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80章（正文完结） 想要的都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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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中午，冬阳高悬，金色的光芒将整个小区泡的酥软，残留的鞭炮红屑散在未化的积雪上，引来几只麻雀落在池沿，它们歪头啄了啄冰，察觉不对又倏地飞走，惊落了树枝上积攒的雪沫。
郁谡穿着平整的黑色大衣，戴着白暮织的卡其色围巾，站在单元楼门口等她。
“咔嗒——”
单元门锁响了一下。
下一秒，他眼尾扬了起来。白暮身上是和他同样颜色的短款羽绒服，翻领处一圈褐色毛边随着她轻快的步伐轻轻摆动，像狐狸蓬松的尾巴，不时扫过她的颈侧。
白暮留长发时向来不喜欢披散头发，大多数时候都是将长发高挽，今天是郁谡第一次见她扎低丸子头，妆容又格外清冷英气，他晃了晃神，仿佛看到了几年后锐气成熟的她，直到人走到自己面前，笑着瞧他，郁谡才回过神来，不自觉地放软嗓音，“今天很漂亮。”
被喜欢的人夸白暮还是很高兴的，至少证明那两个小时的精心准备没有白费。她的目光在郁谡身上停留几秒，语气带着欣赏，“谢谢，郁老师今天也很好看。”
互相“吹捧”完，两人都笑了起来，一起往车的方向走去。
上车后，白暮系着安全带，忽然侧过脸看他，眼里带了几分狡黠，“咱们今天去的餐厅对着装有要求吗？会不会因为我没有穿正装不让我进去？”
郁谡轻哂，“不会的，我们是去吃饭，又不是去参加宴会。就算他们真有这个规定，那也是我们两个一起被拦在门外，因为我也没有穿正装。”
白暮扫了眼他的衣服，顺口问：“你里面穿得什么？”
话音一落，她先察觉不对，想张口解释弥补，却见郁谡已经侧身向她，神色自若地将合拢的大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的半高领毛衣。白暮耳根一热，视线凝聚片刻后僵硬移开，“哦……看到了。”
他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检查完了？”
白暮望着对面花园里被风吹的溜溜转的风车，克制着不往身侧多看，“嗯，不是我一个人被赶走我就放心了。”
郁谡找的这家餐厅需要跨区，位置靠近他家，白暮看到熟悉的街道，转头问：“路飞和小野它们在你那儿吗？”
“在，外公这几天有朋友要接待，昨天就把它们接回来了。”郁谡停稳车，按开安全带，看向她，“吃完饭去看看它们？家里还烤了蛋糕。”
白暮看他一眼，点头答应，“好，正好好久没见它们了。”
乘电梯上至顶层，有餐厅员工在门口接待，郁谡说了姓名后，服务生将他们带到提前订好的包厢，轻声细语地请他们入座。
白暮第一次来这么高的地方，好奇地往窗外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欣赏一下风景，下一秒就止不住的心慌腿软，她立刻转身将遮光帘拉了个严严实实。
包厢风格是和餐厅同一的大地色调质感，空间宽敞，光影考究，圆形的胡桃木色餐桌上有一盏三支烛台，他们点完菜，白暮望着摇晃的烛火，突然笑了，“别人都是烛光晚餐，我们现在是烛光午餐。”
刚才经过餐厅散桌时都没看见什么人。
郁谡坐在她的左侧，“下次我们赶在日落前上来，可以边吃晚餐边看当天的日落和夜景。”
“那为什么不在今天吃晚餐？”
他难得紧张了一下，“因为还要去看路飞和小野，这样回家就太晚了。”
白暮托着腮点点下巴，接受了这个说法。
菜上齐后，郁谡说起元宵节后他要去带学生艺考，大概到三月中才能结束。白暮视线不偏不倚地切着牛排，“昨天听甄柠说了，她报名了助教，会跟着一起去。”
昨天甄柠还问她，要不要让郁谡假公济私带上她一起，反正也就多个人头的事儿。
白暮又拍了下她的胳膊，“你们去工作我跟着像什么样子？我跟他又不是连体婴儿，干嘛什么时候都要绑在一起，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她在甄柠面前表现的清醒理智，现在听到郁谡亲口说出来却觉得怅然，距离正月十五，去掉今天也就还剩下十天，之后他们又要有一个多月见不到面。
她开始想他了。
