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栩栩（奶狗弟弟变电竞大神）》麦小小吉

6、装着回忆的抽屉

　　已经记不清这是寒假的第几天了，拒绝了实习公司的返聘offer之后，还记得当天走出办公大楼头也不回的决绝，却在回到家后的电脑前一下子失去了方向。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呢？许栩尝试着去想，却好像怎么也找不到答案。她的眼前堆满了各式各样打印出来的研究生招生手册和电脑屏幕上打开的职业测试网页。每一次点击测试结果的瞬间，都像是在期待某个命定的启示，然而，许多次下来，最后结果竟都指向了“公关”的结论。许栩苦笑，是不是自己对公关行业有什么误解，或者仅仅是之前的公司环境不适合自己？但心中却是千千万万个不甘和不情愿。

　　要不再试一个职业测试吧，许栩默念。在按下“提交”键后，屏幕上出现了出乎意料的结果：“你适合需要同时用到左脑逻辑思维和右脑形象思维的工作类别，比如游戏设计，交互设计和建筑师。” 许栩欣慰，至少有一个结果和其他的不一样，可是，自己一个学了四年文科教育的人，和设计好像风马牛不相及，自己也从未想过这个职业方向，便将其抛诸脑后，关掉电脑，睡觉去了。算了，反正今天也想不明白了，明天继续吧。但心里不知为何，好像一丝莫名的波澜正在满满泛开。

　　早晨，许栩被一阵电话铃吵醒，“喂？” 许栩声音里有些不耐烦，她可是有出了名的起床气，连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林璃都怕没睡醒的许栩。

　　盛南一当然知道，但若不是逼不得已，也不想一大早打给许栩，“没睡醒？”

　　“你说呢？！”

　　“抱歉，回头一定赔罪。但能不能先帮我去客房看看，书桌右边的第一个抽屉里是不是有我的选手ID？今天晚上要比赛，发现ID不见了，估计是上次来你们家吃饭，忘拿了。”

　　许栩嗯了一声，然后睡眼惺忪，慢悠悠得爬下了床，走到客房，打开抽屉，“在的，你一会儿来拿吧，我给你送下来。”

　　“好。三十分钟后见。”

　　挂掉电话，许栩刚想关起抽屉，手却停了下来，眼角瞟到了抽屉里的一张泛黄照片。许栩拿起照片，扎着马尾的她，身边是优雅的盛阿姨，穿着一件黄色碎花的连衣裙，她的目光柔和地落在前方，手中牵着当年还是白白胖胖的盛南一，和现在一样只喜欢抿着笑，肉嘟嘟的脸上是一双剑眉星目，稚气中又带着些不羁。三人背后是粤城的海边，蓝天白云下，是细腻的沙滩，和轻柔的海浪。

　　照片下，是一堆叠着整整齐齐的卡牌。仔细一看，竟是当年自己为了哄骗小孩设计的奇梦岛。随便找来的纸片上早就被她和盛南一玩得破烂发黄，但盛南一竟然有心将这些纸片一一塑封了起来。每张卡片上，都是许栩精心画得萌宠英雄。虽然起初只是为了哄骗小孩，用卡片来和盛南一骗糖吃，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许栩竟发现自己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新的灵感，她发现，随着游戏规则的调整和完善，以及每次玩完几局后，对萌宠技能的增进和修改，每个萌宠英雄的特色都变得更加鲜明，英雄池也变得越来越丰富，让游戏的可玩性大大增强，与盛南一常常能够一玩就是一整个下午，完全忘记了时间。有时，盛阿姨也会加入他们，晚上几局。手指轻轻滑过一张张卡牌，许栩嘴角不自觉得上扬，仿佛回到了粤城，回到了那些年的夏天，榕树下吹过的暖风，快乐好像来得都很简单。

　　昨夜被抛到一边的测试结果，好像一株小火苗在慢慢被点燃，看着眼前的萌宠卡牌，竟觉得他们不仅仅只是随手画的图案，而是自己创造出来的，活灵活现的个体，也许游戏设计也不是那么得遥不可及？好像还蛮有趣的。

