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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合作 你……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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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禅院直哉不理会女人语调中的调侃,轻声说,“原来是你。”
美丽柔弱的脸庞和记忆中可恶女人的身影逐渐重合了起来。
“是啊,是我,您的婶母,丈夫不仅死了、连尸体都不知道被炸到哪里去的可怜女人,禅院紫阳。”
还是之前那样温温柔柔的语调,但在此时此刻听来,简直说不出的讽刺。
禅院紫阳摸出手机来,在直哉的衣服上擦掉表面的水雾,看了一眼屏幕的右上方,信号逐渐从“NO SIGNAL”弹跳成了一格,又到了两格。
“信号恢复了,现在可以打电话给直毘人大人,请他安排人来救援……嘶……你做什么?”
直哉盯着女人的眼睛,恶狠狠地冲着她的虎口咬了上去,还没有拨打出去的手机滚落着砸在地面上,屏幕边缘碎裂了一个小角。
紫阳皱皱眉,毫不犹豫地用空着的手朝着直哉断腿处的伤口处用力一掐,直哉吃痛,这才恨恨地松开了她的手。
虎口处一片宛然的咬痕,紫阳皮肤白,显得殷红的咬痕更加可怖。
“直哉少爷,你是不是饿昏了头?还是发烧了呢?捡着什么都要啃一口?”
紫阳温柔地问,莹白如玉的手指像母亲和长姐般覆上直哉的额头,似乎是要试探他的体温。而后慢悠悠地抚摸过他的脸颊,一把捏住了他的鼻子,他被迫张嘴呼吸,紧跟着冰凉的液体就从喉咙里灌了下去。
“咳咳咳——你……你喂了我什么?”直到大半瓶液体都被灌了下去,紫阳才松开手,放任直哉委顿在地,剧烈地呛咳着。
“你喂了我什么……毒药吗?”话刚出口直哉就否定了这个想法,这个时候对自己下毒,且不说能不能等到毒发,光是后续医生的检查结果这一关她就很难解释得通。
而且也没必要多此一举,她只消动作再慢一步,那些饥渴难耐的咒灵就会将他撕咬着瓜分入腹。
不是毒药……那是……
直哉思索着看向女人,却发现她的目光略略下移,似乎是看向了他的胸口。
直哉狐疑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却发现她好像在看他的胸口。
先前灌下去的一瓶水,只有一小半被她强迫着流进了直哉的喉咙,倒有一大半顺着嘴角溢出来。
咒灵来袭时,直哉正在睡觉,也来不及将羽织外套披上,只穿了一件衬衫和下绔,这些透明的水液顺着下巴和脖子下滑,沾湿了菲薄的衬衫,肆意地在年轻咒术师锻炼得宜的胸肌缝隙中流淌。
那个荒唐又令人难忘的夜晚在脑海中闪回,直哉忽然想到了吃里扒外的侍女下在饮料中的药剂,自己就是喝了下过药的饮料,才……
直哉感到身体在发热,脸颊也一阵一阵地发烫,更加坐实了自己的猜测。
“你……你怎么敢?!”
“我敢什么?”紫阳托着腮,玩味地看他。
“我的腿还受着伤,你就给我喂药,只想着做这种事!”
直哉觉得呼吸不畅,热度似乎随着水液的泼洒、随着她目光的方向一路延伸,从胸口到小腹再到……他忍着疼调整了一下坐姿,愤怒地叱责。
“我不会放过你的!”
“不会放过我?”紫阳一把拽住他的衣领,让他的脸凑得离自己很近,直哉几乎都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落在他脸上的触感。
“是说像前天晚上那样,拉着我的衣角,以比歌舞伎町最低等的牛郎还要下贱的姿态,一遍又一遍地哭着请求我留下来?明明药效都已经结束了,还因为太舒服而想要?”
“还是说……”她的膝盖若有所指地朝着他的腰腹部顶了一下,“明明腿都断了,还在这里想入非非,浪荡地发*情?”
她的声音依旧温柔若春风,可是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浸了致命的药物,让直哉面红耳赤,他甚至想要捂住耳朵,可在寂静的夜色中,女人的声音却还是一个字一个字朝脑海里钻。
“……”拼命掩盖的秘密一下子被发现了,直哉脸颊滚烫,身体热得更加厉害了,不禁恼羞成怒地骂道。“还不是因为你对我下药——”
“药?下什么药?”
