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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21 ...
课堂上,老师正讲着考试相关事宜。
沈仙音手拄着下颌,左耳进右耳出。
窗外,麻雀正蹲在树梢,低头咬自己的毛,背靠着碧蓝澄澈的天空,像是铺开一卷活灵活现的水墨画。
她打出一道灵力,正中麻雀的小脑袋上,故意扰乱这份宁静。
小麻雀受惊,扑棱着翅膀,骂骂咧咧地飞走了。
还真是自由啊。
沈仙音长叹口气,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
何娇抿唇,在本子上谨慎地写下一行字,然后拜托同桌帮忙传给沈仙音。
本子却在半路被江韵年截下。
何娇紧张得手心出汗,拼命给他使眼色。
老师重重敲响讲台,“何娇,在看什么?”
何娇“腾”地一下站起来,椅子大力撞上后桌,正在睡觉的邹百□□怒地睁开眼睛。
“妈的,又是她。”他不顾老师在场,一脚踹翻她的椅子。
“啊!”
何娇吓了一跳,被这一下撞得踉跄,勉强扶着桌子才没摔倒。
她刚一站稳就恶狠狠地瞪向罪魁祸首,“你为什么踹我的椅子?”
“你哪只眼睛看见是我了?”
“不是你还能是谁?”
老师闻声过来,看着地上已经瘸腿的椅子,沉声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邹百强伸了个懒腰,态度散漫,“老师,你看不出来吗?她自己不小心把椅子弄坏了,非要赖在我头上,我记得咱们学校校规说过,弄坏学校用品可是要赔钱的,她这不是存心想讹人吗?。”
何娇被气红了眼,“老师,这不是我弄的。”
“好了!”老师有些不耐烦,“你们两个不要再惹出那么多事了,一会儿下课都去我办公室,何娇,你这节课就先站着听吧,教室里没有多余的椅子给你。”
“可是......”何娇还想替自己辩解。
老师却已经重新回到讲台,“把昨天没讲完的卷子拿出来,马上就要考试了,我希望你们的心思都能放在学习上,不要再做出任何影响其他同学学习的事情。”
影响别人学习的分明只有邹百强一个!
可他却能像个没事人一样!
何娇紧咬下唇,委屈地掉下眼泪。
她把椅子扶正,独自拿着试卷去了后排。
不就是站一节课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江韵年回过味来,他心虚地把本子放到沈仙音桌上,“对不起啊,我不知道这本子传到我这儿是想让我转交给你,这事儿怪我。”
沈仙音心情欠佳,翻开本子就看到上面娟秀的一行小字。
“仙音,昨天谢谢你,中午我可以请你吃饭吗?”
原来是为了这事儿。
她叹了口气,也拿起卷子走向后面。
老师停下板书,“还没下课,你要去哪儿?”
沈仙音打了个哈欠,头都没回,“太困了,我到后面站着听课精神一下。”
江韵年也急忙跟上。
何娇不知所措地看向他俩,“你们怎么胆子这么大?不怕惹老师生气?”
沈仙音压根没放心上,“我们又没犯错误,她气什么?不过你真是勇敢了很多。”
她把本子递到何娇手上,“中午还是让我请你吃饭吧。”
何娇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沈仙音愿意陪她到后面罚站,难道就是单纯地为了回复她的字条?
良久,她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低下脑袋,“对不起,我不应该在上课时候跟你说这些。”
“没关系。”沈仙音想了想又补充道:“以后也可以一起吃午饭的,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教室里的温度忽然升高。
何娇好像站在了桑拿房里,不住地拿卷子给自己扇风,“好,好啊!那可太好了!真没想到你会愿意邀请我这种人一起吃饭。”
“你这种人?”沈仙音不解,“你是什么样的人?”
“我嘛。”何娇的头垂得更低,眼神闪躲,“我胆小怕事,还刚被邹百强针对上,别的同学都对我避之不及,连经常一起玩的朋友现在都不愿意回我的消息。”
“恐怕对他们来说,我就是班里的瘟神吧。”她说话时带着浓浓的鼻音,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可她分明什么都没有做错。
她只是在受到欺负时,合理地寻求帮助,却还是被人排挤。
“你不害怕吗?和我沾上,恐怕对你只有坏处。”
“怕啊。”
沈仙音毫不犹豫的回答更加让她无地自容。
她刚刚鼓起的勇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痛苦。
她苦笑一声,僵硬地挪动双脚,和沈仙音自觉拉开距离,“我知道了,是我打扰到你,不过你这么想也是应该的,都是我自己的问题。”
沈仙音捏了捏她冰凉的指尖,“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要是我被欺负,你就来保护我吧,可以吗?”
