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侠盗猎车手 | CITY AIR 智械危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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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最近把这地方都扩建了，瞧那些新得还在闪光的墙，啧啧，没准随时会从上面伸出枪管来——高科技啊，自从人类和那些神奇的大机器交上朋友。”
“行了欧文，把你那好奇的眼神收一收，这儿可不是什么菜市场，工作期间别东张西望的。”
单调的铁灰色走廊的尽头，早早站在那里的两个大个子男人穿着和带我进来的押送员制式统一的警服，他们轻车熟路地将手指按在面板上激活程序，随后那扇崭新的厚重铁格门就通上了电，缓缓向我们敞开。
“嗯？”走在我身边的那个大概是叫欧文的年轻警察充满单纯碳基人类好奇的眼神终于是在流连过周围环境后落到了这队正被他押送的罪犯身上，根据一点简单的逻辑推导，他第一个关注的自然就是走得离他最近的我。
“这么年轻？小子，还没成年吧，犯了什么事进来的？”
听见他和我搭话，刚刚提醒欧文的那个走在前面的老警察也回过头来，他光溜溜的脑袋在刺眼的冷白灯光底下像颗大珠子。
“啊？这么细皮嫩肉老实巴交的，是得罪了谁被搞进来的吧。”
我的下巴冷不丁被他抬了起来，老狱警那生着粗糙茧子的手指动作很快地摩擦过我的脸颊，力道不小地掐了把脸蛋上多余的肉。
“啊哈哈……”我从喉咙里憋出一段尴尬的讪笑。
自霸天虎基地出来前被威震天饿了七天，浑身上下一块肌肉没有、皮肤也因为不见光完全没有风吹日晒的痕迹，整个人看着就不像能吃饱饭的样子，并非养尊处优模样——活脱脱一个在帮派里勉强生存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弱鸡混混。
蟑螂塑，老鼠塑，我现在正在伪装这种气质并将其散发出去。
“警官，我是、呃，私闯民宅。”低调，低调。
听了我开口说话，老狱警最后那点怀疑也烟消云散，松开捏着我下巴的手，神情惊讶：“女的？你怎么被分到队伍里的？”
他这话周围的人都听到了，欧文开始从头到脚打量我，我的表情更加窘迫：“我也不知道，警官。呃，可能是那家主人在警局工作的皮特叔叔从中助力吧……”
一提这事我的大脑就会自动播放起那令我极其尴尬的倒霉回忆，种种片段于眼前迅速闪回——
在跟着某只小鸟特工般飞檐走壁之后，我搞明白了它选的最佳撤退路线是走空路，虽然手脚不甚灵敏但还是在它充当抓手的辅助下一路闪转腾挪爬上天台；激光鸟直线起飞螺旋升天，我抓着他的爪子像吊在双杠上一样叫苦不迭；终于，当他意识到我不是那有着无穷臂力的赛博坦人可以仅仅抓着一架核动力无人机肉身横渡纽约时……
“我们必须降落！激光鸟，‘我们’！不要让我一个人降落，那叫自由落体，啊啊啊啊啊——”
大抵是激光鸟这辈子还没有载人航天的任何经验，我作为们霸天虎首个宇航员即将荣幸面临职业生涯开门红——堪堪飞出军事基地，他甚至连使用赛博坦压缩技术把自己的体型恢复到和普通成人等比的大小都没来得及，就这样歪歪扭扭地带着我坠机了。
和激光鸟一同化身流星划过城市夜空感受失重的惊悚和刮过皮肤箭一般的夜风时，远方大厦仿佛鳞片的闪烁灯光在眼前如同电影胶卷滑过。
虽然只有几秒，但被夜风包裹月光洗礼的历史性时刻让我在刹那生出许多感怀——衷心怀疑难道自己其实带有载具杀手潜质，新名字将要选用乔瑟夫乔斯达？
