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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残卷惊澜
云梯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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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梯关的雨幕里,金丝与火印交织的光芒骤然黯淡。
赤狄人的箭矢破空而来时,赵涔亦下意识将江怀月护在身下,心口金丝瞬间绷成屏障,却被箭矢冲击力震得渗出血迹。
剧痛中,他瞥见江怀月颈后珍珠母般的疤痕,更触到她因俯身躲避而松动的衣襟——锁骨处细腻肌肤与束胸布帛的触感,让他瞬间明了她的女子身份。
金丝裹住两人时,触及《匠籍录》残页诡异地扭成锁链,江怀月眼前一黑栽倒。
赵涔亦强撑着伤体,指尖抚过她额前冷汗,余光扫到远处追兵的火把,当即摸出腰间玄铁令牌,对隐在雨幕里的亲信低声吩咐:“徐州江府,江校尉二公子“江怀月’的名义,送他回去。”
他刻意加重“江怀月”三字,又将半枚金丝护腕塞进江怀月掌心:“告诉江校尉,他‘儿’在云梯关遇袭,醒后莫声张。”
亲信会意,用防雨油布裹紧江怀月,避开赤狄人耳目,快马往徐州赶——谁也没注意,江怀月腕间束带松脱,一截纤细皓腕在雨里闪了闪,又被赵涔亦悄悄用他的披风盖住。
三日后,徐州江府的雕花木床帐内,江怀月在沉水香中睁眼。
帐幔上的缠枝莲纹熟悉又陌生,她挣扎着起身,腕间已多了枚陨铁镯,内壁“漾”字是父亲周晋呈的笔迹。
这时江父江母推门而入,手中药碗腾起白雾:“怀月,你在云梯关遇袭,是赵郎中的人把你送回来的,已昏迷了七日。”
老人的声音带着叹息,"赵郎中的军队在青崖谷中伏,三万将士折损过半。赤狄人用的攻城器械,竟能破解你改良的机关弩。"
江怀月猛地抓住床栏,指节泛白。
青崖谷正是当年大哥及五名部下被诬陷通敌的旧战场。
她想起昏迷前赵涔亦眼中的震惊与疑惑,想起他心口金丝拼出的靖和十四年。
那时江府二子病亡,而她正戴着镣铐,在流放途中遭遇山匪,藏身马车夹层,跌入悬崖。
见她茫然摸向颈后疤痕,江母上前按住她的手:“别慌,你‘病重回乡’那几年,我们早为你备好了说辞。这次,对外只说你是替江家去南襄城送文书,遇袭后被赵郎中所救。”
这话唤起江怀月的记忆:她本是周漾,父亲周晋呈与江父是同窗。
当年江老爷为让体弱的又酷爱营造机关之术的二儿子江怀月锻炼,强健体魄。
便托周家帮忙,让到工部跟着他当小学徒。
江怀月在工部呆了半月,病情加重,便回江府养病。
在周家被抄家时江怀月病逝,江家又救下了流放途中掉下悬崖的周漾。
江家便将救下的周漾以江怀月身份活下去。
待江怀月束发之年“江怀月需历练”的由头,托旧友将她送进工部当录事——因她性子沉静、擅长整理图纸,又刻意束胸束发、言行模仿男子,竟从未有人起疑。
“赵郎中……他不可能通敌叛国?”江怀月声音仍沙哑。
江父取出那半枚烧焦的金丝护腕,叹息道:“送你回来的人说,赵郎中在青崖谷中伏,三万将士折损过半,他自己下落不明。”
话音刚落,院外小吏浑身湿透冲进来:“江校尉!督查院封了南襄城门,说赵郎中勾结赤狄,人跑了!”
江怀月猛地攥紧陨铁镯,指腹蹭过内壁的“漾”字——她忽然想起,昏迷前赵涔亦护着她时,虽然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面并不愉快。
窗外惊雷炸响,远处天空突然升起三枚信号弹——是赵涔亦军中的求援暗号。
江怀月猛地扯开衣襟,露出锁骨间若隐若现的火印,对江父道:“父亲,让人给我备马,我去青崖谷。”
江父沉默片刻,将一卷牛皮图纸塞进她怀中:“这是你父亲入狱前,托我儿从工部带回的,或许能解周家旧案。记住,到了青崖谷,莫要暴露女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