白暮自认自己藏匿情绪的本事还不错，郁谡说什么她都能接下去，她还被他的风趣逗笑过好几次，一顿饭吃完，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抛开那一点不想承认的失落，白暮觉得自己还是挺开心的。
从空中回到地面，心脏落实了些，白暮理了理心情，让郁谡带她去附近的宠物店，她要去买点零食给几只小动物。
郁谡不解，说家里的还没吃完，白暮说这不一样，“我太久没见它们了，总要带点什么回去，让它们知道我是去“打猎”了，没有忘记它们。”
二十分钟后，白暮带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赢得了几小只的热烈欢迎，把它们挨个儿投喂了一遍，郁谡起身说去冰箱拿蛋糕。
他这一趟去了有几分钟，白暮给海苔剪完指甲，听到动静回头，不由愣了下，瞅了瞅他空空如也的双手，仰着脸与他大眼瞪小眼，“今天吃“皇帝的蛋糕”？”
郁谡笑出声，弯腰朝她伸出手，“这位女士，愿意跟我走吗？”
白暮定定看了他一阵，放下猫咪，望着面前西装革履的男人，将自己的手搭上去，借力站起身，“我用不用闭上眼睛？”
他牵紧她的手，“当然可以。”
白暮眼里笑意闪闪，最后看他一眼，合上双眸，任由他牵着自己一步步往前走。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牵手，不是仓促间握住手腕，也不是礼貌性地搀扶手臂，而是十指自然交缠、掌心紧密相贴的亲密。
郁谡家的构造她并不陌生，哪怕看不见，白暮也大概知道他将她带到了何处。
眼皮上有光亮跳动，她闻到了淡淡花香。
“可以睁眼了。”他温声道。
白暮的眼睫轻轻颤了颤，缓缓掀起眼帘，尽管刚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眼前这景象还是让她止不住愣了一瞬。
往常简洁的会客室此刻被厚重的遮光帘隔绝了光线，唯一的光源是地面上两列电子蜡烛，它们自门口蜿蜒流淌至窗边桌前，在深色地毯上勾勒出一条碎金铺就的星河。暖光跃动，映照着两侧成簇的弗洛伊德，玫红色的花瓣被镀上金边，像夕阳时分的火烧云，瑰丽馥郁，填满了白暮的双眸。
白暮有一瞬讷然，忘记了该如何反应，腿边跟过来凑热闹的猫猫，毛茸茸的大尾巴扫在腿上，唤回了她一点神志，她踏上星河，来到两束大小对比明显的鲜花前，声音泠泠，“怎么有两束花？”
郁谡没想到她第一句是这个，他倾身抱起小的那一束，举到她面前，“一部分用来看，一束方便抱在怀里。”
白暮闻之莞尔，接过了这束花。
她又将视线转移到他身上，扫过那条领带，“刚才去换衣服，是为了这个？”
“不是为了什么，是想正式一些。”郁谡专注的目光牢牢锁住她，“白暮，我想正式地，说一次我喜欢你。”
他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份量，在她心口上砸出一个个凹陷的小窝，白暮喉间发紧，眼眶酸胀，视线钉在手里的花束上，眼睛迟迟不敢眨下去，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我原本想在除夕夜对你说这些，但总觉得无论从时间还是准备上来说，都不够郑重。从去年夏天开始，我们在相处中不断了解对方，渐渐地，我发现这些细碎的瞬间像拼图一样，慢慢拼凑出一个完整的你，让我想不断靠近的你。”
“每次跟你见面、聊天、吃饭我都好开心。我喜欢和你一起散步、一起逛超市、一起坐车回家、一起看日出……我喜欢偏头就能看到你的所有时刻。”
“开始一段感情可能不太容易，我会尽我所能做到最好，让你在这段关系里感到舒适，就像我们一起度过的这半年一样，慢慢摸索，慢慢适应。”
郁谡平复了下呼吸，望向她的目光灼灼，声音紧绷却又无比清亮，“白暮，可不可以让我，做你的男朋友？”
烛光在墙壁上摇曳，地面上的光斑在跳跃，仿若无数颗雀跃的心，在寂静中为他们欢呼呐喊。
白暮转动眼睛，怀里的花瓣上忽地多了几颗水珠，转瞬消失在花心，她捱过那阵潸然，低低开口：“其实我有点预感来着，但刚才一直到吃饭结束都没发生任何事，我以为是我想错了，可能我还要再等几个月……”
她虽然没有过感情经历，但并非无知，连甄柠都能从只言片语中有所猜测，她自然也能意识到这点。只是白暮将这份隐秘的期待，妥帖安放在角落，无人知晓。
现在，她得偿所愿。
郁谡用指腹轻轻揩拭她的眼尾，声音低涩，“是我不好，没安排好顺序，应该先表白再吃饭的。把地点设在家里，是因为可以自己一点点布置场地，这个时刻只有我们两个，没有外人参与在场。”
他的手好热。
热到让她的脸逐渐发烫。