何娇猛然抬起头,完全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毫不介意。
“不行吗?”她的眼睛很亮。
何娇强忍的眼泪差点儿决堤,扁着的嘴角不停抽动,“哇”地一声大哭出来,“行,当然行了,你说什么都行。”
“何娇!”沈仙音从未有过的惊慌失措,没想到她会忽然情绪爆发。
老师已经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你们几个,都给我到走廊上去罚站!”
江韵年:“......”
凭什么!他还一句台词都没抢到呢!
“砰”地一声,教室门被重重关上。
江韵年心累叹气,“都怪你,好端端的,你哭什么?”
何娇止不住地哽咽,只是声音变小了一些,边哭边道歉,“对,对不起嘛!”
沈仙音彻底无奈,“好了,你要是再哭下去,待会儿年级主任就要被你招来了。”
何娇连忙捂住嘴巴,“我请你们两个吃饭,给你们赔罪!”
“好啊!”江韵年眼珠一转,馊主意紧接着蹦出来,“那咱们现在就去吃?”
“还在上课。”
沈仙音一本正经地提醒他,但其实根本没有多少定力。
江韵年报菜名似的说出一堆美食,她很快就放弃抵抗。
何娇旁听到两人已经在商量吃什么的话题,大惊失色,“你们不是说着玩的?”
“当然不是。”沈仙音拽着她就走,“下课之后人多,我不喜欢和人挤,就现在吧。”
三人逃课来到食堂。
何娇一路上心惊胆颤,生怕被其他老师撞见。
沈仙音倒是习以为常,还反过来安慰她,“放轻松,就算被抓也只是骂一顿,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前我和师尊......啊,我的老师学习的时候,经常偷懒翘课,最后我还不是一样成为老师的得意门生?”
“那是你学习好。”何娇羡慕地直叹气。
江韵年差点被一口酸奶呛死。
沈仙音的成绩已经达到和他不相上下的水平,那也能叫好?
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出来。
三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江韵年的手机响了。
他翻出消息,扫了一眼就递给沈仙音看,“我哥说昨晚查到和韩落父亲起过冲突的男的已经排除嫌疑,但冯宁宁还是不肯说实话,连勒索的事情也不承认。”
“意料之中。”沈仙音道:“你帮我跟你哥说一声,能不能安排我和冯宁宁见面。”
“这个有点难,不过也能想想办法。”江韵年按照她的意思编辑一段文字过去。
没多一会儿,聊天框上就发来新的消息。
江韵泽:“事关重大,让她自己和我联系。”
江韵年背对着沈仙音,迅速扣字和他哥讨价还价。
“我替她转达不是一样的吗?”
江韵泽仍旧坚持,“让她自己来说。”
他没办法,只能乖乖转述,“仙音,我哥让你自己去和他说。”
“这么麻烦?那算了。”
求人不如求己,她可以另想办法。
“行!”
江韵年幸灾乐祸地替她传话,“哥,仙音说不用了,这事儿虽然不好办,但我会尽力帮忙的,你就放心吧。”
随后那边足足有好几分钟都没再发来消息。
江韵年正要收起手机,谁知他哥竟然把电话打进来了。
他下意识就按了接听,想起来不对,赶紧装模作样地压低声音,“哥!上课呢!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江韵泽语气冷然,“别演了,我替你们请好假了,给你们十分钟的时间,我在学校门口等你们。”
“啊?去哪儿?”
“带你们去警局。”
“这......”江韵年还要说些什么,但电话那边已经被人挂断。
他满脸写着茫然,“他这不是早就准备好带我们去了吗?怎么还非要你亲自和他提?”
