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敌每天都在钓鱼》昕砚

33、第三十三条鱼

　　转眼便到了十二月三十一日当天。

　　一中惯例便是这天上午上半天课，下午各班有序组织学生前往体育馆观看表演，庆祝新一年的到来。

　　表演下午开始，但其实中午要上台表演节目的各位就各司其职、忙而不乱地开始准备了。

　　和余笙玩得好的三人都有节目要上台，田甜是动漫社的，白欣妍是街舞社的，而谢轻舟则是作为篮球队的编外队员上场。

　　元旦晚会这种能在全校公开亮相的绝佳机会，正是社团宣传的大好时机。

　　各个社团铆足了劲或是招新，或是招揽顾客售卖一些小玩意，所得收入全部捐赠。

　　拒绝了好几个热情来问要不要加入社团的小哥哥小姐姐，余笙捧着手里的相机到处抓拍。

　　余笙高一刚入学的时候就被余朗坑进了新媒社，说再不多招几个人这个小社团就要倒闭了，不会耽误学习时间，社团活动签个到就可以跑一类。

　　余朗这么说，余笙也就信了，那时他正忙着为跳级做准备，让余朗帮忙填了入社申请表交上去。

　　后面忙着学业，余笙都快忘了自己还加了这么一个社团，是余朗提醒他，社团课不能净猫在教室自习，还是要去社团看看。

　　不然一个不小心被误以为是来蹭社团学分的，素拓学分补都没法补。

　　余笙无奈，带着一杆笔和一张卷子去了社团，好巧不巧被社长抓壮丁，让拍元旦晚会的筹备场景。

　　拿着相机这么一路晃荡，余笙往大会议室走。

　　是白欣妍告诉他的，学校几个大会议室都被社团征用了，要想拍元旦晚会的筹备场景，除了操场上的招新和爱心义卖，这里便是绝佳的蹲守机位。

　　走进会议室，瞬间让余笙觉得眼前一亮。

　　各个社团在会议室里被划分到各个小块，有人穿着精心准备的服装排队等候化妆，也有人等不及过来帮忙的家长了，熟练地帮小伙伴化着妆。

　　还有化完妆，进行上台前最后一次彩排的，忙碌检查表演需要用到的道具有没有破损的……

　　余笙挨个拍过去。

　　有人注意到了镜头，拉拉身边的好友，几个人站在一起摆pose，露出最灿烂的笑容。

　　余笙的相机一一将这些美好的时光定格。

　　被人从身后点了点肩膀，余笙转头，看见是白欣妍面带微笑站在自己身后。

　　余笙一脸惊喜。

　　最先注意到的是白欣妍的头发，鬓角、刘海全部被发胶抹到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她侧过身在余笙面前转了一圈，余笙这才注意到她梳着平日里不常梳的低马尾，穿了一身低调笔挺的执事装。

　　“怎么样，帅不帅？”白欣妍十分自得自己的这套装扮。

　　余笙一个劲地点头，不用白欣妍说便自觉拿起相机拍个不停，随后看了看成片，余笙一脸惊艳，朝白欣妍比出一个大拇指。

　　白欣妍笑着摸摸余笙的头，拿出手机和余笙合照两张。

　　有人在喊她，简单说了几句，让余笙在她表演的时候多拍几张照片便走了。

　　“笑得傻乎乎的。”

　　余笙抱着相机，冷不丁地听到这么一句，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能这么笑他的是谁。

　　篮球队怕是最省妆造的节目，所有人都穿着统一的篮球服，只用护腕或者头巾一类的小东西用作区分。

　　余笙身上还是上三层，下两层的裹着，谢轻舟仅在球服外套了件外套，两条腿不好穿裤子，直接光溜溜的暴露在冷空气中。

　　看谢轻舟这幅装扮，余笙替谢轻舟冷得直打哆嗦。

　　怕谢轻舟冻着，等谢轻舟坐到了位置上，余笙就要取下围在脖颈上的围巾给谢轻舟盖上。

　　篮球队担心待会上场的时候因为天气太冷，活动不开，都只披件外套在身上，提早适应冷空气。

　　一路上风光是风光了，也赚足了眼球，但一个个冻得都快神志不清了。

　　本就要化身猿人，两岸猿声啼不住，余笙给谢轻舟披围巾，被塞了一嘴狗粮的队员瞬间心里不平衡了。

　　是猿，是狗，其实都没那么紧要，但谢轻舟这样把围巾一披，就能把他们一群人衬得像光屁股在外面遛的三岁小孩，吃席坐小孩桌都不配的那种。

　　我们单身贵族就没有人权的吗？？！

　　冷哼冷笑，龇牙咧嘴，面目扭曲，要给他们拍照的余笙都不好按下快门。

　　被一脸无语的谢轻舟一拍，一个个便和多米诺骨牌一样，装死倒在旁边人的怀里。

　　当然，如果不是控制不住地频繁睁眼，眼睫搞怪地快速眨动就更好了。

　　余笙抿嘴偷笑，以瞬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坐得笔直，试图摆个好姿势的谢轻舟一推，按入许奕阳的怀里，趁这群人都没反应过来，按下了快门。

