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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条鱼 好多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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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对了,”谢轻舟边穿大衣,边想起什么似的,和余朗说:“百天纪念日这么值得高兴的日子,朗哥你请我们吃一顿不过分的吧?”
得到余朗的肯定答复,谢轻舟拉起穿戴好的余笙就走,他身上的火气现在都快抑制不住了,他不信余朗不知道余笙的心思,这算是什么好哥哥,知道余笙会伤心,还在余笙面前这样明目张胆地秀恩爱。
谢轻舟现在看谁都向想踹上两脚,完全忘了自己也是隐瞒不报的从犯。
“你这么生气做什么?”余笙跟着谢轻舟出来,手上又多拎了一盒刚刚出门新点的小蛋糕。
反正是余朗买单,不吃白不吃。
对于谢轻舟的愤怒,余笙有些不理解,所以他问谢轻舟:“你应该早知道妍妍她和我哥在交往吧?”
“小乖,我……”谢轻舟回答不上来。
说知道,他怕余笙难过,身边的人都明白他的心思,却一个个都瞒着他,把他当小孩,甚至他最亲的哥哥已经和他喜欢的人交往了三个月,今天是他们的百天纪念日。说不知道,又太假,他是余朗的好兄弟,白欣妍的青梅竹马,他们有什么蛛丝马迹他会看不出来?
这三个月,他与余笙的共处,何尝不是为余朗他们打掩护。
他也有他的私心,让谢轻舟难以开口,为难写在谢轻舟脸上。
明明是冬日,谢轻舟却觉得自己像被放在了火上炙烤,拿纸巾擦了擦额上渗出的汗珠。
余笙就走在谢轻舟一米开外的位置,不远不近,“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余笙心里有些失落,可能有谢轻舟隐瞒了余朗和白欣妍交往这一部分原因,但更重要的是谢轻舟他这么“拼命”和自己相处,每天领着自己上下学,陪他去医务室拿药,临时标记等等,这些究竟是因为余朗的嘱托,还是因为他愿意为了白欣妍,帮忙扫平他们情感路上的障碍呢?
他万分迫切地想要知道自己在谢轻舟心中的比重,想知道谢轻舟对他无关其他,只有本心。
这在余笙心中几乎是不可能的。
即使人与人之间缘分的深浅能用时间来衡量,那他和谢轻舟这样朝夕相处间产生的那么一丁点默契,甚至一丁点的感情,经得起他的反复验证吗?
又不是做数学证明题,有解必有答,人的情感可以说是每时每刻都在变化,余笙不敢去赌那堪称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不想和谢轻舟连朋友都做不了。
谢轻舟一路沉默,余笙故作轻松道:“时间不早了,我想回家了。”
是“我”想回家,不是“我们”一起回家,谢轻舟呼吸一窒,敏锐地察觉到这其中的区别。
他不愿意“我们”变成“我”。
余笙走着走着,上半身被人大力从后拥住,余笙一愣,懵懂抬头,他能感受到谢轻舟的发梢从自己的耳侧划过,带来些微痒意。
不知道什么时候谢轻舟被落在了后面,给了他一个从余笙身后追赶的契机。
两个人心的距离好像有因为这个拥抱正慢慢靠近。
谢轻舟埋进余笙的颈窝不动,似倦鸟归巢一般脸颊与余笙的脸颊相贴,最开始是一滴,不一会是一片,温热的湿意形成水汽在余笙的脸颊侧氤氲开来。
余笙右手拎着东西,挣了挣想让谢轻舟放开,谢轻舟不仅不放,反而抱得更紧,贴得更紧了,余笙从未见过谢轻舟如此不成熟的样子,之前心中的那些愁闷奇迹般的早跟着谢轻舟的泪水一起蒸发了。
换了个手拿东西,余笙腾出右手来,推了推紧贴在自己脸侧的谢轻舟,一摸一手谢轻舟的眼泪,余笙好笑道:“你把我的脸当作你的洗脸巾了吗?”
谢轻舟瞧了余笙一眼,又继续埋头不动,眼泪还在无声地向下流,余笙只得帮谢轻舟抚去眼泪,又把自己湿漉漉的手伸到谢轻舟面前让他看,好让情绪上来,和水龙头一样稀里哗啦流个不停的谢轻舟收一收,别再发大水了。
谢轻舟纹丝不动。
余笙拿他没办法,侧了侧头,两个人贴得太近,谢轻舟又情绪激动,信息素稍微逸散开来,余笙闻了闻,发现平日里清爽的薄荷味今天竟然带上了一丝苦味。
“有话就好好说,你这样,还以为我怎么欺负你了呢。”余笙心想,我都没哭你哭什么,想到这,余笙狠心要伸手把谢轻舟推远些。
不知道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该不会是在装可怜,想要我原谅他吧,余笙皱眉想了想,还是决定算了,无奈道:“我原谅你没跟我说哥哥他们谈恋爱的事,不是你的错,我也没有问你……”
所以你不要再哭了。
“喜欢你,我喜欢你,余笙……”
谢轻舟的声音在余笙的耳边响起,他做出了那个孤注一掷的决定,将选择权交到余笙手中。
他们不知道拐到了哪个小道,周遭一个人都没有,只偶尔听到呼啸而过的风声,还有正上方的一盏路灯洒下朦胧的光。
就这样站在灯光下,余笙听到谢轻舟的这声告白,仿若置身于话剧舞台上,主角的突然告白将剧情拉至高潮。
“你在说什么啊,今天不是愚人节,也没有人和你玩真心话大冒险。”余笙的声音再镇定不过了,说着便想要拉开谢轻舟的手,“你先放开!”