我和我的超级铁鸟——主要是试图俯冲向下接住我却反而成了我和结实的砖头瓦片之间的缓冲物、又因其翅膀和前端的鸟喙均属无敌的赛博坦金属而异常锋利坚硬的激光鸟——砸穿了一栋别墅的房顶，在他被动用出一招龙卷风摧毁停车场又复削掉了房间的半扇窗户，将我一个无情甩尾凌空卸货，而自己打着旋儿栽进别墅前院的同一时间……
我被迫降的巨力抛入了这可怜人家的卧室里，空降极具缓冲力的柔软大床，将正在其上温存的那对夫妇一头创飞。
他们几乎是五体投地、惊慌失措地离开了自己的床垫。
“啊啊啊啊啊啊！！”
“WTF？？”
“什么东西！”
“袭击——袭击——快跑！快跑！”
“嗷啊——哎呦——不、不不不不不，先生，女士，不需要这么紧张，不用惊慌……”
黑暗中，当我们在雪亮的月光与满地玻璃碎片的反光中看清彼此都是人形，摔至地面的夫妇二人在我的高声安抚之下停住了狂奔离开并立即报警的本能，就像刚刚被他们的床垫狠狠咬过一口一样呆住了，坐在地上懵着脸抬头。
“听我说，所有生长于斯库恩谢勒斯截塔星的沼泽地的床垫在投入使用前都被彻底杀死并风干过，极少有哪个床垫能返死还生。”
“……”
“……”
“啊啊啊啊啊啊！！！”
最后我们三个人同时尖叫着——也许我是太过尴尬只能随波逐流——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来不及避嫌的我惊魂未定地确认了赤条条的二人竟奇迹般没被破洞天花板和碎裂窗户的溅射伤害打出个什么肢体横飞血肉模糊的残疾或死亡结局，他们只不过被我肉身横撞踢下了床铺，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有点晕头转向。
非要说有什么伤害，那就是女士的小脚趾撞在了床尾，现在正死死地蜷在一起发抖。总而言之，对于二人来说物理上的伤害还不如精神上的巨大。
哇哦，不愧是，碳基战神。
我已然头破血流关节错位，艰难地爬行了一阵才离开床垫，来到被前院的激光鸟削飞的窗户前踩着一地玻璃碎片颤抖着站起了身。
夫妇二人动作整齐划一，先抬头去看头顶那现在能够直视的月亮，然后又扭过脖子紧盯正在源源不断向房间里灌风的窗户，最后扫视包括鲜血淋漓的我在内，窗边洒满了玻璃碴的一切。
停在院子里的车在一声重物抛砸正中红心的巨大撞击声后开始报警闪烁，红光有如炫酷的舞台灯，霎时开始颇具规律地照亮背光的我。
僵硬着脖子回头望了一眼窗外，只见砖头砸下时尖嘴朝下的激光鸟就已经和那辆大概是属于女主人的优雅小车融为一体了。这位并不能变形的载具在悲哀地惨叫，罪魁祸首却毫发无损甚至被动崩碎了一块地球砖头，但脑袋朝下亦不敢动。
而我这个回头看又转过身的动作在此情此景下颇具喜剧意味。
“我觉得我现在还不需要好莱坞变形金刚电影口味的碳基主场幽默笑料……”
面前的夫妇二人再度发出了音量可观的凄厉悲鸣。
……
老警察的烟嗓把我从回忆中叫了回来：“哈？只是私闯民宅，不是盗窃、伤人，惹上什么不该惹的家伙进来的吗？”
他的眼神昭示着他很不相信我这瘦弱的身板和清澈愚蠢的气质有什么能耐在不偷不杀的前提下把人惹毛到送进监狱还要“特殊关照”——哦，也许是某些心胸狭隘的有钱人，毕竟惹得要是帮派份子，早就被当场一枪打死了。
那个叫欧文的新人扯住了我的胳膊，让队伍里其他犯人继续向前，我看着大家继续向前，走进那扇厚重的大门，鱼贯而入。
“有钱吗？”他抬头看了眼守在格门前拎着电棍挨个赶人的两个狱警，对方瞥见光头佬在，就并未对他截下我说话的举动有什么干涉。
欧文动了动手指：“这个数，布鲁德能把你弄回女子监狱去。”
“……”
老狱警布鲁德和我对上了眼，神色流转间当下就知道了结果，耸耸肩，笑着拍了拍欧文小伙子的胳膊。
我于沉默中欲哭无泪：“其实……我就是因为私闯民宅造成了对方的财产损失但一个钢镚儿都赔不起才锒铛入狱的。”
“……”
欧文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两个狱警示意我继续往前走。过了那扇大门，最后一个进入监狱区的我听见身后通电的栅格自动门发出上锁的提示音。