“我一直没什么喜欢的事物。上学的时候觉得所有科目都差不多，只有难易之分，分科和选专业也只是选我擅长的。”
“我没有喜欢的爱好，所以我没有任何特长；我没有喜欢的花，我收到的第一束花就是你送我的弗洛伊德，我喜欢你，所以我也开始喜欢它。”
“我做所有决定之前都会先预想最差的结果，过去这一年我经常想我们之间的结果，什么都想过……可我还是想试试，想体验过程，不想后悔。”她眸光水亮，软下嗓音，“郁谡，可以的，我答应了。”
她说完的下一秒，面前阴影倾覆而下，人和花一齐陷入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
“我们会好好的。”
他在她的耳边近似呢喃道。
玫瑰的馥郁在两人之间弥漫，花束受到挤压，发出细微声响，他却恍若未觉，一寸寸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
白暮的下巴轻轻搁在他肩上，整个人被笼罩在他的气息里。比起上一次拥抱，此刻他身上的温度更加灼热，肌肉的力量感也更加清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沉沦，她贪恋了片刻这种感觉，抽出手揪了揪他腰间的衣料，“花要坏啦……”
他宽厚的手掌依然扣着她的后颈，摩挲着她柔软的碎发，“坏了再买一束，旁边也还有很多。”
白暮瞥了眼顶她几个人大的巨型花束，推了推他，“不要，我只想要这个。”
带不走的只能饱饱眼福，能带走的才是她的。
郁谡终于缓缓松开双臂，扶正歪斜凌乱的花朵，“去外面吃蛋糕？”
对哦，他们从一开始就准备要吃蛋糕的！
白暮终于想起“正事”，低头去看桌子上摆在玻璃罩里蛋糕，蹲下身打量，“这是什么口味的？”
“柠檬芝士。”
白暮越看这个外观越觉得眼熟，电光火石间，她突然想了起来，惊呼：“是老友记里的同款！”
郁谡点头笑，“做的还能入眼吧？”
“很好看啊！”
她腾出手拎开跃跃欲试的猫咪，体型可观的肉松四只爪子一扑腾，边上一个蓝紫色方形小盒子应声而掉，白暮连忙放下花去捡，“这是什么？”
郁谡弯腰把花束放置到一旁，牵着她站起来，“打开看看？”
白暮明白过来，合着他刚才又拿吃蛋糕做了一个幌子。
她瞧了他一眼，拨开盒扣向两侧打开，一条项链静卧其中：纤细的白金链条下，坠着一枚造型别致的水滴形海蓝宝，四周钻石环绕，仿若白鹭舒展的羽翼，正温柔地托起这汪湛蓝。
哪怕她对珠宝不了解，此刻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忍不住夸叹一句“好漂亮”。
郁谡将项链取出，俯身双手环绕到她颈后，挑开零碎的发丝，扣上搭扣。完成后，他没有立即退开，而是就着这个近乎拥抱的姿势，目光细细描摹过她的眉梢眼角，声音低得像是叹息："好漂亮。"
这个时候白暮想客气也不能客气，她摸了摸那那抹蓝，抿唇笑：“什么漂亮？”
郁谡低笑一声，牵起她的手，指腹在她掌心轻轻捏了一下，“白暮，我女朋友漂亮。”
热度倏地攀上耳尖，白暮晃晃他的胳膊，提议在这拍张合照，郁谡眉梢挑起，一副“早有准备”的模样，在她的注视下从书架的抽屉取出一部单反。
白暮语气复杂，又带着些欣喜，“你怎么想到的？”
他嘴角勾起，“这么重要的时刻当然要记录。”
嘁。
白暮莫名想笑，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还有这傲娇的一面。
支起脚架，确定位置，调好定时。
“咔嚓——”
照片定格。
显示屏上，她右手抱着花，头偏向左侧，望着镜头微笑；郁谡手掌虚空，轻搭在她腰际，头却微微低垂，看着她的方向。
白暮用胳膊肘怼他，佯作不满，“你干嘛不看镜头呀，就我一个人眼睛睁到发酸。”
郁谡顺着她的动作牵过她的手，“我们再多拍几张。”
她看着这张照片，面露几分得意，“我说的吧，我们下一次拍照还是在冬天。”
郁谡笑着看了她一眼，“木木，今天几号？”
白暮暗觉不好，警惕地回想，“四号呀，怎么了？”
他眼里笑意渐浓，“今天立春。”
“……”
她脸上表情未变，“只要还下雪，我还穿着羽绒服，对我来说就是冬天！”
郁谡被她的小表情可爱到不行，将人揽进怀里抱住，笑得胸腔都在震动，“说得对，现在就是冬天。”
他们一起度过了今年冬天最重要的时刻，这就够了。
人生那么长，他们会度过许多个冬天，想要的也都会实现。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第80章（正文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