“我不要。”
谢轻舟这下连余笙的手都一把拢住,不给余笙离开的空间。
余笙哑然,他不明白谢轻舟今天怎么如此执着。
被谢轻舟箍在怀里,余笙甚至能感受到谢轻舟心脏的跳动,像是被包裹住了一般,有力的心跳声隔着冬日稍显厚重的衣物传来,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与谢轻舟这个人一样存在感十足。
余笙的脑子很乱,但还没到理不清头绪的地步,谢轻舟抱着他不放,其实只要余笙想,谢轻舟这个姿势处处都是破绽,余笙想走就走。
为什么没有走,余笙问自己。
“你确定要这个样子说话?”不可否认,余笙为谢轻舟的那句“喜欢”欢喜心颤。
余笙的话如往平静的水面上扔下一块石子,泛起层层涟漪。
不久,余笙便听到身后谢轻舟衣服摩擦间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放下紧箍着余笙的双臂,只是手依然与余笙相牵,站到余笙身前,两只眼睛牢牢盯住余笙,一副深怕余笙弃他而去的样子。
谢轻舟眼睛被泪水打湿,湿漉漉的,眼周一片红色晕开,因为灯光从头上打下,谢轻舟背光站着,余笙抬头看去,光影在他身上跃动。
他的眉眼微垂着,明明没有雨,只有一点稀碎的雪花从空中晃晃悠悠地降落,余笙却觉得此刻的谢轻舟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狗,在用眼神向他可怜地叫唤。
呜呜呜呜地叫个不停,余笙抬手蒙住谢轻舟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微湿的眼睫轻颤,扑簌扑簌,带起一阵酥酥的痒意。
“小乖?”谢轻舟陡然被蒙住双眼,不适应地眨了眨眼睛,抚上余笙放在他眼上的手,却没有直接将其拉下,甚至将头再低下两分,好让余笙抬起的手更省力一些,“这个样子说话,对我也不够公平。”
哪里那么多话,余笙趁谢轻舟看不见,白了他一眼,把手拿了下来。
“冷静下来了?”余笙问。
谢轻舟乖乖点头,手却得寸进尺地去拉余笙的手,他想通过两人的接触获得一点安全感。
余笙看了眼两人相牵的手,没再多说什么,任谢轻舟拉着。
气氛又稍稍凝滞下来。
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谢轻舟嘴唇微张,欲言又止,半天才挤出一句:“……我喜欢你。”
余笙轻轻嗯了一声,原本微低的头稍稍抬起,他莫名想看看谢轻舟此时的样子。
与谢轻舟的视线交错,余笙略感羞涩,却还是不肯移开视线,故作淡定道:“我知道,这个你刚刚说了……”
谢轻舟上前一步,几乎贴近余笙身前,问:“那你的想法呢?”
余笙下意识抿了抿唇,稍稍避开谢轻舟直勾勾的眼神,磕巴道:“什么想法?”
“很多。”谢轻舟想了想,这样有了开头便顺利许多,谢轻舟开始一一补充他想要余笙回答的超多问题,同拼图一样,每一处细节都严丝合缝。
每问出一个问题谢轻舟便靠近一步,越凑越近,余笙被他拉着,不自觉想向后退都只有一臂长的空余。
渐渐地,画风突变,谢轻舟说出口的不再是问题,变成了他对未来和余笙在一起的美好设想,说着说着,连他们两个毕业后每年要出去旅行几次,去哪里旅行,谢轻舟都想好了。
余笙记得网上有句吐槽,什么每次见到你,我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晃了晃脑袋,余笙赶紧把这诡异的想法从自己的脑海中赶出去,手抵在谢轻舟的胸膛阻止他更进一步。
被伸到自己胸前的手一抵,谢轻舟瞬间意识到自己说话偏离了主题,好在余笙没有学煤球觉得他烦就自顾自跑掉,但谢轻舟还是不够放心,改拿双手握住余笙的肩膀,一脸认真地问余笙:“但在这之前你要先回答我,你喜不喜欢我?”
“只从这里出发,”谢轻舟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用指尖点了点余笙的胸口,补充道:“不考虑其他。”
谢轻舟问出口,余笙一会没有回答,谢轻舟脸上立刻露出一副十分受伤的表情,蹙眉委屈道:“难道你要对我始乱终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