站在两侧的守卫提着警棍，百无聊赖又因为呆在摄像区没法聊天解闷的样子。我收回视线，跟着大部队的尾巴老老实实向前，到了电子狱警接管囚犯的时候了。
在确认已经离开人类警察视线，我将挡在脖颈前竖起的领子放了下来。
回归人类社会的第一天，蹲监狱了。
可恶啊，我出演的节目不应该叫变形金刚吗，怎么这就监狱风云了！
难不成接下来就要进入没有变形金刚的碳基时间了吗？一定会恶评如潮的吧！
在这个有了汽车人助力点科技树，各方面都在飞速发展的人类星球上，民风淳朴的纽约演变成了一座略显赛博朋克的奇妙城市。高科技的引入使得街上的小混混都能拿着一把激光枪出去抢劫，而大部分人家里却还用着有线电话和豆腐块似的老式电脑。
城市治安只能说除了没有各式各样的人才以外媲美哥谭——毕竟反派的位置已经被我们霸天虎承包了，好在汽车人们收拾不听话的小人儿一直都手到擒来。
再次重申一遍没有人喜欢看全是碳基的变形金刚电影，所以一般画面播放到现在这种方圆十里找不到一粒铁块的时刻，频道就会被快进。收视率会降低，订阅会掉，评论将无比辛辣弹牙，也许还会顺道攻击这里所有出镜人类的长相。
咳咳，至少我是半个人类。半个人类编撰越狱题材的喜剧足矣在这个鸡飞狗跳的深夜档带来一丝乐趣吧？
我对着空气露出一个微笑，亦步亦趋跟着身边的机器看守。
监狱已经成了像我这样的户口本只有自己一页的家伙们时不时就光临的第二故乡。随着负责监视犯人生活起居的机器人走进那堪比狗笼的小房间，和我“同一宿舍”的兄弟们便接连亮相。
牢房算上我一共六人，有两个一看就是一起进来的，凑得很近咬耳朵；另外三个是混帮派的，脸上都有相同的纹身。像他们这样的家伙就常常会被关进来一段时间再被捞出去，蹲监狱成为某种固定团建活动。对于有些人来说，在外面的日子未必有在里面如鱼得水。
作为这里唯一的女性，最后进门顺带被机器人取下手铐，活动着僵硬双臂的我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目光洗礼。
“天呐……”
“你认识那个标志？”
“嘿、嘿，我怎么不认识！”
“什么啊……这不是那个……”
“嘘！注意点儿语气，万一她的手会变成枪呢，没准突然就从喉咙里弹出一口钢牙来咬掉你半张脸！”
一阵窃窃私语中我坐到了这几人显然是特意空出来的靠门床位上，第一件事就是动手把头上的绷带拆了——伤口已经愈合，只剩它勒得我脑袋一跳一跳的疼，成了某种无形的压力，紧箍咒似的。
随着解开伤口的动作，牢房里的舍友们逐渐噤声……围观我拆掉那些染血的绷带甚至腿上固定的夹板，完成这一切后，门外的机器人触动报警，闪烁红光的扫描仪迅速锁定了地上的医疗垃圾。
它快速探出背后的金属触肢，将那些或可被囚犯利用制作成工具的东西全部清理没收，灵活穿行在大门的格栅之间。
这些都不用管。继续坐在床铺上鼓捣自己，我在尝试用手指通开那些被血结在一起的头发时听到了混混倒吸凉气的声音。
抬起眼睛，从那些头发后面探出视线。
这里的气氛像是凝固了一样，大家都在比拼装雕塑，显然是时候出击了。
“呃……大家好？也许我们能放松一点，如果真的互相好奇那大可以轮流自我介绍认识一下。”我的话成为了打破寂静的第一步。
放下自己的手，其实被一屋子人盯着只有自己在忙碌的感觉非常如芒在背，我强行忽视着。当目光扫过另外五人，这些均是当下时兴的街头打扮的混混们神色各异，但显然都惊疑不定。
“那就……从我开始吧。”弹去指甲缝里的血痂，我把东一块西一块的红色抹到自己的裤子上。哦不，我会换一身新衣服的，至少激光鸟劫狱之后我会求他带我去商场，或者地摊。
他真的还会回来救人吗？