沈仙音听说是和韩落案子有关的事,当即三两口吃完手上的肉包,“走吧,能不能找到韩落,就要看今天是否能让冯宁宁吐口。”
“你们要去警局?”何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有些担心地跟上他们。
沈仙音走得很急,“这事儿你就别参与了,你先回去上课吧,吃饭的事改天补给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哦,好。”何娇怔怔地顿住脚步,看着两人匆忙的背影,忽然幻想要是她能早一点和沈仙音熟悉起来就好了。
要真是那样,现在她也不会被他们丢下。
校门口。
江家那辆车十分惹眼。
沈仙音习惯性地拉开后座的门,但没想到,今天江韵泽居然没坐副驾。
“上车。”江韵泽放下卷宗,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打断她想绕去副驾的动作。
他身上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看样子刚才是去了一个非常正式的场合。
沈仙音坦然坐进去,顺手把手上的一杯米粥塞给他,“吃饭了吗?吃剩下的,别客气。”
江韵泽沉默了一下,还是说了声谢谢。
江韵年系好安全带,扭身过来,“哥,到底什么情况?”
沈仙音也侧某看向他。
江韵泽慢条斯理地插了吸管进去,喝下一口热粥,“经过警方的连夜调查,那名和韩业发生冲突的男人在韩落失踪当天,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当时他正在地铁上,监控可以证明,他的确没有作案时间,至于冯宁宁。”
沈仙音接过话头,“她勒索了我们昨晚最后去拜访的那个小姑娘,韩落一直代替那个小姑娘向冯宁宁交保护费,她失踪那天之所以会在小区内逗留,也是这个原因。”
“是的。”江韵泽道:“那个小姑娘名叫田莓,现在和她妈妈一起都在警局,但你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
沈仙音理所当然地耸耸肩膀,“昨天我们调查出来的内容就足够说明很多问题了,再加上你说勒索,我只能想到这个,田莓的妈妈明显有所隐瞒,估计是被人威胁了。”
“嗯,我们怀疑,威胁田莓和她母亲的人可能是冯宁宁的母亲张琴。”江韵泽想到什么,又补充一句:“待会儿你见到张琴一定要多加小心,她现在情绪很大。”
“我明白了。”
很快,轿车就停在警局门口。
江韵泽熟门熟路地带着他们进去。
警局的人已经对他的到来见怪不怪。
只是没想到他这一次过来,身后竟然跟着两个穿着校服的学生,一时间不少人都放下手上的工作朝他们这边探头探脑。
江韵泽目不斜视,领着他们坐上电梯。
负责这起案件的刑警大队在三楼办公。
电梯门一打开,女人刺耳的尖叫声就传了过来。
江韵泽不放心,又交代一句,“一会儿你跟在我后面进去。”
沈仙音点点头,再走几步,那吵嚷的声音就变得更加清晰。
“你们快点放了我女儿!什么勒索钱财,我根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我女儿不可能做出那种事情!你们肯定是收了那个贱女人的钱,她就是为了和我抢老公,你们警察也和她一样同流合污!我要投诉你们!”
“女士,请您冷静一下,我们警方肯定是掌握了一定的证据才会对您女儿进行传唤,但是您别担心,您女儿年纪小,情节也不严重,只要她承认错误,我们只是批评教育一下,就会让你们回去。”
看得出来,警察已经在竭力安抚。
但张琴仍然不依不饶。
“我女儿宁宁什么事都没有做过,你们凭什么逼她道歉?我看你们就是见不得我好!我老公这么多天才来看我们母女俩一次,结果你们居然说我女儿勒索钱财,你们不是被那个女人派来搅局的,还能是什么?”
警察对她束手无策,但由着她在这里大吵大嚷,显然也不像话。
正巧看到江韵泽他们过来,警察如蒙大赦,连忙迎上来,“你可算来了,江少爷,你看着该怎么办才好啊?”
江韵泽示意沈仙音先进去,“让她单独和冯宁宁聊聊,放心,不会占用你们太多时间。”
警察想也没想就直接放人。
张琴顿时震惊地眼睛瞪大,“她凭什么能进去啊?我也要进去看我女儿!你们别拦着我,我已经一晚上没见到我女儿了,谁知道你们把她到底怎么样了?”
警察拼尽全力阻拦,“女士,这里是警局,我们一定会保护您女儿的人身安全,这点您不用担心。”
“我不相信!你和那个贱人是一伙的!”
沈仙音关上门,隔绝开外面吵闹的声音,终于见到神色憔悴的冯宁宁。
可现在的她却比昨晚歇斯底里的样子看起来要更加鲜活。
沈仙音这样想着,坐在了她的对面,“饿不饿?他们有没有给你吃早饭?”
“啊?”冯宁宁仍旧是那张生人勿进的冷漠脸,“警察轮番审讯,最后就派了你一个学生过来?”
