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归终 出发前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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庚辰年冬，大雪纷飞。
风打在脸上如刀子般，刺骨的寒，街头流浪汉穿着破烂的薄衫挤在门垛子下，路过行人匆匆忙忙无一施舍。
巷口面馆生意冷淡，老板和客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
“生意不好做吧？你说你，干点啥不好非要开个什么古物店，这破地方哪有人来啊?”
那客人瞧着不大，约莫二十五、六，却白发垂至腿弯，眉眼低垂间雌雄难辨，原是归终古物店的店长，前些年来到这巷子，巷子里街坊邻居最开始对他这副摸样有些抵触，慢慢习惯了也没人说什么。大伙儿都叫他归终，至于他到底是不是叫这名字没人知道。
“本也不是为了挣钱，这样也好，清净。”
谈话间，紧闭的店门被推开，风雪涌进，顿时寒战。走进来的是个小姑娘，不过五六岁的年纪，小脸冻得通红，衣服穿得也单薄。哆哆嗦嗦走进来，又关上了门。
老板一惊，叫了起来：“哎呦！这孩子怎么穿这点儿就出来了？也不怕冻坏了！”连忙上前，蹲在小姑娘身前。“你是哪家的姑娘？瞧着面生，怎么还自己跑出来了？你爸妈呢？”
小姑娘也不说话，抬头看向归终。
归终似不意外，笑着招了招手。那小姑娘便奔着他走了过去。
“来找我的？”
小姑娘只是看着他，不说话。老板在一旁不明所以，进了后厨说是要给孩子下碗面。
归终弯腰轻轻搓了搓小姑娘的脸。
“冻坏了吧？”
小姑娘没说话，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没几分钟的功夫，老板端上一碗面。小姑娘拿起筷子不紧不慢的吃着。
老板在一旁絮絮叨叨的问小姑娘家人在哪里，叫什么姓什么，家在哪，小姑娘却只是低头吃面，一言不发。
归终冲着老板摇了摇头。“你不必管，这孩子啊我认识。”老板听归终这么说仍是不放心，归终见老板信不过便道：“你且瞧着。”紧着看了看小姑娘，问道：“要跟我走吗？你可要想好了”
小姑娘点点头，放下了筷子，歪头盯着归终看。老板见状也不再说什么。归终在桌子上放了面钱，打了声招呼，抱着小姑娘走出了面馆。
雪地里。
“你是谁？”那小姑娘终于开了口。
归终笑道：“你都不知道我是谁，就跟我走？”
小姑娘没说话，紧紧搂着对方的脖子。
归终拍了拍她的背。“打算勒死我？”
“我见过你。”
归终顿住了脚步。小姑娘接着说：“在梦里见过，梦里你也是这么抱着我”
“还梦到什么了？”归终问。
“我不记得了。”
归终笑着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加快了脚步。走到巷子尽头迎面是一家店。“归终古物店”——那牌子上写着。归终推开门，抱着孩子走了进去。
“叫什么名字？”归终把小姑娘放在椅子上，用湿毛巾轻轻给她擦着脸。
小姑娘摇摇头。“我不记得了。”
归终放下了手中的毛巾。“你倒是安稳，什么都不记得。”
窗外大雪纷纷扬扬，等到那时候应当也是如此吧，归终想。
“这次可要记住了，你叫安禅，知道了吗？”
华枝春满。
“归终，来客人了。”说话的女青年中长发到锁骨，半扎着，身着白衣，一双丹凤眼，额前碎发几缕，模样清秀，眉眼间带着几分凌厉——是安禅。
木制的楼梯因为年头久了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归终走了下来，还是那二十多岁的样子，丝毫没变。
店门口站着客人，面容姣好，却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美，妖而不媚，头发却是同黒碧玺色的羽毛，在阳光照射下泛着青绿，额前的几缕翠绿夹杂着金。两只鹿角好似精雕细琢的蓝田玉，几根藤蔓缠绕其上。
“啊，我当是谁呢，蜚廉啊，快坐吧。”归终笑道。
安禅倒了茶水放在茶几上，站在一边静静的看着两人。
“归终先生，您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来。”蜚廉道。
归终笑了笑“我又不是白泽，什么都知道。”
“您可不见得比白泽知道的少——”蜚廉打趣的话没说完，便被打断。
“唉，说正事吧。”归终扫了眼安禅。“为了那事来的？其实好办——安禅，坐。”
安禅点点头坐到归终旁边。归终喝了口茶，继续说道：“先去招摇山吧，那有个小朋友等着你们。”
蜚廉问：“您说担生？”
归终摇摇头。“不，不是担生。你们去了就知道了。”
“好，我知道了——等等，除了我还有谁？您不跟着吗？”蜚廉应下，又突然反应过来，问道。
“我当然不去。”归终放下手中的茶杯。“安禅和你去。”
安禅有些措不及防，不解的看向归终。
蜚廉有些不悦，瞥了眼安禅。“一个小姑娘？”
归终笑了笑说：“你可别小瞧了我们安禅。”他拍了拍安禅的肩膀。“她啊，可是能救我的命的。”
蜚廉听归终这么说，也不再说什么，至于“能救我的命”蜚廉权当一句玩笑话。
“我没听懂，要我去做什么？那件事又是什么？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安禅问。
归终没有解答，只道：“先去招摇山，把那的祸患解决了，至于剩下的路——待你先解决了招摇山的问题，我自会告知。”
安禅也不傻，归终不愿说自然有他的道理，便不再追问。
“为什么让我来？你不跟着？“
归终坐下抿了一口茶，望向窗外。“我还有事，这一次要你自己了。”归终顿了顿,又笑道。“不，不是你自己，这一路上你会有许多朋友的，其他的有什么事尽管找蜚廉。”
蜚廉点点头，安禅却没什么反应，只是静静地注释着归终。
“我记得我刚把你抱回来那年，你才到我腰“归终顿了顿。“今晚好好休息，明早你们便出发吧。一路多险阻，一定要小心。”
安禅还是不说话，也没什么反应。良久才道一句“好”。
夤夜，天凉如水。
几枚铜钱散落在被子上，安禅静静的坐着，直勾勾的盯着那几枚铜钱。
卦卦皆大凶，无生还。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归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