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槐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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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出去了一趟又回来，三大爷夫妻完全没有发现任何不对，于是华琼和宋钰又趁着下午在村里做了一番布置。
呦呦还是第一次直观见证诡能的运用，自告奋勇地带着小纸人们一起帮忙。
晚上的村庄没有多少活动，等到夜幕渐深，大槐树下就没多少人了。
三人回三大爷家借了两把锄头，又给呦呦拿了一把小号的，扛着又来到大槐树下。
“挖吧。”华琼熟悉了一下锄头的操作，着招呼另外两人开动。
宋钰和呦呦点头，也立刻行动起来。
靠着体内的诡能，三人虽然都没做过农活，但效率并不比熟练的农民差，连呦呦手里和玩具似的小锄头也出了不少力。
没多大工夫，大槐树下的土层就被他们往下挖了半米。
“下面有东西。”锄头被一股反作用力弹开，华琼丢下锄头邹着眉头用手扒拉了两下，蜿蜒的树根当中，一道非金非玉篆刻着神秘图文的大门渐渐显露出来。
三人又一鼓作气，很快将整座门都挖了出来。
“是真理俱乐部。”华琼认出了木门上的神秘符号。
“真理俱乐部？”呦呦有些好奇。
“除了我们官方镇诡局之外，诡能者之间还存在许多其他组织，真理俱乐部就是其中规模最大的组织之一，这是一群打着探索世间真理，还原世界真相旗号的疯子，如果是他们的话，做出任何事情都不奇怪，这个村子应该就是他们的一个实验基地。”华琼显然对这个俱乐部十分厌恶。
“用人做实验吗？”在知道这个村里的人做的是拐卖妇女儿童的勾当时，呦呦就对这个村里的人没了好感，可没想到，施暴者转眼就成了更强者的盘中餐，这也实在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呦呦觉得有点解气，又觉得事情不应该这样简单粗暴地处理。
不过等进入基地内部，呦呦又发现这个实验和她想象中的又有点不一样。
村民们变成诡确实是实验的一部分，但大门之后的基地里，用于促成整个实验的却是另外一群可怜人。
【进去看看吧。】用诡能小心破解大门的密码后，宋钰一马当先跳下去，回身去接呦呦。
等呦呦被宋钰接下去后，断后的华琼也跳了下去。
大门之后，是由大槐树树根环绕形成的通道，蜿蜒曲折的树根层层叠叠向着远处蔓延，两边是根系托举而成的大门同款材质小灯，每隔几秒钟，小灯顶部的树根都会滴落灯油，保持小灯长明不灭。
从呦呦他们这个视角看过去，摇曳的灯光随着树根逶迤向远方的黑暗而去，一眼望不到尽头。
明明外面的槐树也不是很大，树底下居然别有洞天，也不知道这棵大槐树的根系为什么这么发达。
“走吧。”狭小弯曲的隧道中，除了呦呦还能正常行走，其他两人只能弯着身体往前。
大概走了十五分钟，整个通道才豁然开朗起来。
又穿过一道门之后，他们来到了地下大槐树的中心，一个同样由树根盘旋而成的大厅。
大厅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池子，池子中是浓稠的近乎液化的诡能和同样黑色的不明物体，透过这股诡异的不祥能量，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些人体残骸，有大人的，更多的是小孩。
池子中间是无数条发达的根系，如同人体的血管一般将池子中的能量输往不同地方。
华琼凑近池子仔细观察池底的骸骨，很快察觉了他们的身份。
“难怪村子里找不到那些被拐卖人的骸骨，原来全都在这儿了。”华琼叹气。
