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如愿 事实证明， ...
-
探视所的窗户高而窄，阳光微弱的透进来，水泥高墙粘带的冷意慢慢往周围涌，最上方亮的白炽灯刺眼。
魏恩站到指定位置，透过玻璃窗看到里面的一个小门打开，梁成被狱警推进来，“走快点！”
他凝出点笑意，观察狼狈的罪犯。
除了看守所特定的衣服是完好体面的，梁成露出的其他肌肤都显得暗黄消瘦，骨头凸出，头发乱槽槽的，脸上留有车祸残留的疤痕。
对方被催促着，也来到玻璃窗前，和魏恩隔窗对视，中间只有一个很小的铁窗口传音。
“你来干什么？”
魏恩感受到梁成上下扫视他的目光不无讥讽，似乎梁成很满意自己一手造成的车祸，对方看着带给魏恩的伤害，甚至有些惋惜……为何当时不更重些踩下油门！
魏恩挺直了背，身边有探视可以坐的椅子，他没有坐下，和梁成平视。
“我一直在想……你为什么要弄出车祸？呵，这里有监控，我知道你不敢回答，你怕刑罚更重是不是。怂货，我来说吧。”
“结合你之前给我的录音，还有近期你和瑶瑶发生的那些事，你或许早就恨我很深重了，有些人可能会被你带偏节奏，认为你只是出于情仇，才会下这种狠手……你认为我死了，瑶瑶就会再无顾虑的选择你，是不是？真是天真。”
“呵。”梁成发出哼笑，紧盯着魏恩的眼睛。
在招供时，他确实是这样对警方说的，虽然刑罚未减，但是他的兄弟给这种行为配文配音，发到了网上，有不少人如预料般同情他的痴情……虽然这种带节奏的图文很快就被举报。
梁成倒很想知道魏恩怎么看待。
魏恩脸上的笑意没有消失，只是贴近了玻璃窗，与梁成更近。
他的伤势不在脸上，即便面色有大病初愈的惨白，但依旧温雅俊美，高位审视梁成的目光带着不屑的嘲讽笑意。
梁成被刺得一愣。
同时，魏恩动了动嘴，一字一句骂道：“癞皮狗，没本事自己挣钱，想偷别人东西，不要脸。”
魏恩的声音不算大，被厚重的玻璃窗滤过，从小小铁窗传到梁成的耳中，只能算是寻常轻语，但梁成的目光却突然变了。
对方瞪圆了眼睛，恶狠狠看着魏恩，“你说什么？你他妈再说一遍！！”
“有何不可？”魏恩丝毫未怵，“没本事的怂货！”
“我如果真死了，无父无母，离婚证没拿到，财产都是瑶瑶的，你很乐意看到这样的局面吧，你可以用公司在外贷款，来套走她的钱！！”
“故意杀人或意外杀人，总之，她作为和我还有法律关系的妻子，可以出面和解……你利用她夺财挡箭！你他妈就是一个畜牲梁成！别再把你和她从小的情谊翻到嘴边说事，你自己都不觉得虚伪恶心吗！？”
“砰——！！”
“草！”梁成狠狠锤了下玻璃。
举动很快引起后方狱警的质问，“干什么！！”
梁成全身发抖，没有回头，魏恩笑着向对方点头，“没什么，他本来就看我不顺眼，我再说几句话就走了，麻烦您了！”
窄小的铁窗传出梁成粗重的喘气，他伏在面前的玻璃上有了微薄的雾气。
魏恩看着，没说话，毫不意外看着对方被揭露真相后铁青的脸色，他知道对方根本就是一个纯天地自然的混蛋，如今被他说中，也只有可怜的一点羞恼罢了。
他不欲浪费时间，继续说：“很遗憾，沈瑶并未选择你。”
“即便你拿出了从前我各种不好的证据，她依旧不会站在你这一边，和多年前如出一辙。”
“你想她认为你还很喜欢她，是吧，但她不会。”
梁成还以为沈瑶是青春年少时不谙世事的性格，可以被他三言两语迷惑，再去做些受情为难的行为，他这个蠢货真是太异想天开。
魏恩叹了声气，他拉过身边的椅子，慢慢坐下，审视梁成的目光更带嘲讽。
“沈瑶已经起疑了，她要告你。不过……无论那天夜里她是否真的喝下奇怪药水，我都当成她被你蒙惑，你的离间在我这里不再起作用。当然，你不会顾及我的想法，但你在瑶瑶面前立的人设，我想……应该开始崩塌。”
“魏恩！！”梁成骂了一声，但无法开口反驳。
看着对方的沉默，魏恩心中隐约有了答案，胸中怒气又开始上涌，他强行忍住，继续此行的目的。
“立案之后，她的名誉会受到影响，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如果你还有一点良心，还是个男人，你不会让她再受这样的欺辱。”
“……你想让我承认？”梁成沉默了半分钟，问魏恩。
“是。”魏恩直截了当，摊开牌面，“我知道你恶毒，你已经想好要死大家一起，可想想你可怜的母亲，你又没被判处死刑，出狱之后你还要继续你可笑的事业和爱情吗？你限高、失信，你该拿什么去回报她？”
魏恩越说，梁成的身体抖得更加厉害。