我在他砸毁皮特叔叔侄媳的小车并肇事逃逸之前就尝试过了。我以最快速度翻越窗户扑向他的后背，然而一人高的金属鸟儿迅速使用了赛博坦压缩技术化身无人机大小，我来得及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撕掉了他胸口的狂派标志贴纸，一阵搏斗之间激光鸟仿佛被抓包的情妇，留下一条丝袜飞身离去。
瘫坐在小车顶上仰头看着夜空的我无助地抓挠空气，最后只能将黏在指尖的贴纸拍上后颈，痛苦地抱住自己。
得益于夫妇二人中的先生有位在警局任职的叔叔，这位皮特警官只用了一通电话的功夫就完成了出警逮捕联系关押的一系列流程。我在两人对着开了大洞又破了窗子的小别墅边哭边咒骂的怨恨声中灰溜溜地钻进警车。
皮特叔叔刚和我们打照面的时候表情那叫一个精彩纷呈，当见到自家前院留下一个深坑，坑内躺着侄媳那辆疑似被某种史前大鸟正骨过的已报废新车时气得险些昏倒。
他在十分钟的车程里持续用其深邃的眼窝内一对在押运警车的灯光下格外冰冷的眼珠对我怒目而视，写笔录的手都让字母带上了颤抖的拖尾。
“我们赶到时，砸穿屋顶和前院的坚硬物体已经消失了。你使用的载具去了哪里？再说一遍，你到底是怎么降落的？”
我的头彼时正在随行医生的手中，她给伤口消毒上药并立即打绷带止血的动作简单快速，没有丝毫停顿或放轻。我就像一枚正在被缠上手胶的羽毛球拍那样在她的掌心摇摆着。
“就……就是，肉身横渡纽约从帝国大厦肘击你家房顶——警官，把我掳走的ufo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开走了，外星人的事我也不懂啊！”
皮特警官看起来即将在这个飞来横祸的深夜疲惫地在犯人对面睡去，他长叹一声，力度之大之忧愁仿若要随之吐出自己的肺。
“你被逮捕了，我们将会把你关押在皇后区市政监狱，最早明天你会接受专门质询，我们将联系特殊部门对接涉及外星人的袭击案件……”他身体前倾，扯出微笑的嘴巴看起来十分僵硬，语气阴森充满怨念似的，如果目光可燃那我现在已是一把薪柴，“你最好给我依法律办事。”
“喔！你的后颈上贴着这个，这是什——”
皮肉传来撕啦一声，我因刺痛回头的时候险些扭到脖子。站在身后脸被帽子和口罩牢牢遮蔽的医生戴着一次性手套的指尖正捻着一张闪光的紫色贴纸。
“……”
磨砂反光，质地美妙，颜色极具辨识度，轻薄的小贴纸凑出一只狐狸脸。
外勤医生听起来年龄不大，像是刚毕业的学生，熬夜导致的黑眼圈也掩盖不了那双眼睛的稚气。她本应该像给混混包扎的时候顺带卸掉他们的穿孔装饰丢回给主人一般，轻松随意将那枚贴纸扔掉或者还给我，然而露出眼睛和一小片皮肤的脸上现在停滞在一个感到惊悚的神态。
“好的谢谢。”
我接过，然后贴到自己脖子前面，发出响亮的一声，对皮特警官摊摊手。
已经心知肚明没办法要到一分钱的男人嘴角抽了抽，手用力合上了笔记本，书签带在空气里扑扇一下。
他怎么一句话不说？
“看起来您很习惯了，现在的混混们都像我这样吗，打着「那些家伙」的旗号，但凡是真的，那谁也不敢怎么样？”我试探道。
“……”
“反正他们也没钱，赔不了款。进监狱也不怕，在里面争牢头和在外面拉帮结派都一样是打架。但「那些家伙」也不经常在市里出现吧……嘿说真的，警官，你见过吗，你怎么认定我不是借名头的小混混呢？”
“……”
后半段车程，任凭我再怎么搭话，皮特也不置一词，靠着车厢闭上眼。直到目的地抵达，重新抽出他的警棍驱赶我下车，都没有再给我一个正眼。
“就是这样，兄弟们，我开着一辆赛博坦飞机坠毁了。谁让霸天虎非让行政助理出外勤的，这就是我为什么在这里的原因——认识一下？你们可以叫我……乔瑟夫乔斯达。”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侠盗猎车手 | CITY AI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