被拐卖的妇女，小孩儿，以及村子里不被期待的女婴，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深埋在这不见天日的树地，只剩残余的怨气在不甘回响。
这么浓重的怨气，向来是诡怪的最爱，更别说这么多怨气以大槐树为中心凑在一起，形成的庞大体系。
说不定整个村庄的地下都已经被槐树的根系布满，村民们会变成诡也是因为这个缘故。
“槐树属阴，很多时候都是灵魂的庇护所，现在这样……”呦呦看着池子中凝聚不散的怨气有些语塞，虽然大仇得报了，但是它们并没有得到解脱。
甚至因为不断聚集的怨气，如果不加以阻止，要不了多久就会有更大的悲剧发生，无法平息的怨恨和戾气就像在滚雪球，只会越来越大。
可如果在错误最开始的时候就得到妥善解决，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变得越来越坏？
而这不就是他们存在的意义吗？呦呦越发觉得肩上的责任重大。
“现在这样不好吗？她们给自己报仇了不是吗？”三人身后，一到温柔的女声响起。
“是你啊，冯小妹，或者说，真理俱乐部的诡能者，这一切都是你做的对不对？”华琼三人转身，并不意外会在这里看到对方。
整个村子都是诡，就她一个正常人，他们要是还看不出问题才奇怪吧？
所以早在下午那会儿，或者说更早之前他们在村里踩点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措施，保证整个村子不会有一个人或诡能出去。
接着，就是守株待兔了。
现在，他们终于等到了幕后主使。
“是啊，这一切都是我做的，”清秀少女，也就是冯小妹点点头，眼神狂热地看向眼前的池子，“难道你们不觉得一切都很好吗？你们看，这是多么完美的存在，她们靠自己的力量报仇了，整个村子里的人，没有一个能跑得掉，那么肮脏的血脉有什么流传下去的必要，所有人都必须得死。”
全村的坏人，是多么好的引诡上身的材料啊，懵懵懂懂成为诡能者，被真理俱乐部找上门，她连犹豫都没有就决定按照他们的要求做。
眼前的冯小妹笑着笑着就哭了。
整个村子就是人间炼狱，所有的人都是一丘之貉，一座座高山不仅将文明隔绝在外，也将无数受害人求生的希望彻底斩断。
只要来到这里，就没人能够逃出去。
作为从小出生在这里却有侥幸没死的女孩儿，她已经见证了太多太多悲剧，也许她应该顺理成章的成为一个坏人，毕竟从她出生起骨子里就带着原罪不是吗？
她觉得自己应该麻木的，可她的灵魂却无时不刻在火中炙烤，她知道自己没得选，可她就是不甘心。
她想过反抗，无数被拐卖到这里的人也想过反抗，可是根本没有用，那些人实在太强大了，强大的就像是这一座座高山，没人能将它们掀翻。
她原本以为只能认命了，可命运还是眷顾她的，她终于还是战胜了那些曾经以为永远不可能战胜的存在不是吗？
这些人全部都死有余辜。
“不止这些人，你们看到这些根系了没有？它们会找到村里走出去的所有有罪的血液，将他们一网打尽，没有人可以逃脱。”
一个人很难对另一个人的伤痛感同身受，但从冯小妹的只言片语中展露出的血腥暴力，却依旧让华琼三人心惊肉跳。
“一切就快结束了。”华琼有很多安慰的话想说，可最终说出口的也只有这么干巴巴的一句。
她知道，所有的语言都是苍白的，只有一切真正的结束，冯小妹才能过上全新的生活。
“这也是你引我们来的目的，不是吗？”华琼想起冯宇的父母，以及他们身上的诡能，作为真理俱乐部的诡能者冯小妹不可能不知道镇诡局的存在，但还是让她爸妈去政府部门闹事去了，就凭他们身上的诡能，想不引起镇诡局注意都说不过去吧？
也许就连冯宇身上的变故，都和冯小妹有关。
“你们猜的没错，冯宇会遇到诡确实是我干的，我经历的痛苦有多少是他造成的，他做了那么多恶心事，又凭什么去这里去过外面的美好生活，他逃不掉的，还有我的父母，他们不是喜欢儿子吗？我偏不让他们如意。”冯小妹提起自己的家人，脸上的表情比谈起陌生人都要淡漠。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没有变成诡吗？”冯小妹叹息一声，也不用他们回答，自顾自道，“我故意留到最后的，我不希望他们死的太轻易。”
