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5T5养大的禅院惠》冰凌雨

1、第 1 章 束缚

　　骄阳似火，烈日如刀。
　　夏日海天云蒸，赫赫炎炎。路上的行人汗流浃背，如同水洗。
　　一个小学生背着书包行走在狭窄的小巷里，一步一步，在夕阳中拉出狭长的影子。

　　突然，地面上的影子中出现了第二个人的身影，一个男性嗓音从他身后传来：“哟！你就是伏黑惠小弟弟吗？”

　　小学生的脚步停下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下，然后回过头去。似乎被夕阳的光芒刺痛了眼睛，翠绿色的眼眸浮现出几滴泪光，孩童的嗓音紧绷着，看着面前的白发男人：“你是谁？”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轻飘飘地问：“你为什么是这个表情？”

　　白发男人长久地注视着他，墨镜后露出一双比天空更蓝的眼睛，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没什么。”
　　他在伏黑惠面前蹲下来，跟小孩保持平视，自我介绍道：“我是五条悟。”

　　说完后，五条悟沉默下来，看着伏黑惠，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伏黑惠沉静地看着他，似乎有着无与伦比的耐心，又好像是毫不在意。

　　五条悟打量着这个孩子，伏黑惠有着一双让人会联想到春日生机的翠绿眼眸，但是，现在这双眼睛中的神色让人只能想起夏日枝头枯萎的绿叶，让人不由心头一恸。
　　五条悟知道自己等不到这个孩子开口了，只能自己继续说：“你的父亲出身于一个叫做禅院的咒术师名门望族，离家出走后生下了你。你已经注意到自己的术式了吧？”

　　伏黑惠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五条悟只能继续自说自话：“禅院家的人最喜欢研究术式，尤其你继承的还是禅院的祖传术式——十种影法术。人大多在4-6岁就能自发觉醒术式，现在正是把你出售给他们的最好时段。惠，你是你老爸对付禅院家的最强王牌。不过，你的那个老爸已经被我杀死了。”
　　他说完后闭上了嘴，等待着伏黑惠的反应。

　　伏黑惠又是轻飘飘地应了一声：“哦。”

　　五条悟的眉头紧紧皱起，他摘下了墨镜，蓝眸满怀探究地看着伏黑惠。半晌后，他似是无奈似是叹息地问：“你真的只有小学一年级？”

　　伏黑惠缓缓地眨了眨眼睛，继续看着五条悟，翠绿色的眼眸中平静无波，像是一潭死水。
　　五条悟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无奈又挫败地抬手揉乱了自己的头发。

　　五条悟看着面前这个难搞的小朋友，有点沮丧地问：“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要回禅院家吗？”
　　伏黑惠看着他，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感情色彩：“这跟您有什么关系呢？”

　　“什么？”五条悟惊讶地看着他，似乎这个问题完全不在他的意料之内。
　　伏黑惠重复了一遍：“我回不回禅院家，跟您又有什么关系呢？”
　　五条悟沉吟着，像是在思考什么，片刻之后，他回答：“因为我和禅院家关系不好，所以不想让他们获得助力。”
　　伏黑惠问：“那您想让我做什么？”

　　五条悟沉默地注视着伏黑惠。伏黑惠跟他对视着，安静地等待着答案，如同一个在阳光下沉默的影子。

　　“我……”五条悟清了清嗓子，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我有一个改变咒术界的计划，但我一个人是做不到的，所以我需要能够帮助我的同伴。”
　　“伏黑惠，”五条悟第一次完整地叫出伏黑惠的名字，郑重地说，“你是我选择的第一个同伴。”

　　微风吹皱了平静的水面，似乎给死寂的潭水带来了一丝生机。
　　“同伴。”伏黑惠咀嚼着这个词，像是断线的风筝重新被人拽在手里，眼神茫然而悲痛。

　　五条悟等待了一会儿，重新问：“你要跟我走吗？”
　　“不。”伏黑惠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如此坚定，“我不要。”
　　“为什么？”五条悟猝不及防地迎来了拒绝，满脸不明所以的无措。
　　伏黑惠看着他，问：“如果我跟你走，禅院家会怎么样？还有津美纪……”
　　五条悟松了口气，大包大揽地说：“不用担心，禅院家和津美纪都不是问题，我会解决的。”
　　伏黑惠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五条悟立刻说：“因为我们是同伴啊！”

　　伏黑惠看着他，缓缓地摇了摇头：“我会去禅院家。”
　　“为什么？！”五条悟发现自己搞不懂面前的小孩在想什么。他以为他们已经说清楚了，他们已经达成共识了，不是吗？

　　伏黑惠说：“您想要改变咒术界，这需要其他人的力量。如果我去禅院家，我会获得更大的权力，能够更快地达成您的目的。”
　　五条悟突然感受到一股怒意冲破心扉：“我的计划不需要牺牲别人的幸福！”
　　伏黑惠没有被他的怒气动摇，有理有据地说：“这不是牺牲，只是交换。您说了我的术式在禅院家会很受重视。”
　　五条悟用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他，试图劝阻道：“但津美纪在禅院家是不会幸福的。”
　　“我知道。”伏黑惠冷静得如同思考了无数遍，“津美纪只是个普通人，她跟任何咒术师扯上关系都不会幸福。请您帮我给津美纪找一个普通的家庭收养她。”

　　五条悟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保持平静：“你的意思是我帮你给津美纪找一个普通家庭收养，你回禅院家给我做内应……”他忍不住掐了掐鼻梁，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头疼过，“惠，这个改变需要很多年才能做到，你……”

　　“您不用担心我会背叛。”伏黑惠打断了他，漆黑浓密的睫毛快速扇动着，蒸腾掉眼中微薄的水汽，“您帮了津美纪，我不会背叛您的。”

　　五条悟沉默下来。他注视着伏黑惠，看了他很久，似乎想把他从里到外看个分明，严肃地问：“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是的。”伏黑惠点了点头，毫不迟疑。

　　“……我会给津美纪找一个普通人的家庭照顾她，但不需要把她当作交换条件，咒术界有更方便的方式。”五条悟朝着伏黑惠伸出手，“惠，来跟我定下「束缚」吧，我们会一起改变这个腐烂的咒术界，直到——”
　　伏黑惠把手交给了他。
　　五条悟将手中的小手握紧，像是抓紧了一个承诺，沉声道：“直到每个人都可以自由选择自己想要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