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碟落盛夏》青零雾

89、网暴

　　雾蒙蒙的天空笼罩着梧桐市，Z市的另一称谓，此刻正陷入一场混乱。析福路上人头攒动，程栖迟的身份被人曝光，成为众矢之的。他戴着口罩和眼镜，显得与人群格格不入，蓝牙耳机里传来嘈杂的声音。

　　“听说了吗？陆市有限公司楼顶有人要跳楼！”路人甲对着手机屏幕惊呼。程栖迟眉头紧皱，心中警铃大作。

　　“夏队，我这边有点事，稍后到。”他拨通电话简短交代。

　　翎羽文化有限公司的天台上，风声猎猎。程栖迟刚到前台就被拦住：“先生，您不能进！陆总吩咐过……”前台打量着他，那眉眼确实有几分相似。

　　他径直走向安全通道，天台上围满了人。跳楼者嘶哑的声音传来：“我只和程医生谈！”程栖迟二话不说翻过栏杆，来到男子身旁。“左司，下来聊聊？别妨碍救援。”

　　他掏出证件递给警察，轻声说道：“夏哥，爸，我是程医生。”一旁的警察不可思议地看向领队夏初赢。

　　“夏队，这是您儿子？”“对。”夏初赢语气淡然。

　　程栖迟环视四周，冷漠开口：“都给我闭嘴。如果他真跳下去，你们也脱不了干系。假跳楼就别靠近边缘，雾气这么重很危险。”

　　江桑椹的话似是触碰到左司的痛处。“我的第一个病人……”左司哽咽道，“我想用这种方式让他们重新调查那个案子。”

　　“你觉得合适吗？有证据证明当年的案子有问题吗？你对警方失望，对家人失望，但这样就能解决问题？”程栖迟直视对方。

　　左司情绪激动，声音颤抖：“我没有确凿证据，但能感觉到其中有猫腻。我实在没办法了，他们有资本，我们农村孩子没背景就被欺负。网上的喷子们还骂我是不要脸的骗子，谁受得了？”

　　程栖迟摘下所有遮掩物，露出染成迷雾色的头发，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深邃的眼眸静静注视着他。“你能听我说吗？”他温和问道。

　　左司点头：“可以，你说吧。”

　　“我不过是个有才华却被抛弃的私生子，最近因为男团火了一把，代价却是身份被曝光，被人嘲笑。但我从籍籍无名到现在有人知道我的名字，我偏不愿意遂他们的意，在阳光下茁壮成长。你从我的眼睛里看不到悲伤，因为我已放下过去，期待未来。”

　　左司苦笑：“我家人都不理解我，朋友也背叛了我。”

　　程栖迟起身淡淡道：“你也有依靠啊，你看过你的手机账号列表吗？你也有闪光点，不是吗？那些嘲笑你的人，难道你就真觉得自己错了？没有。你喜欢做一些可爱的小饭团，有人找教程学着做，虽然失败了，但你也鼓励他们再试一次，最后成功了，你自己也会有成就感，不是吗？”

　　左司愣住了，点了点头。

　　程栖迟走近他，张开双臂：“不拥抱一下吗？”左司犹豫片刻，终于放下了警惕，投入他的怀抱。

　　程栖迟用力一抱，将他带离危险区域。“爸，好了好了，学校还有。事。”临走前，左司拉住他：“谢谢你，小程哥。”

　　程栖迟微微一笑：“不用谢，你的微笑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