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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连理枝 “该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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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我早该杀了你才对!”
云寂脱离青涯身体前,不忘蓄着灵力,最后朝苗棠狠狠打出一掌。
他心内暗自懊悔,当初不该对她留有放她有条生路的恻隐之心……让她招来妖王,提前暴露了他的身份。
苗棠被他击飞出去,重重摔在一旁的走廊处,砸裂了一根木柱,呕出一大口血来,却望着顶着昔日爱人的身份,对她重下杀手的云寂,笑的肆意,大骂道。
“你活该!夺舍他人的孤魂野鬼,本不该存活于世!”
哪怕她豁出性命,也要换她的青涯此生自由。
“我们来日方长……”
云寂身形消散之时,朝着怔忡地看向他的温卿卿,意味深长地说道。
眼看云寂“金蝉脱壳”,桑晚霜蹙着眉停了手,视线从满地狼藉,和落入院中化为雪狼呜咽的青涯身上,瞥向突然出现的时微一行人,问道。
“你们是何人?”
“王上,他们……他们是我的朋友。”时微他们是自己人,温卿卿怕两拨人起冲突,连忙回应道。
桑晚霜闻言,轻皱了下眉头,没有继续追究。桑柒扶起苗棠交给侍女,又亲自走到青涯面前施术稳住他的情况,大声朝一旁喊道,“来人,快去传医官。”
“是。”
侍女应着声。
见桑柒稳住了场面,桑晚霜面露赞赏,挥手示意着温卿卿上前,温声说道。
“吾与小友一见如故,将小友留在幽都多日,现如今妖族有其他的事情需要吾来处理……恐招待不周,小友若想离去,吾会吩咐人送你们离去。
他们若是再到幽都来,吾定会好好尽一番地主之谊。”
“多谢王上,这段时间的照顾。妖族事物繁忙,我们也不便在叨扰了。”
知道桑晚霜比举,是特意给她与微生涟停留妖王殿编造着理由。
却正中温卿卿想要隐藏身份的下怀,浅笑着,乖巧地应道。
她说完,先一步向桑晚霜行了礼。其他人,紧随着她行动。人妖两族对立已久,时微亦怕停留过久,会多生变故。
离别之际,许素娥见苗棠强势极重,医者仁心还欲上前,微生涟却抓住了她的手腕,压低声音劝道,“你放心,妖族有医官。”
苗棠所说的恩怨纠葛,他在大殿内听了一耳朵,这时若是许素娥上前,他生怕受刺激的苗棠,情绪激动下对她动手。
迎着微生涟关切的眼神,许素娥心中一暖,抿了抿唇低声应道,“好。”
桑晚霜目送着温卿卿几人离开,视线注意到庭院中残落凋零的结香花,思绪逐渐飘远。
‘霜儿,结香花又称连理枝。相传,相爱之人若能在结香枝上打结不散,便‘喜结连枝、长相厮守’……今日,你可愿与我一试……’
‘好啊,我倒是要看看你们人族的哄人把戏是真是假。’
那年的结香树下,洛知闲握着她的手,亲身实践者这个传说,他们只用了一次就成功了,他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着情话。
‘霜儿,我此生挚爱,唯你一人。’
“洛知闲,你最好活着见我。”
爱也好,恨也罢。
桑晚霜怀揣着一丝念想,低声喃喃道。洛知闲若是骗了她,她会让他“生不如死”;若是他没骗她,桑晚霜也想好好报复一下,他多年的不闻不问。
妖王之责事关重大,她若是要出幽都,也该亲自教导桑柒一段时间,到他能够独当一面的时候。
“青涯,青涯!”
殿内传来苗棠抱着昏过去的雪狼哀嚎的声音,桑柒招手问着医官。
“那狼妖如何了?”
“回少君,狼妖神魂不稳,强势太重修为散尽……恐怕不能再化作人形了。”医官斟酌着字句,回道。
“可有办法?”
桑柒还待再问,桑晚霜已然站在了他身后,问道。
医官迟疑地摇了摇头,答道,“修为散尽,除了重新修炼外,还得有人心甘情愿献出一半修为,供他疗伤,方可不至于殒命。”
“一半修为……”
桑晚霜还未答,苗棠听见医官的话,啜泣声渐渐停下,眼中闪过一抹坚定,急切地对着桑晚霜说道。
“王上,我愿意为青涯舍一半修为。”
“凭借你的修为,为救他,舍弃一半修为,亦会化作原型,从头开始。”
桑晚霜出声说着利弊。
“我愿意,青涯昔年曾守我百年,如今我也愿意守他百年。”苗棠抱着怀中的雪狼,坚定地答道,“不过是半生修为,哪怕是要我这条命,我都会给他。”
她眼尾的泪水,还未落尽……满眼真挚的爱意,看的在场的人眼中,具是心中一震。
“既然如此,我来替你们护法。”
太多年没见到这般真挚的场面,桑晚霜低敛了下眉,抬手示意侍女扶起苗棠去往内室,轻声应道。
“多谢王上。”
得到桑晚霜的许可后,苗棠跪倒在地,感激地朝她行着大礼。
医官跟着桑晚霜几人去了内室,桑柒转而去了殿外,安排着庭院修缮的事。
庭院中已然不见温卿卿的身影,桑柒猜到她已然离开,心中微微酸涩,终是很快地掠了过去。
出了幽都,这次温卿卿几人没有回寒川城的想法,直接在外面与王祁他们汇合,王祁见到微生涟,立刻激动地迎了上来。
“公子,公子!太好了,你没事……都怪我没用,一进秘境就同你失散了。”
微生涟拍了拍他的肩膀,稍作安抚,只示意他把灵舟拿出来,对幽都的事情不愿再提,“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你无需自责。”
“公子,我怎么感觉你去了趟秘境,多了丝人味。”
他宽宥的话,听的王祁下意识地搓了搓肩膀,颇为不自然。
要是放在往常,微生涟早在见他第一面时,一脚踹向他了,哪里肯听他的话。
“不会说话,就闭嘴。”
一行人登上灵舟,微生涟听着王祁的话,额上的青筋跳了跳,强忍着踹他的冲动,冷冷说道。
“妖王将你们掳走,就是因为一见如故?”