　　许栩拿着卡牌，冲回自己的房间，开始研究起游戏设计的研究生专业。游戏编程？不会，没关系，可以学。作品集？没有。没关系，可以把奇梦岛打磨一下放上去，然后在学习游戏编程的时候再做一个游戏放到作品集里，一箭双雕。游戏实习相关的经验，暂时没有，也没关系，可以找。第一次，许栩发现自己不是被难关麻烦到，反而是斗志无穷，原来找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和找到喜欢的人一样，也是那么一瞬间的事。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了盛南一的声音：“我的ID呢？” 原本以为许栩接完电话后可能又睡了过去。在连续拨打几次电话却无人应答后，盛南一轻手轻脚地走上楼，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希望不会吵醒许栩。他本想自己悄悄取回ID，却没想到许栩正坐在电脑前，眼神中充满了兴奋和专注。心里有些想要生气，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生不起气来。

　　许栩看了一眼时间，发现早就过了说好的半小时，然后抬头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忘记时间了。” 然后，伸手把ID递给了盛南一。

　　盛南一接过ID，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桌上散乱的“奇梦岛”卡牌。他用下巴轻轻一指，半开玩笑地问道：“还记得怎么玩吗？”

　　许栩带着点小骄傲，笑着回答，“我设计的，怎么会不记得。刚刚忘了时间，就是在研究怎么申请游戏设计。但编程不会，作品集没有，实习经验也没有，简直是个三无产品，你怎么看？” 许栩不知为何，特别想听听盛南一会怎么说。

　　盛南一顿了一下，有些惊讶，但又觉得顺理成章，他抬眸对上许栩期许的双眼，笑着说，“我记得，小时候我说过，这是我玩过最好玩的卡牌游戏。以前小，没玩过很多游戏，但现在玩了这么多其他的卡牌，奇梦岛还是我玩过最好玩的。而且，有时候觉得你挺有天赋的。你每次分析骑兵都很到位，有几次你说这个版本应该用这个英雄配这个装备，或者用这个英雄来反选对方的阵容，然后老大和副教用几天跑出来的数据，最后都和你说的一样。”

　　“被睡神这么夸了，有些受宠若惊呀！” 许栩笑意盈盈，面带喜悦，虽知是玩笑话，但她双眼放光，盛南一还是第一次看到除了对吃以外，这么兴奋的许栩。

　　盛南一嘴角带笑，温柔得看着许栩，“没有夸，陈述事实。” 然后，挥了挥手中的ID，“谢了，先走一步了。回头记得把卡牌物归原主。”

　　还没等许栩反应过来，盛南一便已不见踪影，没想到职业选手手速快，脚速也快，只能愤愤发去微信，“我才是原创者，我的知识产权。现在才算是物归原主。” 外加一个生气的表情包来表达自己此时的不满。但心里却暖滋滋的，辞去实习以来，许栩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未来好像慢慢明朗了起来。

　　过了许久，盛南一才回复到，“本来就是画给我的，我拥有所有权。可以暂借给你，等你做完作品集，再还我。对了，想来我们战队实习吗？老大和副教想找个游戏分析的实习生，我力荐了你。”

　　许栩正巧在看游戏领域的实习机会，但许多实习都需要有设计和编程的教育背景，苦恼发愁时，这条微信犹如及时雨，盛南一怎么每次都在关键时候这么有用？

　　“想！”

　　第二天，许栩准时出现在了Ace战队的门口。上一次来，还是陪盛南一试训，没想到，今天换自己来试炼了。盛南一已经等在了门口，他穿着黑色的队服，双手插袋，走到许栩跟前，弯腰低头，“来了。”

　　许栩点头，微笑间带着不安，“嗯。”

　　“跟着我，我带你去。紧张吗？”

　　许栩还是点头，勉强微笑。

　　“别紧张，就像我们平时上线聊天那样，说你想到的就好。把老大当成我。”

　　许栩看向盛南一，他的那双剑眉星目此时竟温婉如水，刚刚得紧张和不安突然在这温柔里融化。然后，抬手笑着拍了拍盛南一的肩，“好嘞！”

　　盛南一愣了一下，一时不知是谁在鼓励谁，但看到许栩这样，想说应该是没事了，不自觉得伸手替她将右脸散落得几根头发轻轻地拨到耳后。手指触碰到她冰凉肌肤的那一刻，心，漏跳了一拍。下一秒，急忙收回了手，看着眼前有些惊讶的许栩，尴尬得扯了扯喉咙，把头转向一边，“头发乱了，帮你整理一下形象。”

　　许栩假装没在意，但心里却感到一丝暖意蔓延，有一些心跳加速，仿佛刚刚得不安感又回来了。

　　“谢了，南一弟弟。”许栩带着一丝玩笑的语气，习惯性得捏了捏盛南一的脸颊，然后迅速转身进了面试的办公室，好像要迫不及待逃离犯罪现场一样。

　　许栩微笑，对着Crptyic和副教立哥伸手自我介绍，“你们好，我是许栩。”