　　画面里的谢轻舟一脸错愕，余笙在他身上按下的暂停键十分管用，腰杆撑着悬停在半空，挣扎着坚决不要落入许奕阳的怀抱。

　　其他人看到了都在哈哈大笑，唯独许奕阳一脸伤心地看着谢轻舟，委屈巴巴地问谢轻舟：“舟哥你就这么嫌弃我？”

　　瞥了眼笑得灿烂的罪魁祸首余笙，谢轻舟很不走心随口道：“不是，你听我狡辩……”

　　再次爆笑，许奕阳捂着他的小心脏，戏精附体，嘤嘤假哭。

　　……

　　元旦晚会随着主持人报幕拉开序幕，按照流程，全体起立，奏唱国歌、校歌。

　　新媒社的精英社员满场跑，各种拍照片、录视频，像余笙这种被临时分配任务、打酱油的也不在少数。

　　相较于其他人要老实坐在位置上看表演，余笙反而更喜欢这样用自己的方式记录当下的细节。

　　很快就到了街舞社的节目，看得出来街舞社这次是下了血本。

　　灯光转暗，如话剧一般的开场定格，再是密集的鼓点，酷炫的舞步让人目不暇接。

　　白欣妍从暗处踩着节奏缓步走出，脱下礼帽，行了个绅士礼。

　　全场寂静了一瞬，随后气场全开，灯光也随之变化，观众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礼帽被白欣妍扬手一抛，就在余笙关心这顶礼帽的去处时，礼帽奇迹般地又回到了白欣妍手上。

　　余笙在镜头后抬起头来，难以置信地揉揉双眼。

　　像他这样的人不占少数，一场新奇的将魔术与街舞融合的节目瞬间把全场气氛提到了高潮。

　　“太帅啦！”

　　街舞社全员在原位快速谢幕离场，还有人沉浸在她们的表演中，为她们欢呼。

　　主持人把控着时间上台报幕，就是这样也没有让台下的讨论声停下来。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校篮球队为我们带来精彩的表演！”

　　余笙本来走到了最后排，从嘈杂的讨论声中勉强分辨出下一个节目是谢轻舟他们的表演，错愕地掏出节目单看了眼。

　　他明明记得谢轻舟他们的节目不是排在白欣妍她们后面的啊，怎么这么突然地改变了表演顺序。

　　和白欣妍她们的节目氛围完全不同，谢轻舟他们的节目开场就是透亮的灯光，舞台布置简直就是小型体育馆的再现。

　　就在大多数人因为这一身正气的布景开始主观臆断这个节目不好看时，篮球队队长站在队伍中央，队员各自分散开，靠近舞台边缘，向各个方向的空中投出一枚状似篮球的球状物体。

　　多数观众的视线再一次不可避免地跟着球走，但介于这个技巧前面白欣妍她们街舞社的节目已经用过了，有同学认为这和上次一样都是吸引眼球的做法，只盯着台上看，连眼睛都不带移一下的。

　　让他们失算的是，校篮球队抛出的球状物体在空中炸开，从中迸射出一堆的糖果和彩带。

　　许多人惊喜地去接，看到舞台下观众的反应，篮球队队长明显松了一口气，姑且将这个当作表演能够顺利完成的信号，随后和队员们一起摆好姿势。

　　灯光终于有了变化。

　　先是完全关闭，场内只能看见学生们戴着的荧光手环发出或绿或红，或蓝或紫的点点光亮。

　　舞台上的灯光蹭地一亮，侧向布灯让观众最初只能看见三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观众站立在舞台中央。

　　接下来，便是花式炫技，队员们将自己对球的超高操控力都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余笙可以看出，谢轻舟他们有在尽量删减让大多数观众略感无聊的原地运球、传球动作，但如果编排得过于平淡，又很容易让观众产生有这个功夫还不如直接去看一场篮球赛来得痛快的感觉。

　　谢轻舟他们的表演却完全不会给人这种感觉。

　　他们的表演是篮球，又不止篮球，还灌注了些别的什么，配合他们挑选的节奏感极强的BGM，再无人会将这先后出场的两场节目划上约等于。

　　如果说白欣妍她们是兼具优雅与神秘的表演，那校篮球队就是大开大合，技术与力量一齐迸发的熊熊火山，让人情不自禁地跟着燃起来。

　　观众的大脑神经为此时时刻紧绷着，渴求更多多巴胺的绽放。

　　余笙打开录像，最后排的位置离舞台更远，但视野更开阔，能够将观众的反应很好地收录。

　　即使会损失和谢轻舟有关的舞台细节，但余笙笃定这段视频会比站在舞台前方录制更让谢轻舟欣喜。

　　台下观众荧光手环的光亮早已跨越了边界，抛开所有拘束，跟随着篮球队表演的节奏感一起随意摆动，有如群蜂乱舞。

　　由此汇聚的银河如飘带一般肆意流淌。

　　不看过去，不看未来，专注当下。

　　努力与汗水，热血与拼搏，都是青春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