到了灵舟上,四周安全陈溪山也松懈下来,好奇地问着温卿卿。
温卿卿和微生涟都对此忌讳莫深,不愿多言,她模模糊糊地找着由头,打发着陈溪山,“她实际上,也是想看看神器浮梦灯,没有明说罢了。”
“哦?”
陈溪山咂咂嘴,还想问问微生涟。温卿卿看了眼一直眼巴巴望着她的牧汀州,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说道,“我累了,要去休息一会。”
说完,就转身离开。
“微生公子生的不错,妖王‘抓’错人,也情有可原。”
上官珩看温卿卿离开,抛给了陈溪山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就施施然走来,徒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
微生涟又不好解释,只能冷着脸,挪动着脚步离她们远了几步。
许素娥距离他极近,在温卿卿答话间,看出微生涟神色有些紧张。
晚间的时候,独自一人去了灵舟的最上层的阁楼处,是去见微生涟。
微生涟正依靠在,顶楼开阔的院中,靠在围栏边喝着青梅酒,仰头望向夜空中的星尘。
“夜色微凉,不宜过多饮酒。”
许素娥走上前去时,微生涟仿若还未发觉她的到来,脸色微红地举起酒瓶,慢吞吞地喝着。
待到看清面前之人是谁,才轻勾起唇角,轻声唤道,“素娥姐姐。”
许素娥默默拿走他手中的酒瓶,似乎对他此举了然于心般,关切了一句,“借酒消愁愁更愁,有时放下酒瓶来,直面问题,才能真正消了心中的担忧。”
“我在百草谷的时间里,可曾用了洗脉之法?”许素娥既说了,微生涟也借着朦胧醉意,将心中隐秘脱口而出。
“我有半妖血脉,对吗?”
“对。”不知他是因为何种原因知道这件事的,许素娥犹豫地点了点头,回道,“这件事微生家主不准传扬……我原以为你忘了。”
“我忘了……忘了好啊,忘了好。可我偏偏记起来了……”
喝醉了的微生涟颠三倒四地说着,神色凄楚,低声喃喃着。
心内,对桑晚霜的说法,在此刻在没了质疑。
半妖之身,还需忍受血脉反噬。血脉反噬之力,让大多数半妖幼年夭折,剩下的扛过反噬也大都平庸,体弱多病,少见能真正成长起来的。
想到,各种因果加诸之下,终是没斩断他与阿妹的血脉之情。
“命中注定。”
微生涟低声喃喃着。
许素娥发觉他和温卿卿,自出了幽都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放下酒瓶,伸出捧着他的脸,有意开解,温声问道,“怎么了?你的烦忧就是因为这件事吗?”
微生涟摇摇头,又点了点头,终是抿了抿唇,用极轻的声音问道,“我有半妖血脉,你会厌恶我吗?”
想到人族对妖族与半妖多有厌恶,此刻的微生涟对许素娥,眼中盛满了忐忑。
“我不会。”
许素娥再一次,稳稳托住了他的不安,仍旧微生涟像得到肯定的小孩子般,任性地扑到她怀中,用温柔的声音说道。
“前任之事,与我等太过复杂。我虽不能替两族理清旧怨,却也知天命之下,各族同等。
半妖亦是,不能选择。我修的是悬壶济世之道,众生与我,别无二致。”
许素娥说话时,信念极为坚定,眼中亮晶晶的。
微生涟仰着脸看向她时,许素娥抱着他,安抚地轻拍着他的背,脸上的温柔神色让微生涟心神一动,脱口而出道,“素娥,你的眼睛,像天上的星辰一样好。”
许素娥听着他的笑,纵容地笑着,抬头望去,正看见漫天星河,轻轻眨着眼。
微生涟看见她的笑颜,慢慢借着力站直了身子,牢牢地看向她。
心神荡漾下,俯下身来轻碰了着她的脸颊,落下如蜻蜓点水般的一温。
“素娥。”
他的气息温热,洒在她的耳畔暧昧不清,许素娥之前一直把微生涟当做当年的小少年,这一闻,让她恍然惊觉,微生涟早已长成。
望着少年轮廓分明的脸,许素娥心头一跳,慌乱地推开了他,醉酒的微生涟,全凭本能依靠着她,一被他推开,几乎泫然欲泣地坐在地上,眼中噙着泪,不舍地看向她。
他喜欢依靠她,想要永远依靠她。而现在许素娥拒绝了他的依靠,刺的微生涟心内一片钝疼。
“你不喜欢我吗?”
没反应过来的许素娥,转身拔腿就跑,走到一半,又回过神般,看了眼落寞微生涟,终是不忍心。
将一旁挂着的披风盖到他的身上,慌乱地说了句,“你醉了,微生涟。好好休息……”
语罢,心跳如鼓,几乎是慌乱地离开了顶楼。
“素娥姐姐。”
和牧汀州待在一起的温卿卿,恰巧看见了这一幕,疑惑地看着下楼时慌张的许素娥,唤了句。
可许素娥仿若未闻般,自顾自走开了,倒是让她有些疑惑,“她怎么了……”
“许是有其他要事吧。”
牧汀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