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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章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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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好大的雪啊。”高乐指着窗户道。
这里是公司,高乐在家里每天等着顾总裁上下班回家,像个寡妇一样。电视里的霸总不是每天都陪女朋友吗,顾总裁倒忙得要死,回来的越来越晚。打电话不接也不敢挂,等电话铃声停了,然后弥补地发送「什么事?刚才正在忙。」的微信消息。
高乐:——
于是高乐自己打车到了总部公司,第一次知道见他还要预约,前台小姐告诉他如果有急事您可以打电话联系他。
“您说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真的很忙。
后来是陈康有事找顾长祺,刚好看见高乐,就把带了上去。
高乐跟顾长祺面面相视,“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顾长祺:——
自此之后,高乐陪着顾长祺一起上下班,他平时就躺在办公室旁边的休息室里。倒也不是闲得慌,主要是他快要死了,得好好珍惜时光。顾长祺这个傻子,现在忙着不理他以后有得哭。
今日的雪很大,地里的雪又厚上一层。
“过年了,明天我们回去吃晚饭吧。”顾长祺后面才补充,“是我爸妈家里。”
以前每年都是顾长祺除夕夜会父母那次,第二天又回来陪高乐。男主的父母对高乐有多恨,高乐自然最清楚不过,顾长祺要带他去见父母,他可不想大过年被人轰出去。
“这,不太好吧。大过年的,别搞得父母不开心。要不你自己回家里吃,我去外面吃火锅?”高乐语无伦次。
顾长祺笑了一声,“是我父母要见你,没多大的事你不想去可以不用去。”
总是要见面的,丑媳妇还要见公婆呢。“那行,回去你帮我挑件衣服,你爸妈喜欢大概喜欢什么样的风格。”
顾长祺道:“你穿什么都好看。”
高乐娇羞道:“讨厌。”真会说话。
回去后高乐一件件试起衣服来,顾长祺在卧室里搬他挑,最后他手脚不老实,帮高乐穿衣服的时候动手动脚,在床上要亲亲抱抱。
大年夜,为了见顾长祺的父母,高乐特地去做了个造型,穿上一件淡蓝色的棉袄,整个人看上去都乖巧。
手上提着很多礼品,顾长祺说要帮他拿,高乐气得跺脚,“你拿什么拿,这是我送给爸妈的,我的礼。他们看见你拿了就不知道是我送的。”
“好好好,你的礼你的礼。”顾长祺把礼盒袋子还给他,“那你还给你总行了吧。”
高乐把手藏在保暖的口袋里,伸出一点又缩了回去,“还有一段路,等去到爸妈家门口再给我。”
顾长祺苦笑不得,“行。”
来给他们开门的是顾妈妈,这一顿饭高乐吃得心里慌,除了进门见面道了几句,就没再说什么话了。他好社恐啊,菜都不敢夹了。吃饭时身边的空气都是窒息的,时间好像变得很慢。
他再一低头,发现碗里多了很多菜,都是他爱吃的。
回去后,顾长祺给高乐包了一个红包,说这是他父母给他的,过年都要有的。
红包很大,包得鼓鼓的。高乐眼睛也亮亮的,“爸妈真是的,你记得帮我谢谢他们。”说完他把保险柜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之前顾长祺给他买的黑色斜挎包。
把红包放进去,他道:“爸妈真好。”
大年初二。
今日的雪比昨日小了许多,湖上的冰化了,冬日里出现了少见的太阳。
裹着棉袄,高乐站在空旷的雪地上噼里啪啦的燃饭着仙女棒。他今天穿多了,裹得像一个球,哈着雾气玩。
顾长祺从后面商场大门出来,拎着两袋袋子,“怎么不等我?”
仙女棒还在燃烧,突然一阵大风吹过,系在脖子上的红色围巾随风飘飞了,仙女棒也燃尽了。他才意识道脖子凉飕飕的。
顾长祺道:“没事,再买一条。”
高乐望着围巾吹走的方向,道:“那去广场那边吧,那里什么都有,除了衣服,还有吃的。”
高乐道:“顾长祺,你再亲我一口吧。”
顾长祺又亲了一口,“好了?”
广场的路边摊很多,顾长祺很少去这种地方,现在都是高乐带着他玩。
“别吃,这个脏。”
“这叫人间烟火,你是不会懂的。”
“不是。”顾长祺从水果捞里拿出一根头发,“脏了别吃。”
高乐:怎么不早说
突然下起雪来,顾长祺看了手机上的时间才发现他们已经逛了这么久,他道:“回去吧,看样子待会雪会更大。”
高乐拿着那根头发较近,头发是白色,当最顶上是黑的,估计是漂过的。水果捞是不能吹了,又要催着回去,他看到不远处还又一家奶茶摊子,那老板是个光头的。更顾长祺说:“你先等等,我再买杯珍珠奶茶久回来。”
他立刻跑了过去,昨天的雪下得很大,今天还没处理干净。他高举着一杯奶茶回来,一个踉跄,面朝地狠狠地摔了一把。
顾长祺在远处看到了,跑过来,一拎就把他从雪里拿出来。白白的雪印上了高乐的人形,雪很软,连五官也印了下来。
顾长祺责备他,多大了还这么跑。高乐被责备不开心,嘟起嘴自己捡起了地上的奶茶,还好奶茶封了盖,没洒出去。
不理顾长祺自顾自地喝上几口,才道:“我扭脚踝了很疼,你不安慰就算了还骂我,我把你这种行为挂到网上是要被批判的。”
雪越来越大,风也刮的厉害。
顾长祺想着先回去,回去再慢慢跟他争,他蹲下道:“上来,等回去了再收拾你。”
高乐拿着奶茶上去,“你敢收拾我,我就把奶茶倒在你身上,烫死你。”
广场上的人很多,跟步行街一样这里不能停车,他们还要走一段路才能走回停车的地方。
顾长祺笑着叹气,“你跟我置气啊,存心累死我。”
高乐的两条腿不老实来回晃动着,身体慢慢下滑,顾长祺屈膝一颠,“再不听话就把你丢了。”
高乐在他后背搂着他的脖子,“你要把我丢了就找不到我了。”
他又突然道:“顾长祺,我们在一起多少年了啊?”
