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米埃（5） 团子时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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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导和哨兵起直接冲突的机会不多，在和言诺起冲突前，米埃对哨兵“动真格”的作战还停留在推演的层面。言笑的强悍体能曾一度让他认为哨兵是不可战胜的，但回忆起和言诺的冲突，米埃却谜一样燃起了自信心，甚至期待起了下次切磋。
次日中饭时间，室友忽然开了腔：“埃米哥，中台新来了其他伙伴吗？”
他的这位室友编号为G00054，加上比米埃小了那么一二岁，米埃就叫他小四。和时不时脑袋发抽的米埃不同，小四是温温柔柔、不好动的性格，精神体甚至是只小考拉。
米埃没想出小四发问的缘由，于是只按字面意思回答：“嗯……没有吧，我应该是最晚被捡回来的了——怎么忽然这么问啊？”
“因为埃米哥有种‘棋逢对手’的兴奋嘛。”
有这么明显吗？
米埃挠了挠脸颊，解释道：“嗐，前不久碰上了一个哨兵小子来着——不是我吹牛哦，我觉得下次能赢过他！”
“不愧是埃米哥你啊……”
“怎么这么说？”
“唔，只是觉得，精神体果然能够反映主人的性格吧。”
米埃捂脸，他想起自己刚被带回塔时的情景，那时他在管理员面前放出了锁链，对方复杂的表情他现在还历历在目：
孩子，你在精神体成型的时期有受过什么刺激吗？黑发蓝瞳的女管理员弯腰打量着他。
没有吧，我很阳光健全呀。米埃眨眨眼。
嗯……你有尝试过将什么锁在身边吗？
米埃摇头：没有，我比较习惯顺其自然。
女管理员推了推眼镜，不再言语。
“……我只是比较有开拓精神嘛。”米埃憋了半天，挤出这句话。
“嗯哼。”小四抬眼和米埃对视，随后继续闷头吃饭去了。
米埃还想说点什么最近发现的乐子，胸口却发紧。他莫名有点喘不过气，于是也快速扒完饭，早早回去歇着了。
他很快发觉，言诺对自己的影响比想象中更大。持续性的“胸闷气短”只是小事，更为惨烈的是，在构筑精神图景的实训课上，他试着进入自己的精神海，却直直昏了过去。
再睁眼时，他已经躺在了医疗室，手背上扎着输液管，一旁的架子上吊着疑似葡萄糖的液体。一位留着铂金色长卷发的女向导坐在床尾，熟练地整理着病历单。
看来医疗室今天的值班向导是白羚。
和13岁才被带来中台的米埃不同，白羚自诞生之初就一直在这里了，23年的人生从未离开中台半步。米埃听说她最近和一位金发碧眼的精英哨兵走的很近，再过几个月就要调职离开。凭心而论，白羚是个相当优秀的向导，虽然思维好像沉浸在一些冒着粉色泡泡的文学作品里，但反而让她周身充斥着无差别治愈的场域，米埃是希望她能一直幸福下去的。
感受到米埃的精神海恢复平静，白羚走上前来。
“来，慢慢呼吸——”她拉起米埃的手臂，将针头拔出，“现在好些了吗？”
米埃点点头，他现在好的不能再好了。
“你的精神海有被扰动的痕迹，最近有和哨兵接触吗？”
米埃想起昨天差点放言诺闯进资料室的事情。
但毕竟只是“差点”，而且东方小哥已经接锅了……大概也是言笑的意思？
言笑要保护自己的堂弟，这很合理——所以还是不提了吧。
于是米埃乖巧点头，话里却模糊了哨兵们的信息：“和一个红头发的哨兵接触的比较多，偶尔也会找一个穿着维安厅制服的哨兵练习打靶——为什么忽然问这个呢？”
白羚的动作微微停滞。
米埃仰头，恰好看到平时举止温和端庄的向导姐姐捧着自己的脸颊，姣好的面庞上浮起红晕，幸福的笑容几乎照亮了整个医疗室。
噫……据他的经验，白羚只有在看一些特殊的话本时才会露出这种表情，而且那些话本大部分是关于情/情/爱/爱的。
米埃顿感不妙，警觉地后仰，倒在枕头上。
“因为，根据数据，这是结合热的征兆呀。” 白羚的虹膜是粉紫色的，上面有花朵样式的纹路，此刻格外应景。当白羚的眼睛被憧憬和幸福点亮时，花朵就像绽放了似的。
