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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领证 你连对象都 ...

  •   周一早上八点半,景时微准时到了民政局门口,对方也很守时,薄睿诚的车刚好在路边停下。

      两人碰面,只互相点了点头,一句话也没多说,便并肩走向大门。

      如今结婚不需要户口本了,他们只带了身份证,大厅里领证的人不多,前面排着三四对,取完号,两人在等候区的长椅上坐下,中间隔着一个空位。

      邻座的小情侣依偎着说笑,时而举起手机自拍,甜蜜的气息几乎要溢出来,这画面衬得他们这边更加疏离,仿佛两个碰巧坐在同一排的陌生人。

      时间无声流淌,很快便叫到他们的号码。

      办理窗口的工作人员抬起头,目光在他们脸上来回扫了几眼这一对,大概是她经手过最平静、甚至最冷淡的新人了。

      手续办得很快。
      接着是拍照环节。

      走进摄影室,两人在红色背景前坐下,中间却几乎还能再坐一个人,摄影师从镜头后探出头,半开玩笑地问,“二位是自愿结婚的吧?”

      薄睿诚淡淡瞥了他一眼,“自愿的。”

      “可你们这距离,都快隔出一条河了,”摄影师无奈道。

      闻言,两人默不作声地向中间挪了挪,却依然显得生分,摄影师轻轻叹气,景时微便又朝薄睿诚靠近了一点。

      这次终于近了。
      她的手臂轻轻贴上他的,初秋衣服薄,他体温透过衬衫隐隐传来,温热而清晰。

      “好,就这样,”摄影师重新调整镜头,扬起语调,“来,笑一笑!”

      两人配合地提起嘴角,只是那笑容都有些生硬。

      照片很快印好,贴在结婚证上,交回窗口盖下钢印。

      “哐”的一声轻响,章落纸面。

      从这一刻起,他们成了法律认可的夫妻。

      可两人心里都没有什么波澜,彼此都明白,这场婚姻不过是各取所需,与爱无关。

      结婚证办完,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民政局。

      初秋的阳光斜斜铺下来,在台阶上拉出两道安静的影子。薄睿诚侧过身,语气平淡地开口:“去哪?我送你?”

      景时微低头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四十,她上午十点二十有课,从这里到学校,时间刚好。

      “青城师范,”她没有拒绝,声音温和,“麻烦了。”

      薄睿诚点点头,没多话,径自走向路边停着的车,两人先后坐进车里,景时微低头系好安全带时,听见引擎轻轻启动的声音。

      车子平稳驶入街道,她以为这一路都会是沉默,却没想到薄睿诚先开了口。

      “工作几年了?”他问,目光仍看着前方。

      “两年,”景时微微微偏过头,“前年研究生毕业。”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景时微忽然觉得,和他对话有点像向领导汇报工作,礼貌、简短,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短暂的安静后,薄睿诚再度开口,“市中心有套房子,离你我上班的地方都不远,找个时间搬过来吧。”

      景时微怔了一下,随即接话,“这周六你有空吗?”

      “有。”

      “那周六搬吧,”她顿了顿,又轻声补充,“上次你说的见家长,也定在周六,可以吗?”

      薄睿诚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车内重新归于安静,好在民政局离青城师范不远,不过二十分钟,车子便缓停在大学门口。

      “谢谢,”景时微解开安全带,朝他礼貌地笑了笑。
      薄睿诚朝她点点头。

      她推门下车,脚步匆匆地朝校园里走去,薄睿诚在车里停留了片刻,直到那道纤细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拐角,才重新启动车子。
      -
      上课铃响的前两三分钟,景时微刚好拿着书从办公室回到教室。

      她将英语教材轻轻放在讲台上,翻开教案,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座位,前两排依然空着,零星几个学生分散在后排,这情形她再熟悉不过,自己当年读书时,也总是悄悄绕过前两排的座位。

      青城师范学院是一所普通的一本院校,气氛松散得多,学生里有人踩着铃声进来,也有人干脆逃课,只在点名时请人帮忙应一声。

      这和那些重点大学很不一样,那里的学生即便进了大学,也仿佛还在高三,终日绷着一根弦。

      铃声已经响过了,门口仍有人陆陆续续走进来,教室里低声交谈的声音像退潮般缓缓平息,桌椅挪动声渐止,直到三四分钟后,所有人才算坐定,教室里终于安静下来。

      景时微清清嗓子讲课,但底下还是有些学生小声低语,她大多数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你说了他们也不听。

      如果声音太大,影响到认真听课的的学生,她也会严厉的说上一两句。

      很快,上午的课结束了。
      景时微拿起课本,随着人流走出教室。

      她在课堂上向来神情认真,课后也鲜少与学生交流学习之外的话题,因此学生们通常不会主动同她攀谈。

      回到办公室,同事许宁可一见她就羡慕道,“你下午没课,真舒服啊。”

      景时微笑了笑,“我还羡慕你明天上午没课呢。”

      许宁可撇撇嘴,“我更想要周一没课。”

      景时微简单收拾了一下桌面,转向她道,“走吧,去吃饭,下午我还得备课。”

      许宁可点头,两人挽着手臂一同走出教学楼,她们没在食堂用餐,而是去了校门外的小店。

      下午三点多,景时微备完课后离开学校,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打车去了一家甜品店,那是她和好友南方梨合伙开的,虽然是合开的,但她当初只投了几万块钱,算是这家店的小小股东。

      刚推门进去,就听到一道甜润的招呼声,“我的宝,来啦!”