她好像很看不起沈仙音这身校服。
沈仙音蹙眉,“大家都说我们学校是本市最好的高中,你以后不想来这里读书吗?”
冯宁宁露出不屑的笑容,“我爸说了,我马上就能被转到贵族学校上课,谁稀罕你们那个破学校了。”
沈仙音联想到江家两人的身份,看得出来,陆修函的确很在乎两个儿子的学业,不然也不会放着所谓的贵族学校不选,非让他们去市重点高中上学。
她会心一笑,“原来是有更好的去处,那恭喜你了,不过发生了这种事情,你确定你爸爸不会改变主意吗?”
冯宁宁脸上的笑容一僵,眼中飞快闪过一抹慌乱,“不可能,他是我爸,他当然希望我好。”
“的确如此。”沈仙音道:“当父母的,哪有人不为了孩子着想,就说说你妈妈吧?”
冯宁宁彻底敛去笑容,警惕地盯着她,“她有什么好说的?”
“她在外面和警察不停发生争执,不就是为了能向警方施压,早点将你接回家去吗?”
沈仙音理解地笑笑,“她只有你这一个女儿,当然不想让你被警察当做犯人对待,我从小就没有妈妈,所以很羡慕每一个被妈妈疼爱的女孩儿,她平时一定对你很好吧?”
冯宁宁眼神闪烁,“好,她对我最好。”
沈仙音的目光从她紧攥的手指上收回,慢慢道:“可以和我讲讲吗?”
冯宁宁深吸口气,“这好像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吧?警察让你进来,不就是想让你套我的话,让我承认田莓的控诉都属实吗?”
沈仙音点点头,“看来你的确和田莓认识,她也不算是无端攀咬。”
冯宁宁咬紧下唇,“我和她不熟。”
“我想也是。”
似乎没想到她居然会认可自己,受到一晚上质疑的冯宁宁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你相信我?”
“当然。”沈仙音道:“我知道你不是一个坏孩子,即便你做了那样的事,那也一定有你的理由,只是现在事情迫在眉睫,你妈妈又那么担心你,你确定还要坚持什么事都没做过吗?”
冯宁宁终于有些松动,“她才不是担心我。”
沈仙音没错过她眼中的泪花,“她当然很担心你。”
“我说了她不是在担心我,你们大人是不是都喜欢自以为是,即便是错误的想法也一定要强加在我的身上?”
她这一声吵嚷让外面的人都安静下来。
沈仙音好脾气地给她倒了杯水,“好吧,那是我说错了,不过她不是在担心你,那又为什么要这样呢?”
“这和你无关,说了你也不明白。”紧绷的身板渐渐放松,冯宁宁吼了这一嗓子,好像出了一口恶气。
沈仙音道:“你这不是在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我的身上?”
“你!”冯宁宁一时语塞,她被说中心事,态度更加傲慢,“你到底想怎么样啊?我家的事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你们不是要查韩落吗?查我家的事情做什么?”
“因为有关联。”沈仙音斩钉截铁,“韩落到底在哪儿这件事,现在只有你能告诉我。”
冯宁宁惊讶得合不拢嘴,“谁跟你说的?”
“这不重要,现在我只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沈仙音盯着她的双眼,视线骤然变得锐利,“韩落从失踪到现在已经超过了二十四小时,你一点儿都不担心她的生死吗?”
冯宁宁捏紧了裙摆,分明是不到十岁的孩子,可她的脸上却已经出现了和年龄不相符的忧愁。
或许这其中也有恐惧。
沈仙音再度开口,“韩落从失踪开始,她家里的人就没有收到任何消息,更没有绑匪向他们索要赎金,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冯宁宁连呼吸都变得小心,“代表什么?”
“代表对方根本就不图钱财,那你觉得绑走韩落的人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冯宁宁没有说话。
沈仙音替她说:“这说明对方很可能想要的是韩落的性命。”
“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事情现在已经闹得这么大了,很快社交媒体上就会公开韩落失踪的消息,发动群众一起帮忙寻找孩子,到时候闹得满城风雨,即便韩落还活着,那绑架她的人为了不受到惩罚,也一定会选择结束韩落的生命。”
“那你们可以不闹这么大!”冯宁宁尖锐地叫喊起来,“你们可以不找她!这样说不定她很快就能回家,只要你们不逼太紧,她一定不会有事。”
“你怎么确定?”