“哎呀，我们的小埃米也遇到契合自己的哨兵了呀~”
……啥？
结合热？
米埃目瞪口呆。
他只觉得晴空霹过一道雷：据他观察，即使是再身手矫健的向导前辈，在与哨兵结合的几个月内，身体的机动性都会大幅降低，而且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连走路都是问题。
更何况，向导前辈们大都在三十岁左右才会和哨兵匹配，自己这年龄乘以二都不到三十，不至于这么操之过急吧？
然而白羚显然无法理解米埃这个当事人的想法，身边自顾自地飘起了粉色的小花花：“不出意外，和小埃米你匹配的应该是2号哨兵吧？”
“我不确定诶……”
“嗯……的确，还需要更严谨地检验。”白羚稍稍冷静了下来，“但是，如果小埃米真的能和2号哨兵结合……不仅是我们中台的大家，2号哨兵的家人也会很开心的哦~”
“为什么？2号哨兵也会缺向导吗？”
在米埃的认知里，“2号哨兵”是和“人中龙凤”划等号的，「塔」的管理层亏待谁都不至于亏待到言笑头上才对。
“因为我们向导很稀少嘛，不是所有哨兵都能找到向导伴侣的……”
哦，也就是说，言笑一直没找到适龄向导。怪不得他会一直在中台逗留……
米埃挠挠头：“可哨兵人多啊，哨兵不能和哨兵结合吗？”
“虽说哨兵和哨兵结合的例子也不是没有，但通常都会有相处和生育的问题哦。”
“比如，言诺那孩子就是双哨兵家庭……”说到这里，白羚叹息一声，“听说那孩子一直过的很辛苦。”
言诺？
米埃的眼睛微微睁大。他没想到会在这里听到这个名字。
虽说知道言诺和言笑是堂兄弟的关系，但那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外表……米埃总下意识把他俩看成亲兄弟。
“他父母之间的关系很差吗？”
白羚温和的笑容顿时变得勉强。
哦，那看来是很差啦。
“只是因为双方都是哨兵，就没办法好好相处吗？”米埃难以理解，“应该有其他矛盾吧？”
“这个呀……”白羚用食指抵着下巴，望向天花板，似乎在努力地整理成语言，“也有少数相处融洽的双哨兵家庭，所以没办法断言……”
“但就数据上看，哨兵的确会更加偏执地坚守自己的某种观点……”
“所以呢，双哨兵的伴侣很难长久，他们发生争吵和肢体冲突的概率是比较高的呢……”
“呃……应该不至于超过五成吧？”米埃在尽力发挥自己的想象力。
“按之前的普查情况，大约有七成左右的双哨兵家庭爆发过武力冲突。”白羚的话语中忽然透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寒意，“毕竟是直来直去的哨兵嘛，也不难理解的……”
米埃满脑袋问号：为什么“是哨兵”就不难理解了？我们不都是同一个物种吗？而且向导之间就很和谐啊？
白羚又笑道：“但是言笑就不同啦~那孩子的父亲是我们这里性格最开朗的向导，母亲也是相当卓越的哨兵，所以言笑那孩子是很好相处的~”
那确实。米埃点头。
“所以，如果小埃米能和言笑那种好脾气的哨兵结合，我们大家就不用担心你会领着哨兵四处搞破坏，或者和哨兵打起来啦~”
不是，姐姐，我的形象在你心里到底是有多恶劣啊！
什么叫“领着哨兵四处搞破坏”——哦，我之前确实把言诺带进来了来着……
米埃心虚地转移话题：“倒不是性格的问题……性别的问题才比较大吧？”
“原来小埃米在担心这个呀！”白羚合掌，眼中闪烁着某种热情的光芒，“男哨兵和男向导之间的后代通常是在体外培养的哦。”
“也就是说……”米埃尝试总结，“在解决了繁育任务后，哨兵和向导更类似搭档的关系咯？”
白羚点点头。
“噔噔”，医疗室的门口传来敲门声。
米埃朝声源看去，一个身穿一工大校服、留着一头清爽金色短发的英俊小伙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大捧华丽到浮夸的玫瑰花。
看来这就是即将和白羚姐结合的哨兵了，米埃瞄了一眼这金发碧眼家伙的袖章：「100」。