“但要说我引你们来的目的是为了让这一切结束，那你们就太高看我了。”
这话一出，呦呦三人都皱了皱眉，为冯小妹语气里浓浓的自厌。
“你不用妄自菲薄，”华琼叹息，“进村的时候我们听说，这个村子要建设旅游景区了，所以你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要引我们过来的不是吗？”
建设旅游景区肯定是真理俱乐部的主意，毕竟他们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搞出这么大动静，肯定不是为了做慈善的。
冯小妹想要报仇，但从她这一系列的行为可以看出，她并不想伤及无辜。
之前的村民如何暂且不论，游客肯定是无辜的，真要让旅游景区建起来，真理俱乐部的实验倒是不缺素材了，可无辜的人却要为此白白丧命。
生活在这样一个村子里本就让冯小妹痛苦不堪，再让她像村子里的这些人一样向无辜游客下手，冯小妹肯定不愿意。
但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来自于真理俱乐部，所以只能借助他们的力量来反抗。
一开始冯宇可能只是冯小妹的报复，恰巧又遇到了这事儿，他们当地的镇诡局未必能帮上忙，所以冯小妹才顺势让父母不远千里去A市送人头。
“别把我说的那么伟大，你们以为我是什么好人吗？在这样的一个地方，怎么会有意外呢？”冯小妹自嘲一笑，低头看向自己白皙的手掌，这里曾经满是伤痕和老茧，直到成为诡能者后才发生了变化，但不管再怎么变，发生过的事是无法抹去的，“我也做过很多坏事的，不然我不可能活到现在。”
“而且啊，你们来了以后本来我是想逃的，可是这不是逃不掉吗？”冯小妹清秀的脸上满是讽刺。
华琼三人静静听完冯小妹的自我剖析，等她情绪稳定下来之后，才继续问道：
“所以真理俱乐部到底在这里搞些什么东西？”
他们可不相信，弄这么大堆东西出来只是为了制造一些小诡。
作为以人类负面情绪为实的存在，只要人类的负面情绪不消失，诡怪这种东西理论上来说就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就算诡能者一直致力于将它们打散或收容，可是以目前的这个消耗速度诡怪也只会多不会少，何必要大费周章再去制造呢？
这不多此一举吗？
“哎呀，真的一点同情心都没有，感情牌算是白打了，”冯小妹没想到自己说了那么多，连自己都快感动哭了，他们却还没忘了正事，不过她也没觉得多意外，耸耸肩直言道，“我们当然不是在造诡了，事实上我们研究的是如何安全高效地遇诡成功，我们想要制造的一直都是诡能者，毕竟未来的趋势，就是全民诡能者时代不是吗？
你们镇诡局不也一直在为这个目标努力吗？我们不过是更激进了一点而已。
至于村里所有人都变成诡，一方面是我的私心，另一方面也实在是他们空有一颗恶毒的心脏，可精神上却脆弱的不堪一击，根本熬不过遇诡的痛苦，我也很苦恼啊。”
呦呦觉得冯小妹此刻的状态有一些违和，却又不知道问题具体在哪里，总觉得对方好像很兴奋，好像在期待着什么。
“池子里的根系既然能够通过你们村村民的血液溯源千里之外的相同血脉，那么利用建设旅游景区的方式吸引其他人到来，真的有这个必要吗？”华琼一道破天机。
“所以你说了这么多到底是想干嘛？是为了拖延时间吗？”华琼手上的金属片一化万千，瀑布雨一般飞向槐树扎根的池子。
“哎呀，被你们发现了！”冯小妹清秀的脸上露出一抹羞涩的笑容，看向空无一人的大厅角落，“还不赶紧出来，就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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