“我就是确定!她一定不会出事,她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事就死?”
“因为什么事?”
沈仙音步步紧逼。
冯宁宁倒吸一口冷气,“我不能说。”
沈仙音想了一下她刚才说过的话,稍做总结,“这么说,带走韩落的人在你看来并不具备攻击性,我可以这样理解吗?”
冯宁宁纠结地皱起包子脸,没一会儿又探出半边身子,乞求地看着沈仙音,“姐姐,你能不能告诉我一句实话,韩落她真的会有生命危险吗?”
沈仙音呼吸一滞。
面对冯宁宁充满希望的眼睛,她有一瞬间的冲动想把韩落已经死亡的消息说出来。
只要她现在说出这个事实,那么冯宁宁就一定会被她突破心理防线,警方也能在第一时间找到韩落的尸首,让事情真相大白。
但她心里十分清楚。
她不能说。
在灵力枯竭的现代社会,她冒然做出太多违背常理的事,一定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冯宁宁现在心里不好受,她又何尝能够心安。
“姐姐。”冯宁宁见她不说话,一个可怕的猜测在心头萦绕不下,“韩落她,是不是已经出事了?”
这孩子太过敏锐。
沈仙音不忍让她在知道韩落出事后加重心理负担。
“现在还很难说,我们只有尽快找到韩落,才能最大程度保证她的安全。”
冯宁宁的眼底一片血红,“我们做个交易吧?”
“交易?”
“对,交易,你们大人不是都喜欢做交易吗?就连亲情,爱情都能拿出来和人做交换,我这点儿要求你肯定能答应吧?”
她的话里不无讽刺。
长期在家庭中感受到的畸形的爱,已经让她忘记,有些东西即便她不开口,也自然而然地归属于她。
沈仙音却没答应。
冯宁宁眼神犀利,表情算得上是狰狞,“为什么?你不是想知道韩落到底被谁带走了吗?那你为什么不答应我?”
“我不答应你是因为,我不想让你把这当成是一种交易,你对韩落感情很深,我看得出来,她对你来说并不像你表现出来的那么微不足道,所以你说出她的下落,是在挽救你的朋友,而不是单纯地为了堵警察的嘴。”
冯宁宁眼里的光熄灭了。
沈仙音继续说:“但我同时也清楚,你想让我答应你的究竟是什么,你不想失去你即将得到的一切,但是宁宁,哪怕是因为苦衷而做出来的错事,也需要你去勇敢面对,而那些本就喜爱你的人,并不会因为你犯下的错去讨厌你,没有人不会犯错,包括你的妈妈。”
“可是......”冯宁宁低着头,肩膀不住颤抖,“我的妈妈和别人不一样。”
话说到这里,她的全部顾虑都已经被摆在了明面上。
这个可怜的孩子宁愿守着现在微薄的一点母爱,也不愿意打破假相,她不敢面对失去母亲喜爱的后果,所以才听之任之,逼迫自己在最亲的父母面前强颜欢笑。
沈仙音缓缓蹲在冯宁宁面前,用指尖拭掉她脸上的泪水,“宁宁,现在韩落需要你,只有你知道她的下落,如果她真的被人绑架,那她一定还心怀希望,觉得你会去救她,因为在她的眼中,只有你能找到她,你父母的过错和你无关,你只需要自由地长大,我相信没人会讨厌一个勇敢的孩子,哪怕你错一千次,也会有人愿意继续爱你。”
“姐姐。”冯宁宁早已泣不成声。
她心中筑起的高墙在土崩瓦解。
良久她才抹干眼泪,认认真真向她坦白:“我承认,我的确勒索过田莓,但我不是真的想要她的钱,我只是气不过韩落和她的关系比和我更好,想吓唬她一下,但我没想到,韩落知道后会那么生气,还主动替田莓出钱,我就是气不过,那些钱我一分都没有花,被我存在衣柜的一个小盒子里,还有。”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韩落被带走的那天,我就在现场,换句话说,是我默认了韩落被那个畜生
带走,我对不起韩落。”
前天晚上。
韩落揣着零花钱去见冯宁宁。
她想告诉冯宁宁,不要继续欺负田莓,也不要再学那些坏孩子的模样。
在她心中,冯宁宁大方,善良,虽然脾气很大,但一定不是爱欺负朋友的坏蛋。
可她还没走到冯宁宁家楼下,就被一个同龄的男孩子给拦住了。
韩落见到他就下意识想跑。
“跑什么呀?”男孩儿挡住她的去路,“不是说让你放学等我吗?怎么又自己坐校车走了?”
