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碟落盛夏》青零雾

104、房子怎么回事？

　　车上，程栖迟冷着脸，语气里带着些许不耐烦：“你住哪？”话音未落，他自己先报上了地址，“日落公馆。”那名字一出口，对面的人立刻接茬：“什么？你也住日落公馆？”

　　“也”这个字一下子抓住了顾云停的注意力，他挑眉追问：“等等，你该不会就是十一层新搬来的住户吧？”

　　程栖迟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顾云停轻笑了一声，声音里透着几分意味深长：“前天回家的时候听说隔壁来了个新房主。陶临还说，既然你们住得这么近，以后也算是邻居了，互相照应呗。”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程栖迟率先大步迈出，手指飞快地在密码锁上敲击。门锁咔哒一声弹开，他推门而入，“砰！”又是一声巨响，门被狠狠甩上。

　　江栀正坐在沙发上，手撑着下巴发呆，百无聊赖间忽然觉得书包里似乎有什么硬物硌得慌。她伸手进去摸索了一阵，终于拽出一台平板电脑。开机的一瞬间，屏幕的白光刺得她眯起了眼，她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皮，然后滑动屏幕寻找能打发时间的东西。点开视频软件后，她直接搜到了程栖迟的新歌。

　　“嗯？”就在这时，手机突然振动起来，屏幕上赫然是程栖迟的名字。她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已经炸开了锅——

　　“房子怎么回事？！”程栖迟的语气里满是控诉，“新装修的房子简直糟透了！你知道我的邻居是谁吗？那个不要脸的顾云停！”

　　他滔滔不绝地吐槽，仿佛要把所有怨气都倾泻出来。江栀听得耳朵都要冒烟了，最后索性直接挂断，丢下一句：“我要迟到了，舍友还在等我呢！”说着，抓起背包直奔教室。

　　作为国际钢琴协会的“Z神”，江栀在校内一直是个传奇人物。即便是在交流课上，她也总是被同学们围住索要签名。一排排艳羡的目光从四周投递过来，有的甚至偷偷举起手机拍摄她的侧颜。

　　“Z神！签个名呗？”有人递过纸笔。

　　她熟练地签下最后一个名字，抬头扫了一眼人群，淡淡道：“好了，上课还是专心听讲吧，想关注我的话可以搜星光娱乐官方账号，谢谢支持。”

　　等到好不容易脱身，她才抽出时间查看顾云停提供的房子设计图。翻看着复杂的图纸，她忍不住低声嘟囔：“放着好好的别墅不住，偏偏跑去花1.2万租一间公馆，这家伙到底玩什么套路？”

　　正说着，老师点名让她上台展示技术。“到！”她应了一声，缓步走向钢琴。幼辞悄悄掏出手机开始录像，而她的手指已经悬在琴键上方，仿佛蕴藏着无穷可能。

　　优美的旋律缓缓流淌，每一个音符都在空气里跳跃、旋转。她的指尖宛若蝴蝶，轻巧地掠过键盘，奏出令人屏息的韵律。音乐渐渐收尾，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再来一首！再来一首！”不知是谁带头喊了起来。

　　江栀微微一笑，摇头调侃道：“这可是秘密武器，怕你们听了伤心哦，只能演这一首啦。”说完，她转身走下舞台，回到自己的座位。教室很大，一架钢琴静静地立在中央，仿佛刚经历了一场小型演奏会的洗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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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房阶梯教室里的对话】

　　江栀将手中的谱子放到一旁，指尖因长时间按弦而泛红。她看向幼辞，语气温和却透着严谨：“其实刚才你唱《月光》的时候，副歌部分的气口稍微急了点。”

　　幼辞摘下耳机，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略显沮丧：“我也感觉到了，可如果慢下来，总觉得力量不够，特别是‘月光漫过窗台’那句，一收就特别像泄了气的气球。”

　　“不是‘收’，而是‘托’。”江栀坐到钢琴前，双手按下几个和弦，清澈的音符飘散开来，“你可以试着用腰腹发力，想象声音是靠气流托着往前走的，就像端着一杯水走路一样，既要稳，又不能让水洒出来。”

　　幼辞跟着哼了两句，但眉头依旧紧皱：“可我一注意气息，咬字就变得僵硬，尤其是‘漫’这个字，每次都会卡在喉咙里，特别别扭。”

　　江栀轻轻摇头，示范了一句：“咬字要轻，就像叹气那样自然。”她的声音柔和如棉，如同月光洒落湖面般静谧动人，“试试先把句子当成普通的叹气说出来，比如‘月光漫过窗台’，找到那种最自然的状态，再加入旋律，气口就顺畅多了。”

　　幼辞依言试了一遍，这次确实比之前稳了许多。江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之色，语气更加肯定：“对！就是这样，气息要下沉到腰腹，声音像是从胸口送出来的，而不是硬挤出来的。最后一句‘窗台’的收尾处理得特别好，声音有延展感，很自然。”

　　幼辞松了口气，额头沁出一层细汗，他笑着挠了挠头：“好像有点找到感觉了。之前总想着‘一定要唱好’，反而整个人都绷住了。你这么一提醒，倒觉得唱歌其实可以像说话一样自然。”

　　江栀合上谱子，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本来就应该这样啊。技巧只是工具，最终的目的还是为了传达情感。如果你心里没有月光，那声音里也就不会有月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