紫阳瞥了满脸晕红的小少爷一眼,含笑从身后拿起空了的饮料瓶子,放到他手心。
“只是一瓶普通的宝矿力,直哉少爷,你如果不放心,大可以拿着瓶子回去做检测,就用您之前已经找过的医师,看看除了电解质水,其中是否还有什么别的东西。”
“……”
直哉僵住了,脸上白一阵红一阵。
女人脸上一点心虚都没有,不似作伪。
水里面究竟有没有东西,是只要交给检测师做完检测就能得出结论的事,她也没必要撒谎。
也就是说,她仅仅只是一两个动作、几句无关紧要的撩拨,就轻而易举地让他的身体起了反应。
这个事实让直哉更加难堪,他索性咬住嘴唇,扭过头去,闭口不言。
“好了。”看直哉不再大吵大闹,至少在表面上没有激动地大吵大闹,紫阳微微地笑了一下,捡过之前在争执中滚落的手机,开始编辑一条短讯。
“直哉少爷,先前只是开玩笑而已。”她十分善解人意地为他递起了台阶,“我只不过是一个可怜的寡妇,在禅院家一点势力都没有,从哪里得到那种药剂呢?无论是对您,还是对我,那只是个意外,真正想要对您不利的,想必您已经查出来,是另有其人了。”
……她这话倒是没有说错,之前是直哉的某个兄弟买通了侍女,在他的饮料杯中下药,准备拍下他做丑事的画面,以此来要挟。
而禅院紫阳……他离开灵堂之前,还看到某个兄弟正对她图谋不轨。
她一个死了丈夫、咒力都没有的女人,独身来到禅院家,能做成什么居心叵测的事?
就算他们……也大概是因为她也被下药了。
禅院直哉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已经开始在心底暗暗地为她开脱了,甚至连她没有说出来的话,都找了理由自行为她补完。
“你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放过你。”直哉冷哼了一声,“如果不是你,我的腿怎么会断?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虽然暂时不知道她一个普通人怎么会释放出咒力的光团,但直哉猜测,她大概是使用了某种特殊咒具。
据他所知,的确有部分咒具能够储存咒术师的咒力,用来在关键时进行释放保命。但这类咒具的材料珍贵,又是一次性的,储存的咒力量也十分有限,因此这类咒具往往被咒术界视作鸡肋,并没有在咒术界流行起来。
不管怎么说,正是因为她切断了加固的上梁,才导致自己的双腿被压断。
“直哉少爷,那只是情急时的下下之选。总要有个人留在原地吸引咒灵,我想那个人只能是您。”紫阳编辑完短讯,点击发送。“毕竟,我不是如您一般的强大咒术师,即使在咒灵群的围攻中都能全身而退。”
“我只是一个被卷入阵法中的可怜人。他们的目标是您啊,直哉少爷,您真正的敌人,是另外一个人,或者……另外一群人。”
她的声线低缓又柔软,像是孟春时节拂面而过的风,混合着草木和鲜花的香气,一点攻击性都没有,诱导的意味十足。
“是谁?”果然,家主之位的说辞瞬间吸引了直哉的注意,他顺着紫阳的话思忖起来,“是神官要害我吗?不……他都已经快死了,一个私生子能掀起什么风浪?是甚一、甚朗?还是扇那个老东西?”
他逐一排除着,似乎身边的每个人都心机叵测,每个人在他的心中都变得面目可憎。
“只有和您一样有机会登上禅院家家主宝座的人,才会想着对您动手啊。您身为嫡子,成为家主固然是情理之中,可这条路,看起来也未必那么顺畅……或许,您也不是不需要帮手。”
提到家主的位置,直哉眯起眼睛,琥珀色的瞳孔中多了些打量的意味,半晌,他噗嗤笑了一声,满脸嘲讽。
“怎么?你要和谈我合作?”他将手中的塑料瓶扔在一旁,“禅院紫阳,就凭你也配么?你一个禅院家的寡妇、连咒力都没有的普通人,也想跟我谈合作?你有什么谈合作的资本么?”
螺旋桨的轰鸣声刺破夜空,远处机身上印着禅院家的直升机盘旋在深山上空,川崎重工出产的BK117,巨大的探照灯把已经陷入沉寂的山林映照得一片光明。
是禅院家派来救援的直升机。
来得真快。
或者说,来得太快了些。
有些人,甚至比直毘人这个做父亲的还要关注禅院直哉的安危。
恐怕是急着要确认对方是不是死了吧。
面对对方的不屑,禅院紫阳只是静静地笑,看得禅院直哉都有些不自在了起来,他哼了一声,将头转了过去。
“我想,”在喧嚣的风中,她黑色的长发飞扬起来。“您会来找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