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碟落盛夏》青零雾

197、告白·初雪印记

　　便利店那场带着玩笑和试探的互动之后，陆骁心里那股想要彻底捅破窗户纸的冲动再也压抑不住。暧昧固然甜蜜，但他想要更明确的关系，想要苏宴清清楚楚地知道他的心意。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陆骁训练结束，直接在植物系的实验温室找到了苏宴。

　　温室里温暖而安静，只剩下苏宴一个人，正背对着门口，踮着脚给一株攀援植物固定枝条。夕阳的金辉透过玻璃顶棚洒落，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柔光，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植物的清香。

　　陆骁放轻脚步走过去，没有像往常一样大声打招呼。他在苏宴身后站定，近得几乎能闻到他发间淡淡的洗发水味道。

　　苏宴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和熟悉的氣息，动作一顿，但没有立刻回头，只是轻声问：“训练结束了？”

　　“嗯。”陆骁应了一声，声音有些低哑。他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苏宴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手腕。

　　苏宴身体微微一僵，终于转过身来，有些惊讶地看着他。陆骁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眼神深邃，里面翻滚着炽热的情感，看得苏宴心头一跳。

　　“苏宴，”陆骁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郑重，“我有话想跟你说。很认真的话。”

　　苏宴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他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指尖微微蜷缩起来，没有抽回手，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从第一次在温室里遇到你，我就觉得你特别。”陆骁的目光紧紧锁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你跟所有人都不一样，安安静静的，像……像这些植物一样，有自己的世界，但又特别吸引人，让我总忍不住想靠近，想看看你在想什么，想让你也看看我。”

　　他顿了顿，握着手腕的力道稍稍收紧，仿佛怕他跑掉。

　　“我知道我有时候挺吵的，有点烦人，可能还不太懂你喜欢的那些东西。但我会学。你说我字写得歪，我可以练。你说我不认识多肉，我现在能认出好几种了！”

　　他的语气急切而真诚，带着一股笨拙的赤诚。

　　“我跑去植物系找你，去看你比赛，拉你去看流星，去便利店‘偶遇’你……不是因为顺路，也不是因为我闲得慌。”陆骁的目光灼灼，几乎要将苏宴点燃，“是因为我想见你，只想见你。看不到你，我训练都没劲，打球都走神。”

　　苏宴的呼吸微微屏住，耳根迅速染上绯色，陆骁每一句直白的话语都像小锤子敲在他的心尖上。

　　“上次跟你吵架，是我不对，我混蛋。我那是……那是怕你嫌我烦，怕你觉得我比不上你那个小学弟，怕你根本不在乎我。”陆骁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和委屈，但很快又被坚定取代，“但我现在不想怕了。”

　　他向前又逼近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苏宴，”陆骁深深地望进他的眼睛里，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温柔，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我不是只想跟你做朋友，也不是只想玩暧昧。我喜欢你，是那种想跟你谈恋爱、想正大光明牵你的手、想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那种喜欢。”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才问出最后那句至关重要的话：

　　“你……愿不愿意，给我个名分？”

　　温室里安静得只剩下植物细微的呼吸声。夕阳的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苏宴怔怔地看着陆骁，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抿紧的嘴唇，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深情和期待，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泡在温水里，又软又涨，酸涩而甜蜜。

　　所有的犹豫、不安、以及对于迈出这一步的恐惧，在这一刻，被陆骁这番毫无保留、热烈直接的告白彻底击碎。

　　他沉默的时间似乎有点长，陆骁的眼神里开始控制不住地流露出一丝慌乱。

　　就在陆骁快要被这沉默折磨得受不了时，苏宴终于动了。

　　他微微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然后，他极其轻微地、却又无比清晰地点了点头。

　　“……嗯。”一声轻应，如同羽毛落地，却重重地砸在陆骁的心上。

　　陆骁的眼睛瞬间睁大，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几乎让他晕眩。他猛地将苏宴拉进怀里，紧紧抱住，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你答应了！苏宴！你答应了！”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在安静的温室里显得格外响亮。

　　苏宴被他紧紧箍在怀里，脸颊贴着他温热结实的胸膛，听着他胸腔里传来的、又快又有力的心跳声，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气息和热度，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他犹豫了一下，缓缓抬起手臂，轻轻地回抱住了陆骁的腰。

　　这个细微的回应让陆骁浑身一震，随即抱得更紧了，低下头，把脸埋进苏宴颈窝，像个得到全世界最珍贵宝藏的孩子，发出满足而愉悦的叹息。

　　“苏宴，”他在他耳边低语，声音闷闷的，却充满了无比的认真和珍重，“我会对你好的。特别好。”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温柔地笼罩着相拥的两人，和周围生机勃勃的植物。

　　心意在这一刻，赤诚而热烈地，交汇相通，再无阻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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