厉害生了个小玩意儿，佩服佩服。”

　　舒末笑而不语，“对了，安安呢？”

　　舒莓刚回头看，见护士抱着小孩走过来，她闪在一旁，护士把孩子放在她床边，“宝宝是个女娃，很健康也很好看，长得很像你。”

　　舒末看了眼护士，又看向躺在她边上的婴儿，圆溜溜的眼睛不断在打转，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和周围的人。舒末盯着安安看，心里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很茫然，也很幸福。

　　她小心翼翼的伸手食指，轻戳了下她的脸蛋，很软，跟果冻一样软。安安立刻笑了笑，众人被萌化了。她的小手攥成拳头放在胸前，舒末的食指碰上去，安安很快抓住她的食指，紧紧的不放开。

　　舒末眼眶瞬间湿润了，看了眼众人，俯身亲了亲安安的额头。

　　楼曾柔温柔的眼神看向安安，“你们还别说，安安和末末还真像，不是像，简直是一模一样。尤其是五官，跟末末小时候一模一样。”她俯下身，“来，给外婆抱抱。哎哟真的是好小一只，真可爱。”

　　舒康年附和道：“那肯定啊，我女儿亲自生的肯定像她。”他伸出手逗着安安。

　　舒末看了看安安，倒是觉得有几分像梁羡舟。她看了眼开心的爸妈，转头看向盯着自己看的好友们，“怎么了？”穆可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眼泪，其他人眼眶红红的，显然也是哭过了。

　　穆可走上前握住舒末的手，小声说：“你生一个就好了，以后不要再生了。因为好痛好痛。”舒末摸了摸她的脑袋，说了声好。

　　舒末住了四五天就出院了，回到一个较大较新的公寓里。楚朗考虑周到才换的，毕竟舒末和安安这个情况需要人照顾，之前那个公寓住不下这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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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安安满一个月的时候，他们回海城办满月酒，邀请了不少亲戚，舒康年那边的合作伙伴。这消息，自然传到梁家人耳里。

　　殷蓝急匆匆的跑回老宅，瞧见客厅正好其他人都在，猛喝了一口水。

　　诺萍：“你这么着急干嘛呀。”

　　殷蓝喘了口气说道：“你们知道我刚才在外面得知什么消息吗？”

　　梁向松一脸淡定道：“什么事情让你这么着急。”梁羡舟好奇的看向殷蓝。

　　“舒家过两天准备办满月酒！！！”殷蓝激动地说道，“我还打听到这满月酒是给末末的孩子办的！！”

　　梁羡舟脸色一变，立马坐不住，“什么？！这是真的假的？”

　　难道舒末真的和别人结婚了？还生了孩子？

　　“真的真的，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舒家请了好多人去参加满月酒。”说完殷蓝停顿了几秒，“唯独没有邀请我们家。”

　　众人都沉默了。诺萍摇头长叹一声，起身离开了。

　　前段时间殷蓝蓦然跟梁羡舟提起他和舒末的婚姻，梁羡舟如实告知。殷蓝当场骂了他，她很生气。就连可爱的老太太得知这件事情也没理会梁羡舟，跟家里人的关系一度闹到冰点，前不久刚缓和不好。

　　殷蓝和梁向松对视一眼，看了眼沉默的梁羡舟。殷蓝提议道：“要不我以个人名义舒家送个礼就回来？”

　　还没等梁向松附和，梁羡舟道：“不用。人家也没有邀请我们，我们去干嘛。”他起身准备回家，走了两步又反复叮嘱道，“妈，你不准偷偷给我去。”

　　殷蓝愣了下，没好气道：“知道啦。你快回去吧，回去早点休息。”

　　梁羡舟“嗯”一声，“爸妈晚安。”他一出门，正想拨通钟有城的电话，但犹豫了，垂眸思忖还是收起手机。

　　收到消息的不仅是梁家，还有何沐雅那边。

　　何沐雅正在公司楼下的饭馆吃饭，一个身影坐在她对面，她抬眼看，是严添宁。何沐雅问道：“你来干嘛？”

　　“一个人吃饭多无聊，我过来陪你一起。”严添宁招手让服务员过来，“我要一份跟这位小姐一样的餐。”

