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碟落盛夏》青零雾

199、第四章：出柜·温暖的接纳

　　第四章：出柜·温暖的接纳

　　寒假伴随着一场大雪如期而至，校园渐渐空了下来。对于刚确认关系没多久的陆骁和苏宴来说，这意味着短暂的分别。陆骁家在本市，而苏宴的家在邻省的一个小城。

　　离校前一天，陆骁帮苏宴把行李搬到校门口，等着预约的出租车，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舍不得，抓着苏宴的手嘟囔：“真不想你走……要不你跟我回家吧？”

　　苏宴耳根微热，抽回手：“别闹。”

　　“我没闹！”陆骁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忽然认真起来，“我说真的，苏宴。寒假……要不要来我家玩几天？就……就当普通同学来做客。”他后面那句补充得有点欲盖弥彰，但眼神里的期待却无比真诚。

　　苏宴愣住了。去见陆骁的父母？这……进展似乎有点快。他下意识地想拒绝，但看着陆骁那双满是希冀、甚至带点小狗般祈求眼神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确实……也想和他多待一会儿。

　　“……会不会太打扰？”他犹豫着问。

　　“绝对不会！”陆骁立刻保证，“我爸妈肯定欢迎！我妈早就念叨想见见我室友了！”他自动把“同学”替换成了更显亲密的“室友”。

　　于是，在陆骁的半哄半骗下，苏宴退掉了原本的车票，怀着几分忐忑，跟着陆骁回了家。

　　陆骁家在一个温馨的小区，家里布置得温暖舒适。开门的是陆妈妈，一位看起来就很爽朗热情的阿姨，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妈！我回来了！这是我同学苏宴，来家里玩两天！”陆骁嗓门洪亮地介绍。

　　“阿姨好。”苏宴有些拘谨地问好，把手里的水果递上去，“打扰了。”

　　“哎呀，不打扰不打扰！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陆妈妈笑容满面地接过水果，上下打量着苏宴，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喜欢和好奇，“这就是小宴啊？总听小骁提起你，说他有个特别厉害特别好看的植物系同学，今天可算见着了！果然俊得很！”

　　苏宴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陆骁在一旁与有荣焉地傻笑。

　　陆爸爸闻声也从书房出来，是个看起来有点严肃但眼神温和的中年男人，他对苏宴点了点头：“欢迎来家里玩，别拘束。”

　　晚饭非常丰盛，陆妈妈不停给苏宴夹菜，问些家常问题，比如家在哪里、父母是做什么的、大学生活习不习惯。苏宴一一礼貌地回答，虽然还是有些紧张，但陆妈妈的热情和陆爸爸偶尔插话的温和渐渐让他放松下来。

　　陆骁则在桌下，偷偷用膝盖碰了碰苏宴的腿，对他挤眉弄眼，意思是“看吧，我爸妈很喜欢你”。

　　饭后，陆骁被陆爸爸叫去阳台帮忙收拾花草（显然是刻意支开），陆妈妈则拉着苏宴在客厅沙发上坐下，递给他一个削好的苹果，脸上带着了然又促狭的笑容。

　　“小宴啊，你跟阿姨说实话，”陆妈妈压低了点声音，眼睛弯弯的，“你真就只是小骁的‘普通同学’？”

　　苏宴的心猛地一跳，拿着苹果的手微微收紧，脸颊瞬间就红了，不知道该不该承认，怎么承认。

　　陆妈妈看他这反应，心里立刻明镜似的，忍不住笑出声，拍了拍他的手背：“哎呀，别紧张别紧张！阿姨是过来人，那臭小子看你的眼神，都快黏你身上了，藏都藏不住！他以前带多少同学回来吃过饭，哪个像对你这样？鞍前马后的，啧。”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柔和：“小骁这孩子，从小就皮实，脑子一根筋，想什么都写在脸上。他要是认准了什么，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爸一开始还不理解，私下跟我嘀咕，‘这臭小子，怎么看上人家的？人家那么安静一孩子，能受得了他这闹腾劲儿？别是欺负人家了吧？’”

　　苏宴听着，心里暖暖的，又有点想笑。

　　陆妈妈模仿完丈夫的疑惑，自己先笑了：“我就跟他说，‘你懂什么！这叫互补！你看小宴多好，又稳重又好看，学习还好，正好治治你儿子那毛躁性子！’”

　　她看着苏宴，眼神里满是慈爱和认可：“小宴，阿姨跟你说，两个人在一起啊，开心最重要。小骁跟你在一起后，整个人都变得比以前更开心、更懂事了（虽然还是有点傻），阿姨都看在眼里。我们做父母的，就希望孩子好。他喜欢你，对你好，你也对他好，这就够了。别的，都不重要。”

　　这番话像一股暖流，瞬间冲散了苏宴所有的忐忑和不安。他抬起头，看着陆妈妈真诚温暖的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嗯，阿姨，我知道。谢谢您。陆骁他……他也很好，对我也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陆妈妈开心地笑了，“以后常来家里玩！把那臭小子交给你，我跟他爸放心！”

　　这时，陆骁和陆爸爸也从阳台回来了。陆爸爸看着沙发上气氛融洽的两人和妻子那心照不宣的笑容，又看看自己儿子那副紧张兮兮盯着苏宴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也是带着笑意的。他走过来，没再多问什么，只是对苏宴说：“晚上让小骁给你找床厚被子，别着凉了。”

　　“谢谢叔叔。”苏宴轻声应道。

　　晚上，躺在陆骁房间的客用床上（陆妈妈坚持让苏宴睡床，陆骁打地铺），陆骁在黑暗中小声问：“苏宴，我妈……没吓着你吧？她跟你说什么了？”

　　苏宴侧过身，看着地铺上那个模糊的轮廓，想起陆妈妈的话，心里软成一片。他轻声回答：“没说什么。阿姨人很好。”

　　“那就好！”陆骁松了口气，随即又兴奋起来，窸窸窣窣地爬过来，胳膊搭在床沿，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那我爸呢？他没说什么吧？”

　　“叔叔也很好。”苏宴顿了顿，补充道，“就是有点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你这个臭小子，是怎么看上我的。”苏宴把陆妈妈的话稍微改动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陆骁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伸出手，准确地在黑暗中找到了苏宴的手，紧紧握住。

　　“这还用问吗？”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和无比的认真，“因为我眼光好啊！”

　　两人十指相扣，窗外是寒冷的冬夜，屋内却温暖如春。出柜的第一步，在意想不到的温暖和接纳中，平稳落地。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更多的期待和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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