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挂断的来电》玖亦尔

74、074

　　“嗷嗷嗷，原来是误会啊，那麻烦你们了，看我弟弟，他就是太心急，我一说有小偷他就上。”
　　“没事，弟弟是好弟弟，以后注意。”
　　“行嘞行嘞。”

　　走出警察局，眼见着这个人全须全尾地离开，许一林气的一拳狠狠砸在了墙上。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许一诺一出来脸色也难看。
　　她赶到的有点巧，正好听见了许一林最后说的那一番话。
　　她这弟弟从不会撒谎。

　　许一林看了她一眼，好像有人撑腰的感觉，突然很无力，“姐。”

　　“没事儿。他是财政局的吧？”许一诺飞快翻着手机，“我找找有没有审计局的朋友。”
　　她反应过来，“嗷对了，我想起来，小婷有个朋友，在金监会上班，你回去问问，咱搞他。”

　　许一林什么话都没说。

　　他一直在想，要不要瞒着。
　　但又觉得，蒋怡婷完全有知道这件事的权利。

　　他只是心寒的厉害。
　　蒋怡婷身边，竟然有这么多这样冷血，没有人性，不讲感情的人。像毒蛇一样盘旋着，阴魂不散。

　　他这一辈子，弟弟这，随蒋怡婷，他只愿意认蒋廷韦这一个弟弟。
　　明明，小孩是可以活下来的。
　　那么多人，都爱他，希望他活下来。

　　不知道以什么心情回到了家里，许一诺把他送回来，就被人给叫走了。
　　挂掉蒋怡婷的电话，许一林坐了很久很久。

　　开着的窗户把脸吹的麻木，他好像又回到了大学时候那种夜晚。
　　很无力，很恨，很想反抗，但更想活着。

　　蒋怡婷说，她这一生所有的愿望，都给了家人平安，她什么都不求，只求平安。
　　也不知道老天爷有没有想到，这个愿望失在了人心，许一林不愿意把所有的好运压在这个上，他也想求，求恶人伏法。
　　所有伤害过他和他的爱人的，都应该被挂在耻辱柱上，痛苦的死去。

　　才显得出这世间公平。

　　黎明到来，天色渐亮。
　　许一林踉跄着，从墙边坐起来，背对着光，没看见日出，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中。

　　他今天，还继续去家里帮忙收拾东西，一连三座房子空下来，有需要大收拾的，两家父母的意思，是他们的房子年岁久远，都租出去，留着这个新家，等到回来了能有个地方住，许一林完全同意。

　　大脑混沌的走到客厅，他给自己接了一杯水喝，没有老婆在，他也懒得整苹果水，每天老实的灌白开水。

　　喝着，房间门突然响了。

　　明显的指纹解锁，许一林一下子愣住，不可置信地起身，往玄关那走。

　　——
　　蒋怡婷打开门，刚进来，一个憔悴杂乱满眼血丝的男人在她家客厅站着。
　　傻愣愣看着她。

　　蒋怡婷心瞬间揪到了一起，鞋都没换，门自动关上，她两步到许一林跟前。
　　仰着头摸他身上，灰扑扑还有脚印，“怎么了啊？你跟谁打架了？”

　　许一林紧密看着她。
　　她在眼前。
　　她来了。

　　“说话呀？”蒋怡婷很快发现了视野中的红色，许一林右手手背上起了很多皮，里面的血肉露着，鲜红，看起来触目惊心。
　　她握住他手，“你……你疼不疼啊……”

　　说着，许一林紧紧抱住了她，脸埋向她肩窝，摇了摇头。

　　算了。
　　不说了。
　　这一辈子，他都不要让蒋怡婷知道这件事。
　　这一笔一笔的账，他会永远替她记得。

　　“怎么来的？”

　　蒋怡婷摸他的背，“坐高铁啊，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昨天去村里了，和许家老叔，还有许建涛，打了一架。”

　　蒋怡婷顿时不问了。
　　她和许一林就这么点事，难怪许一林能难过成这样，她手臂收紧，“好啦，没关系，反正你很快就要跟你老婆下江南了，以后除了逢年过节，我们都不用在应付那一群人。”

　　他搂住她肩膀，笑了下，“跟我老婆下江南。”

　　——
　　进屋也就十分钟，苹果水熬上了。

　　餐桌上，蒋怡婷仔细小心地给许一林上药，拿绷带给缠好，“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别万一伤到骨头。”
　　“没事，不怎么疼。”

　　她抬眼看他。

　　许一林马上改口，“确实需要去看看，我这一拳是干到墙上了，当时那一下可疼了。”

　　蒋怡婷一幅这才乖的模样，“你这是做实验的手。”

　　她也很乖。
　　美丽又认真。
　　蒋怡婷是这天底下最好最好的。
　　才不是你们嘴里那种人。

　　许一林垂头，靠近了，两人对视上，他顿了一下，去找她的唇。
　　吻接上，同时闭上眼睛，气氛一点就燃，蒋怡婷突然想起来，自己是因为什么连夜赶回来。
　　很想他，想抱他。