“我不想看见你。”韩落板着脸,绕过他就走。
她嫌弃的态度彻底刺痛了男孩儿,他一下子沉下脸来,“我是不是给你脸了?连你也敢看不起我?”
“你放开!”韩落拼命要挣脱他的桎梏,可男孩儿力气很大,韩落渐渐被他压在地上。
冯宁宁透过窗户看到这情景,连忙穿上衣服跑下楼,一把将男孩儿推开,“王靖,你想干什么?再动手我就报警了!”
“你报啊。”王靖那双狠毒的眼睛还盯在韩落身上,“真当自己是什么高贵东西,你妈不也在外面给人当小三吗?”
“你!”冯宁宁的眼圈瞬间红了。
王靖笑容阴翳,“我劝你还是别多管闲事,不然我就把你妈的事情抖出去,看你以后在学校里还怎么做人!”
“王靖!”韩落忍无可忍地推了他一把,却被他反手攥住手腕。
“你跟我回家,我爸有话要和你说。”
韩落陡然瞳孔放大。
他的爸爸,那不就是......
她想起很多天以前的一个早晨。
她独自从校车上下来,却见到一个熟悉的男人,笑容慈爱温柔,和另一个阿姨一起,挥别将要进到校园里的王靖。
同学都说,王靖有一对非常疼爱他的父母,他爸爸看起来高大帅气,妈妈又年轻漂亮,让人十分羡慕。
意识回笼,韩落彻底没了反抗的欲望。
“走吧。”王靖不给她拒绝的机会,要当着冯宁宁的面把她带走。
韩落忽然有些恐惧,她下意识缩回手,却被他牢牢攥住。
冯宁宁担心出事,急忙追上来。
王靖却只用了一句话就让她彻底闭紧嘴巴。
“不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妈是小三,这事儿你就别管,韩落是我妹妹,我不会对她怎么样。”
“妹妹?”沈仙音感到不可思议。
冯宁宁痛恨地点了点头,“对,我是在那时候才知道韩落和王靖之间的关系,我真没想到,韩叔叔竟然也会做出那种事情,而且王靖当时说这句话的时候,韩落一点儿都不惊讶,她其实早就知道。”
“我明白了,谢谢你今天能有勇气说出这些,我会尽快通知警方,立刻去找韩落。”
“等等!”冯宁宁拉住她的手,看向门口的目光染上忧虑,“我一直不说出来,是怕妈妈恨我,她不想再背上小三的骂名,那次爸爸的......那个女人来我们家,打了我和妈妈,周围的邻居都在看笑话,骂妈妈是活该,我们只能被迫搬家,我不想再被人耻笑。”
“这不是你的错。”沈仙音揉了揉她的脑袋,“以后有事可以来找姐姐,这里有我的联系方式。”
她给冯宁宁留下一串自己的手机号码,又问出最后一个她一直比较在意的问题,随后才推开审讯室的门。
张琴整个人已经石化。
或许她没想到,女儿早就知道她极力隐藏的秘密。
在这一刻她应该扪心自问,为了区区一个男人,让自己的女儿如此委曲求全,真的值得吗?
江韵泽正在打电话,见她看向这边,匆匆说了几句后就挂断走了过来。
“我们的人已经去了王靖家里,暂时先把人控制住了,但具体搜查还要等警察来做。”
沈仙音挑眉,“你早就知道王靖的存在。”
“是。”江韵泽和盘托出,“其实接到韩落失踪的消息以后,我就派人去查了韩业的行踪,得到的结果是,韩业早年出轨,在外面一直养着一个私生子,只是我们一直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韩业的出轨对象和韩落失踪的事情有关,这又属于别人的隐私,所以我只是命人在暗中监视,没有采取行动。”
“那你监视的结果如何?”