“多少年了啊?”顾长祺小心思索起来,最近高乐总是学着网上那些情侣小段子,到处都是陷阱,比如之前高乐问他在他心中自己排第几位,顾长祺说第一位,高乐生气道拿第二位是谁,第三位是谁,然后一副震惊的样子,斥责他心里除里自己还有那么多人。作为补偿还要罚他再给他买条金链。
想要钱可以直接说,绕来绕去顾长祺觉得自己的头都大了,他想了想,把所有可能排到的雷排了一遍,道:“无论从什么时候开始认识你,认识了多久 ,哪怕我认识其他人的时间比你还多,谁也比不过你。”
高乐啧了一声,“认真的,到底多久了?”
顾长祺道:“从认识你开始,已经6年了。”
走到一处大桥上,高乐突然一惊,着急着要下来。
顾长祺把他放下来,“怎么了?”
高乐拉开棉袄拉链,又扭过头看看自己后背,道:“不见了不见了,我包不见了。”
“什么包?”
“哎呀,就是黑色哪个斜挎包啊,我之前一直背着的。”他急得掉出泪,“完蛋了,里面有好多重要的东西,两张卡,还有爸妈给的红包,我没了他们就不能活了啊。”他张口闭眼哭泣。
顾长祺让他先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在哪里?”
“哪里?哦对,一定是哪个光头,就是我买奶茶的那个摊子,我们快去拿回来。”
顾长祺再次蹲下来,让他上去,现在就回去找。
高乐揉着眼睛,“你别背我了,多慢啊。等到我们回去那个光头说不定都收摊了。你快走,我就在这里等你。”
顾长祺一步三回头,“你在这待着别乱跑。”
顾长祺是跑着回去的,包果然在奶茶摊子上,光头老板问他包里都有什么,信息都对了,他把包还给人家,道:“小伙子,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丢三落四的,要不是我眼还可以留意到这个包,说不定就被几个买东西的人拿走了。下次可不能这么马虎了。”
“大爷说得对。”顾长祺为了表示谢意,也买了一杯奶茶,草莓味,带回去和高乐一起喝。
风雪停下来了,太阳也从云中出来。
大家都不约而同伸出手,感受冬日倾洒下来的微暖的阳光。
往天空上看,依旧很刺眼。
十几米高的大桥,好像从天上掉下里一个人。桥下,雪地里绽开一片红,底下行驶的车辆都停了下来,人都乱套了。
草莓奶茶被摔在地上,顾长祺拼了命的跑过去。地上的雪并不厚,高乐躺在血泊里,脑袋里还在涌出血,很红很红。
顾长祺被这一片红刺痛了眼睛。
“高乐,高乐,快醒醒。”
“别丢下我好不好。”
“救护车已经过来 。”
“高乐。”
“高乐。”
“高乐。”
有人在喊他。
高乐努力撑开眼睛,那是他最后一眼看到顾长祺。
高乐葬在了顾长祺买下了一处花园里。入葬前,顾长祺抱着高乐说了很多话,始终不愿意封盖,他还想要再抱一会。
身后一群穿着黑白衣服的人,大家都来了,包括林子琛。
陈康上前劝他,入土为安,最后才把棺材盖上。
高乐头七已经过去,顾长祺有一天早上醒来,习惯性的摸向床边的位置,手上一空,他闷声哭起来。
他不知道怎么度过漫漫余生。
北国飘雪,又是一年冬天。呼啸的大风夹杂着雪花,一身穿着黑衣服的人立在风雪中。
顾长祺今年四十了,他记得,他有一个很乖的小朋友,在大雪里迷路了。
一个小孩伸出手,踮起脚尖摇晃着顾长祺的手,“叔叔,回家吃饭了。”
陈康把小孩抱起,“顾长祺,我老婆今晚做了一大盘菜,陈玉林夕都在,你也过来。”
“天冷,不来了。”
再次来到墓地上,他说了很多话,还责备高乐为什么丢下他,说他不乖,为什么没有在原地好好等他。
高乐走不出那个冬天,顾长祺也困在那场大雪里。
顾长祺走了,
随后,墓地上又多了一处身影。
花束放在墓碑上,那人伫立了很久,
“高乐。”
“表哥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