　　“无聊。”何沐雅没理会他，继续吃饭。

　　严添宁盯着她笑，神神秘秘道：“我知道一件事，你想不想听？对于我来说是件好事，对你来说好像不太好哦。”

　　何沐雅没说话，抬头看他一眼。

　　“舒家要办满月酒。”

　　“满月酒？”何沐雅疑惑，今天她在公司确实听见员工在讨论，但没细想。

　　“你猜满月酒是谁的？”严添宁眼底含笑，何沐雅双眸里亮出好奇的光，他看了眼服务员端上来的餐，待人走后，“是舒末的。你还再猜猜她孩子的父亲是谁？”

　　何沐雅整颗心提起来，捏紧手中的刀叉，心里那个答案逐渐明显。

　　“梁、羡、舟。”严添宁故意似的一个字一个字说道。

　　何沐雅呼吸一滞，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她哼笑一声，“你确定？”

　　“你不信的话自己去打听打听不就知道了。”严添宁边吃边说，劝道，“沐雅你就别再执着于那个梁羡舟了，他有什么好的，他还没我好呢。我......”话说到一半，何沐雅倏然站起身，“我先走了。”

　　说完她拎起包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严添宁望着何沐雅离开的背影，放下刀叉，胸膛上下起伏看起来心情也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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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满月酒那天，舒家相当的热闹，人来人往。舒末抱着安安坐在中央，母女俩穿着是同一个色系的衣服，一个接着一个人送礼物。不一会儿，身后堆满了给安安的礼物。

　　舒末脸都要笑僵了，四周围看了看，楼曾柔和舒康年忙着招待客人，舒莓正和人交谈。

　　“末末。”

　　舒末转头看，是钟卿卿，惊喜道：“卿卿你来了，”钟卿卿：“我帮你抱吧。”

　　双手释放的那一瞬间，舒末松了一口气，“抱孩子好累。”钟卿卿笑，“小孩子是这样的，长大了就不用抱了。”钟卿卿没抱一会儿，楼曾柔和舒康年回来了。舒末示意钟卿卿把安安给他们抱着。

　　舒末起身拉着钟卿卿出去透气，“爸妈，我和卿卿出去一下。”

　　二老敷衍道：“去吧去吧。”注意力全在安安身上。

　　钟卿卿：“我们出去干嘛？不招待客人吗？”

　　舒末：“你要是想招待的话，你自己去吧。我笑得脸都要僵了。”

　　钟卿卿伸手推了下她的脑袋，宠溺道：“好，你在这休息会儿，我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叔叔阿姨的忙。”说完就进去了，舒末还没来得及叫住她。

　　舒末无奈，一回头看见熟悉的轿车停在她家门口，眉头皱了皱。门一开，舒末看清下车的人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末末。”

　　舒末脱口而出道：“妈......”她抿了抿唇，“阿姨。”

　　听到舒末的称呼，殷蓝的眼神有些失望，“一定要这样称呼我吗？”

　　“阿姨，我和梁羡舟已经没关系了，自然要这样称呼您。”舒末微笑，“不知阿姨今天来是？”

　　殷蓝差点忘记来的目的，她收起情绪，接过佣人手里边的礼物，“我听说你生了个女儿，就想着给你带点补品，给孩子带点吃的用的穿的。”见舒末犹豫，“这只是我一个人送给你的，不是梁家要求的。”

　　舒末叹气，“阿姨您不用这样的。”

　　“要的，起码我们也做过婆媳，给你送礼物不过分的。”殷蓝劝道，“你就收下吧。”

　　舒末还是收下了，“谢谢阿姨。对了，你们过得好吗？老太太身体好吗？”

　　殷蓝欣慰的笑，“挺好的挺好的。你女儿叫什么名字呀？”

　　“安安，舒安安。”

　　殷蓝了然点头，刚想问孩子的父亲的是谁。一道女声打破谈话，“末末，安安哭了要找妈呢。”钟卿卿抱着哭着的安安出来。

　　舒末接过孩子哄了哄，动作很熟练。

　　钟卿卿注意到有人在，也认出是谁，礼貌道：“阿姨好。”殷蓝点头回应，注意力全在孩子身上。

　　像，真的太像了，殷蓝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