      “嗯,”景时微应着,走到南方梨身边,“今天生意怎么样?”

      南方梨轻叹一声,“一般般,周一总是最淡的。”
      她眼睛忽又一亮,拉着景时微往操作间走,“对了,我今天试做了个新口味的蛋糕,一会儿你尝尝看。”

      景时微点了点头,随后从包里取出今天刚领的结婚证,轻轻放到南方梨面前。

      南方梨眨了眨明亮的大眼睛,疑惑道,“这是啥?”

      景时微轻咳一声,语气平淡,“结婚证。”

      南方梨又眨眨眼,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个红本本,不确定地问,“你连对象都没有,跟谁结的婚啊?”

      说着,她拿起来翻开,只看了一眼,就猛地合上,然后又迅速打开,接着发出一声低呼,“我去!我去!”

      “真的啊?!”

      景时微点头,“真的。”

      “这男的看着好眼熟……”南方梨盯着照片琢磨了几秒,“这不是憨子他哥吗?”

      她口中的“憨子”就是薄睿涵。
      景时微“嗯”了一声,“对。”

      “你俩怎么走到一块儿的?”南方梨满脸不解,“憨子生日那天,咱们不是第一次见他哥吗?”

      景时微无奈地笑了笑,“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景时微便将那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南方梨听完皱起眉,“我就说嘛,那天早上醒来没看见你,我明明记得说好咱俩住一屋的……”

      “那天我也喝得晕乎乎的,就没多想,还以为他家房间多,给咱们一人安排了一间呢。”

      她说着,脸上浮起愧疚,“要是我没喝醉就好了,你也不会……”

      “这跟你没关系,”景时微摇摇头,“是我自己走错了房间。”

      南方梨还是有点难受,“我也有责任……”

      “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景时微拍拍她的手。

      “你爸妈知道吗?”南方梨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景时微摇头,“还不知道。”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轻了些,“但他们要是知道,估计会气得不轻。”

      南方梨叹了口气,“阿姨怕是得炸。”

      会的,她妈妈肯定会炸的,女儿要挣脱掌控,她能不气吗?
      “对了,憨子知道吗?”南方梨又问。
      景时微不太确定,“那天早上,我醒来发现我俩躺在一张床上,我呆了会,穿上衣服就走了,我没告诉任何人。薄睿城说没说,我就不清楚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南方梨的新品蛋糕做好了。
      景时微尝了一口,“还可以哎,不过对我来说有点甜,我不太爱吃甜的。”

      南方梨点头,“咱俩一样,都不喜欢太甜,但大多数买蛋糕的人还是偏爱甜一点的。”

      景时微顿了顿,提议道,“也不一定,你可以再试一款甜度低一点的,两款一起卖,看看哪款更受欢迎。”

      南方梨想了想,“也不是不可以,我试试看。”
      景时微接着说,“我们以前总想着迎合市场,因为市面上蛋糕甜度都差不多,但那样其实只满足了爱吃甜的人群,还有不少人,想吃蛋糕又怕太甜,犹豫一下就算了。”

      南方梨赞同,“有道理,我得再研究研究。”

      景时微在蛋糕店待到了五点半。
      离开时,她拎了一份小蛋糕回家。

      刚到单元门口,就看见妈妈沈岁站在那儿。
      沈岁是高中语文老师,五十来岁了,还不退休,她是真的很爱教学。

      “蛋糕吃多了不好,”沈岁看见她手里的蛋糕,皱起眉头。
      景时微一听,心里倏地涌起一阵烦躁。
      “也没经常吃,”她低声说。

      电梯里人多,两人没再说话。
      直到九楼,一前一后走出来。
      “今天你舅又打电话来了,问你什么时候有空,”沈岁一边走一边说。

      景时微沉默着,掏出钥匙开门。
      进了屋,沈岁又道,“跟你说话呢。”
      景时微深吸一口气,“明天满课。”
      意思是明天不行。

      沈岁眉头拧得更紧,“我记得你明天下午只有一节课。”
      “同事有事,我帮她代了一节,”景时微答。
      “行吧,”沈岁终于不再追问,转身进了厨房。

      看着妈妈的背影,景时微悄悄松了口气。
      只有不面对面的时候,心里那阵压抑才稍稍散去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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