是个优秀的哨兵，但白羚姐明明可以配上更好的。
“里夜！”白羚发出一声甜蜜的惊呼，小跑着迎上前。
被称为“里夜”的年轻哨兵同样热情洋溢，两人黏糊在一起，怎么看怎么赏心悦目，几乎是“郎才女貌”的代名词。
他们很相爱。
米埃明白了：爱情可以克服排名。怪不得白羚姐那么热衷于撮合自己和言笑……她现在过的很幸福，而且真心觉得和靠谱哨兵结合也会让自己更接近幸福。
只是，自己好像变成了大功率的灯泡……
米埃识趣地下床，表示自己现在活蹦乱跳、生龙活虎、完全不需要后续治疗，而后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医疗室。
好吧好吧，你们这对情侣要幸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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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医疗室，米埃才发现外面已经接近薄暮。
和言诺的对话忽然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我想知道‘塔’的历史。』
『嗯？历史课本不是哪都有卖吗？就算是想要最详细的编年史，去心海文学社里都能查的吧？』
『我都找过了，外面查不到的。』
……
那个时候，言诺到底是想查什么呢？
米埃最怕别人说话说一半。他不住在外漫步，本来期待着多看些别的景色能帮着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但就像越暗示自己“不要去想粉色的大象”，就越倾向去想那头“粉色的大象”一样，关于资料室的好奇心愈发盛大。
米埃抬起头，月色下，彩色的琉璃顶不复白天的光彩，低调得仿佛陷入深眠。
“要不我进去看看……？就一会儿，应该没事吧？”米埃捏着裤兜里那张坚硬的身份卡，跃跃欲试。
正犹豫着，视野里突然出现了一抹暗红色。
米埃一个激灵，险些条件反射地放出精神体把来人绑起来。
又！是！言！诺！
米埃：“……”
言诺：“……”
米埃：“别告诉我你是想趁着晚上没人闯空门。”
言诺：“我没这么蠢。”
好吧，米埃长舒一口气。看来言诺这小子没有被愿望冲昏头脑，还能交流。
“回家后我查过了。”言诺淡淡道，猩红的双眼有些疲惫，“之前有发狂的哨兵袭击向导的案例，所以中台很忌讳哨兵在向导活动的区域释放精神体和哨兵素。”
“所以嘞，你这次想干嘛？”
“向你道谢。”
米埃刚想反驳说“不应该是‘道歉’么”，但转念一想，这哥们儿至今以为自己也是哨兵，上次的事在他看来大概是正常切磋，也就作罢了。
“你是在这里工作吗？”言诺忽然问道。
在这里工作么……好像也算吧？于是米埃点点头。
言诺的眼中又亮起熟悉的神采：“我真的很想知道‘塔’的历史。”
米埃打量着言诺脸上的伤痕，忽然有些于心不忍：一个家庭不睦、饱受暴力，却依旧有着如此坚定的求学之心的年轻哨兵……
这让他想起另一个在记忆中已经有些模糊的身影：在他还没有来到「塔」时，一直帮扶他的那个大哥。
米埃一直一直都想报答他，但脑袋里就像蒙了一层磨砂玻璃，这层磨砂玻璃把他13岁之前的记忆通通遮住了。
他望望言诺，又望了望黑灯瞎火的资料室，咬咬牙，开口道：“如果只是查‘塔’的历史的话，或许我可以进去替你找找……”
“真的？”
“但你得告诉我一些关键词。”米埃立刻补充了条件。
历史相关的资料怎么想都是又臭又长的一大坨……没有其他限定范围的话，说不定半个资料室都符合条件。
言诺捏着下巴，似乎正谨慎地为自己想知道的内容排列优先级。
几分钟后，他镇定地望向米埃的眼睛：“今晚我想查的是：哨兵，向导，普通人，基因改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