“没有任何结果。”江韵泽盯着她的眼睛道:“这几天王靖照常上学,她的母亲没有正式工作,这段时间都是待在家里,韩业没再去见过那对母子,一切显得都很平静。”
这也难怪。
自己的亲生女儿丢了,就算韩业再是个畜生,这时候恐怕也没心思去见小三和私生子。
“不,我不这样认为。”
沈仙音直接否定了他的想法。
江韵泽点点头,“愿闻其详。”
沈仙音解释说:“与其说韩业是没心思见,倒不如说他是害怕去见,我不相信韩业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而且刚刚冯宁宁透露了一个重要的信息,王靖有个哥哥,名字叫做王鹤舟。”
而王鹤舟的父亲在韩落失踪当晚曾经外出,鬼鬼祟祟地丢掉一袋子的垃圾,被沈仙音不小心看到。
掌握了最直接的关键性信息,警方直接出动,对王靖家做了地毯式搜查。
结果却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王靖家里并没有韩落的身影。
反而是在他家的地摊上找到了属于韩落的血迹。
答案呼之欲出。
警方立刻逮捕了王靖和他母亲□□。
经过连夜审讯,母子俩终于扛不住压力,承认了他们杀害韩落和藏匿尸体的具体过程。
隔着一道玻璃,陈慧早已泣不成声。
韩业有心安慰妻子,可手臂伸到一半却不敢再向前一步。
沈仙音在角落冷眼看到这一幕,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做愤怒。
杀害无辜幼童的王靖纵然可恨,但背叛妻子,最终连累亲生女儿的韩业才最该被千刀万剐。
但悲哀的是,从法律的角度来说,韩业并不违法。
审讯结束,警方已经派人去寻找韩落的尸体。
陈慧一心想见女儿最后一面,即便哭得肝肠寸断,也要亲自跟到现场。
韩业“噗通”一声给她跪下,“老婆,是我对不起我们的女儿,我是畜生,我真该死,但请你相信我,我真的已经和□□提出分手,我以后一定会一心一意对你,我们再生一个孩子,好吗?”
“啪!”
陈慧接了打了韩业十几个巴掌还不肯停手。
她心中的恨哪是他受点皮肉之苦就能释然?
“畜生!”
陈慧边打边骂。
韩业一副任凭她打的样子,直挺挺地跪在地上,忏悔自己的过错。
沈仙音觉得这个男人简直恶心无比。
她从队伍中折返回来,亲手甩了他一记耳光,“韩业,你女儿的死怪不了任何人,只能怪你!要不是你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她怎么会被私生子带走威胁?要不是你因为没钱要和小三断绝关系,拒绝抚养王靖,他们怎么会铤而走险,害死韩落?你说得对,你的确该死,你就不配当一个父亲!”
“仙音!”江韵泽怕她冲动之下做出傻事,赶紧把人抱住。
沈仙音推开他,将一道灵力狠狠打进韩业的脑海中,闭上眼睛,降下诅咒,“你这种人,余生必定会饱受煎熬,恶疾缠身,最后化成一滩脓水,永世不得超生!”
话落的瞬间,整个走廊上的人都感受到了一阵彻骨的寒意,寒气顺着他们的脚下直冲上天灵盖,叫人动弹不得。
四周的光线也在刹那间变暗,仿佛天地间都被蒙上一层黑布,而被施以诅咒的韩业忽然面色痛苦,喉咙好似被人死死扼住,最后翻了个白眼晕死过去。
沈仙音拂袖离开,众人这才从那阵压抑中缓过神来。
自此警察分头行动,一队人马按照王靖的供述去寻找韩落的尸体,一队人负责把韩业送往医院。
当那具小小的尸体被人从冰柜中抬出来的一刹那,沈仙音再也控制不住地落了泪。
那个天真可爱的小姑娘终究是不能再重新站起来,叫她一声仙女姐姐。
江韵泽递了张纸巾过去,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是惘然,但他又实在见不得她哭成这样,只能把人拽离现场,“事情已经告一段落,我送你回去休息,王鹤舟的父亲也已经招认,他身为□□的哥哥,是受□□指使,丢掉王靖砸死韩落的玩具车,他也一样会受到法律制裁。”
“你们男人的确善变可恶,不配得到真心。”
沈仙音冷不丁地说了这么一句,却让江韵泽遍体生寒。
此刻她的目光格外陌生,那里潜藏的是他不敢去深究的漠然。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沈仙音发生了巨大改变。
仙音并不是大家普遍熟知的清冷仙尊类型。
相反,她有自己的喜怒哀乐,这次韩落的死对她打击很大,也让她重新认识到了人世间的感情有多不可靠。
在这种情况下,她会如何看待需要被她攻略的江韵泽呢?
敬请期待仙音的变化吧!绝对让大家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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