是！没错！他憎恨魏恩现有的一切，可他如今失败了，魏恩好好站在他的面前，如同胜利者一样施舍般向他抛来一根骨头。
梁成：“……你不会去打扰我妈，你要说到做到。”
魏恩笑了，叹了声气，“当然，我是生意人，一直都希望合作共赢。”
甚至他会私下给梁成母亲一笔微薄的钱财度日，出于安抚沈瑶曾经受梁家照拂的不忍心意，毕竟他不是梁成这种混蛋。
“吁——”
狱警吹了哨，提示时间寥寥无几。
在起身之时，魏恩笑着看向梁成，察觉到对方硬挺的尊严，嗤笑一声，仿佛才想起来一件事。
“哦——对了！”魏恩侧过身，控制声音只能被梁成模糊听到，“忘记告诉你，你撞向我的那刻，我好像……看到你了。”
他只说了这一句，而后向狱警道谢离开。
出了看守所大门，周云依在不远处迎他，目光中隐约露出担忧，魏恩展开双手，向下属表示他自己状态良好。
周云依提他打开后座车门，魏恩刚坐进去，突然，看守所里面传来梁成的连声大吼，竟意外听出些难过与悔意。
“怎么了？”周云依停下动作，看声音来源看了一眼。
魏恩放下车窗，笑了笑。
“不知道，可能真的良心发现，知道他自己干了件损人不利己的蠢事吧……好了周董事，我们走吧。”
“哎魏哥你……好的。”
车平稳驶在高速上，周云依车技绝佳，魏恩在后座闭目，慢慢觉得困倦。
他脑中又回想到车祸的前刻，他看到梁成的脸。
那一刻生死关头，如果他再向右打半圈方向盘，或许那辆二手车大概率会撞向他车的侧后，而不是中间。
那样他的伤势会比现在轻很多，但……如果真是梁成，他不介意迎下这一击！
毕竟法制社会，能让梁成下场悲惨的手段太少了。
于是，那时魏恩想要拨动方向盘的手，握紧了，并无动作。
“轰——！！”
两车相撞……
车窗没有关，行驶中有风流窜入内，温和拂动魏恩的发梢，带着他团积在胸口的怒气，销声匿迹。
他闭眸轻叹了声，心想：事实证明，他赌赢了。
－
魏恩回到公司后，审查了近期未及汇报的相关工作，之后几天，他私下先请其他股东来住处喝茶闲谈。
隔天股东会上，周云依顺利成为新任董事。
公司上的许多事，魏恩开始顺理成章交给周云依接管，他则有更多时间在家养伤。
他把房子买到了沈瑶小区，楼层与对方的相对，很多次只要他愿意，就能和上班的沈瑶碰面。
陈佳宁打过电话给他，说沈瑶那件公司官司快要打结束，过程在之后变得很顺利，她已经提交了公司法人变更的申请。
至于她后提的涉及梁成的强迫案，本无进展，但不知为何，在狱中配合调察的梁成竟然坦白从宽，承认了他对沈瑶下药的事实。
沈瑶不要梁成的赔偿，只是提出让梁成多蹲几年监狱。
事情似乎都在向好方向发展，魏恩站在落地窗前点烟，又听陈佳宁犹豫之后，对他说：“不过，瑶姐前几天向我追问了离婚的进程。”
似乎即便导火索被解决后，沈瑶依然下定主意想要离婚。
魏恩知道陈佳宁提醒他的用意，他沉默许久，终究还是礼貌道谢，也表明了他的态度：“随她吧。”
电话挂断后，魏恩看着烟头燃烧，红黄一点引得烟雾缭绕，他在空阔的没有旁人在场的客厅中，低声自喃。
“让我一个重伤未愈的中年老家伙，学那些小年轻追回女孩子……唉，强人所难吧。”
第二天他算好时间，在沈瑶即将走出楼栋时出门，在晨辉中与她碰面。
小区里植满了不知名的花树，绿叶茵茵，可大家都行路匆匆，很少有人停留在前，沈瑶很容易就注意到了这个“异常人类”。
“魏恩？”她向他走来。
魏恩正在用手机识图，辨认两朵外观极为相似的花枝，见沈瑶过来，只是一笑。
“越来越有做老板的样子了，这身西装很漂亮……对了，你吃早饭了吗？”
他说完，沈瑶也走近到他身边，她看了眼那些绕树生长的花藤，略过魏恩的问话，开门见山：“去离婚吗？”
被魏恩的重伤拖延，他们没来及在提交离婚申请的一个月后准时到场，所以这些流程得再来一遍。
魏恩温和地笑着，看着沈瑶，他动了动发僵的腿脚，坐在花坛石阶上，拿辅助拐杖轻轻敲了敲沈瑶的棕色皮鞋。
“瑶、沈老板不是去上班吗？”他笑笑，歪了歪头，继续问，“那我岂不是耽误你的时间？”
沈瑶拿眼睛瞥他，“我分得清轻重缓急，不像你是个没思考的工作狂。”
她太靠近了，被魏恩提醒向后退了两步，沉默地看着魏恩费力地定好拐杖位置，而后撑着站起来。
“好吧。”魏恩开口，“这一次如你所愿。”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如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