　　立哥充满热情地站起身，伸出双手迎接许栩，“你好，欢迎你来面试。盛南一力荐的人，一定不错，很期待啊！”

　　Cryptic只是坐着点了点头，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许栩。刚刚平静下来的许栩，被Crptic这面无表情又不禁怔得有些紧张。果然，和盛南一平时描述得一样，他们老大就爱唬人。

　　“你好，这个赛季，因为亚运塞，赛程被压缩了，我和立人两个要忙战队策略，游戏分析，团队运营，一帮小孩的吃喝拉撒，实在是忙不过来，所以想找个实习生来打打下手。你先说说，我们为什么要找你？”

　　许栩平复了一下心绪，缓缓道，“首先，是我对骑兵的喜欢。我每天都会玩骑兵并及时会对版本更新和变化进行关注，来调整自己的英雄选择和装备搭配。其次，我不是所谓的科班出身，没有游戏背景，也不是选手出身，那我也就没有既定的认知，或者固有的偏见，我可以带来全新的视角。最后，我很想学，我也学得很快，我希望通过我的努力，提升自己，但更重要的是我想帮Ace拿冠军，我很看好这支战队的人员组合，各有千秋，但也互补其短。”

　　Cryptic点了点头，“那你说说，赛琳娜这个新英雄，你怎么看？”

　　许栩心里偷着乐，自己前两天刚刚和盛南一讨论过这个问题，“赛琳娜不发育没经济后期发挥不了，她所需要的装备又很贵，所以作为辅助，她目前来说很弱势，胜率也不高，应该考虑增强起始Q伤害，并逐一递增1%左右的增强。”

　　Cryptic挑了挑眉，“那你会担心这样作为辅助，赛琳娜的伤害太大吗？”

　　许栩摇头，“不会，她本身就是攻击性的辅助，以持续输出伤害来帮助射手找到机会。其次，也可以通过增强Q技能的同时，增加W技能的冷却时间，这样能保证就算赛琳娜经济领先，也不会发育太强。”

　　立哥毫不掩饰得频频点头，Cryptic则还是一脸冷静，什么都读不出来他在想什么。网友给的昵称冰山美人真是一点也不为过。

　　“那你说说现在这个版本最强的几个英雄是什么？”

　　“这个问题很难答，因为要看最强的定义是什么，具体的需求，比如……” 许栩自信且详细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就这样，安静的房间里，Cryptic和许栩一问一答，大概过了几轮之后，立哥终于忍不住开口，“行了，你都问了快一个小时了，差不多得了。”

　　Cryptic清了清嗓子，抬手看了一样表，语气平静地说道：“嗯，你下周一来报道吧。” 他接着转向立哥，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说：“你没意见吧，看你点头的劲儿，像拨浪鼓一样。”

　　立哥脸红到耳朵根，尴尬一笑，“我这是鼓励的点头，怕小姑娘被你这冰山美人给吓着。” 转头，继续面带微笑得看着许栩，“那欢迎你加入Ace，下周一见！”

　　许栩被他们这迅速的决定弄得有些不知所措，面试以来第一次结巴，“好……好的，下周……一……见。谢……谢！”

　　临走前，立哥将Offer发送给了许栩，对她眨了眨眼，“别被Cryptic吓到，他就是这样，不爱笑，你回答得都特别好，才会让Cryptic问得不停，否则第二个问题结束，可能就会被送回家了。”，他笑着继续说，“我听盛南一说，你想申请游戏设计，我是纽约大学游戏设计毕业的，等以后有机会，可以给你分享一下申请的经验，再给你和一些导师师兄师姐什么的牵个线，帮你扩展一下人脉。”

　　“谢谢，立哥！下周一，我会准时报到的！”

　　正静静等在门口的盛南一，看到许栩满面春风，轻快的踩着小碎步，便知道结果不错，不自觉得扬起嘴角，“怎么样？”

　　许栩歪头，咧开嘴，声音兴奋而悦耳，“成了！”

　　盛南一点了点头，“不错，又欠我一次。”

　　许栩笑，“怎么最近老欠你的？先记在账上，我要赶回去上课了。刚报的游戏编程，今天开课。” 挥了挥手，便步履轻盈得走了起来，从昨天早上开始到现在，一切好像都不真实，顺利的像做梦一样，可自己不就是在做一个梦吗？一个前方充满可能的梦，追着光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