　　她一向占不到主导，被扣着脖子亲，许一林今天力道很重，她心跳失速地攀附着他，时不时睁开眼睛，还惦记着他的手伤。

　　他倒一点不在乎，掐着她腰一使劲，就把她按到了自己腿上坐着。
　　两人细密的接着吻。
　　火星子四处飞溅，许一林一点理智都不讲，就这样坐着，开始拉扯她的扣子和裤子。

　　“唔……”
　　蒋怡婷推了他一下。

　　她不主动的话，他的理智倒也能一下子召回，急着声音问她，“提前了？”
　　她脑子一下子清明了，连上的红肉眼可见的退去，“……没有。”

　　许一林：“嗯？”

　　她难言道，“是，隔了一个月，一直没来。”

　　“……”

　　反应好几秒。
　　许一林调整了一下她的坐姿，眼睛自上而下看了她一番。
　　“在江南这个月，没有来？”

　　蒋怡婷一直在看他的反应。
　　点头，“嗯。我昨天晚上收拾东西才发现的，那段时间太忙了。”

　　他抱着她起身，将人放到沙发上，跪在她身前，“那咱们去医院吧。”

　　蒋怡婷抿起唇，点点头，随后，许一林就起身去换衣服了，她自己发了一会呆。
　　想着这个可能性，她一路上都没怎么静心，这会见到他，她反而安定得很，晃着脚等他收拾东西。

　　没一会，人换了身浅色的短袖短裤，把她的同色系的衣服也拿出来，到这边再次抱起她。

　　蒋怡婷没忍住笑了下，“干嘛？”
　　他倒是没笑，“换衣服去。”

　　“你帮我换吧，我没手。”他干脆说。

　　思考了几秒，许一林直接把她放床上，“那也行。”

　　还真的开始帮她换衣服，脱裤子换裤子，收拾的利落的。
　　然后看她。
　　蒋怡婷站他面前，“你就不问我点别的啊？”
　　他，“问什么？”

　　因为每次他都有措施，而且从头到尾都很注意，要说可能有点怠慢的一次，就只有一个月前，她沉浸在小韦离开的悲伤里那次。
　　那次很疯，她不要命，许一林就陪她不要命，结果是两个人都在床上躺了两天。

　　蒋怡婷低头说，“很突然，但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避孕套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九，我可能就是那百分之一……”

　　说着，她脖子被人轻轻握住，带着下巴往上抬，“不用解释。”
　　许一林观察她，“我就是看看，我老婆高兴不高兴。”

　　蒋怡婷眼神移开，嘴角难以抑制地笑，“我有什么高兴不高兴的？”
　　她这表情说明了一切问题，许一林也笑了，歪头跟着她的目光，在她唇上亲了下。

　　“你高兴吗？”
　　他眉毛往上扬，臭屁地骄傲，俨然还是一幅少年气的模样，可蒋怡婷就是愿意相信，他会做好一切准备。
　　就像她一样。

　　从结婚那一刻起，就没想过完全丁克。
　　因为结婚的对象是你。

　　她抿唇，伸手抱住他，“但是还是不能太过期待，也可能不是，那段时间情绪不好，月经不调也很有可能。”

　　话是这样说。
　　但蒋怡婷好像已经知道答案了一样。

　　开车去医院的路上，她没来由的开始紧张，医院早上人是最多的，妇科也不例外。
　　许一林带她去做了检查，等结果的时候，她手心直往外冒汗，看看他，也差不多，汗都在鬓角。

　　终于，大概是上午十一点半，他们拿着一堆东西从医院出来。
　　前脚诊断结果一出，后脚杂七杂八就被人塞了不少妊娠和月子中心的广告。
　　许一林牵着老婆的手，上车后，竟然还认真地看了起来。

　　不着急开车，他怕自己太激动撞车。

　　“我们俩这肤色，得生个多白净的孩子？”
　　蒋怡婷看着自己和许一林的手臂发问。

　　许一林不回答。
　　看广告看了几秒，看检查报告看了有半小时。
　　就是盯着笑。

　　“你看看我呀？”蒋怡婷掰他脸，“还没生出来呢眼里就只有你孩子了？”

　　许一林揉揉她的头，还是低下脑袋，“让我缓缓。”
　　“缓什么？”
　　他笑，“我也不知道，蒋怡婷，我这会不是很敢看你。”

　　蒋怡婷瞪他。
　　“哼。”

　　“我眼里永远只有你。”
　　“哼。”

　　许一林低着头说话，说着说着声音就变哑。
　　其实他真的很注重防护，要不要孩子他只想看蒋怡婷的意愿，他娶到了她，这辈子就应该什么都给她最好的，什么都让她如愿。
　　怕她会害怕，所以不想有意外。只是没想到意外降临，她这样的勇敢。

　　“蒋怡婷，”他定定的，唤出这个刻在灵魂里的名字，然后抬头。
　　他郑重的眼神落在蒋怡婷眼睛里。

　　“相信我，好吗？”

　　两个人面对面，她撑着下巴笑看着他，他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对视着，没有说话，但都能感觉到，仿佛产生了什么共鸣，到了某个点，两人同时转过头去，在看不见对方的地方笑。

　　原来，结婚生子，也可以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