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雨别（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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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鸮号！雪鸮号？”
孔雀号的终端室内，一名负责值班的造翼者满头大汗，看着只是打了个盹就变得一片灰白的光屏。
如果只是一个，那或许不算什么。
那么，全部呢？
监控着所有舰队的屏幕全部灰白，打出去的通讯无人收听，目之所及是一盏小灯，耳边是混杂无序的哀求和无规律的爆破声。
以及，清晰的脚步声。
只是一瞬间而已，他们为第二次丰饶战争准备的舰队全部失去消息，布满房间的光屏也在同一时刻暗淡，将偷懒的造翼者从睡梦中惊醒。
但惊醒他的，不只是其余舰队的湮灭，还有那因为爆炸而生出的余波。
像是被一艘巨型星舰猛烈撞击一般，造翼者怀疑整艘舰船上的人都被摇醒了。
按理来说，他应该立刻拿起武器，冲出去与入侵者搏斗，绞杀敌人，割下他们的耳朵作为战利品，换取部落的封赏。
可他莫名的生出一股恐惧。
能够在顷刻间覆灭其余舰队，只余一艘作为指挥、且火力充沛的孔雀号，对面到底有多大的规模和自信，他不得而知。
在刚刚被震醒的那一刻，他惊慌失措地启动了所有能启动的武器，无差别的轰炸孔雀号周围的一切。
可不知为何，火力充沛的孔雀号在瞬息之间用光了炸弹，他也只剩下手中的那柄长枪。
脚步声还未停歇，同类在门外的某个房间还是走廊哀叫，混杂着咒骂。
他们的防守本来没有这么松散。
但在前天，他们的星舰报废了两艘，上头的军官怀疑是步离人下的手，于是又加派分开了人手，连着本来利益共同体的盟友都要严防死守。
造翼者刚刚经历了家乡的覆灭，还未来得及休养生息，就跟着来到了战场上。
想起那些反抗的尘民和那名夺取了羽皇力量的青年，造翼者捏紧了拳头。
虽说将名为【尤利塞斯】的青年带回天青石圣巢的阿卡什死在了那场动乱中，但对方存活的家人就没有那么好命了。
——没了不断劳作的尘民，那就让罪魁祸首的家人来当好了。
或许他完全没有想到，造成现在这副局面的仅仅只有两人。
其中一个，还是他们向来看不起的、无法飞行的、在尘土里爬行的蛆虫*，也是一名他曾见过的“老熟人”。
祝星和雨别驾驶着一辆涂满隐形漆料的飞行器，装载着满当当的炸弹，凭借着系统给出的地图和引导，在不惊动任何一个探测器和巡逻人员的情况下，将这些炸弹布置在各个星舰上。
最后，驾驶到中央孔雀号的上空，引爆了一切。
对亿万光年之外的生物来说，这或许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只能在夜晚看见的小流星，但对近在咫尺的始作俑者来说，这是一场璀璨盛大的烟花。
璀璨到火光升起的那一刻，雨别的眼中只剩下耀眼的金红，所见之处，除了造翼者炸开的骨架和血浆，就只剩下支离破碎的星舰。
盛大到爆炸的余波传到了步离人、慧骃族的舰队，吸引了其余丰饶民的注意和警惕，带来了源源不断的兵力。
还带着余温的血肉和因为爆炸而高温的碎片划过，在龙尊的脸上留下一道血痕，也在祝星露出的小腹上烧出一道口子。
可他们并不在意。
在如此惊险的情况下，疼痛是打开一切的钥匙。
飞行器依然隐匿在夜空中，舱体中的人却从门口跳出。
不顾无差别的火力轰炸，不顾那底下匆忙埋藏的陷阱和密密麻麻的、几乎覆盖整个身体的红点。
祝星仰卧着下降，双手张开，感受着吹来的热风。
在雨别匆忙跟上，并即将张开水幕为他防护的那一刻，又一次隐匿在墨色中。
嗡嗡的电锯声突然响起，地上的陷阱被掀开，成为造翼者们安息的温床。
钩锁和丝线在翅膀和身体上穿梭交织，编织出密密麻麻的网，然后收紧。
血浆迸出，羽毛飘散，被砸坏的地面凹陷出一个大坑，周围的装置都被打碎撕裂，成为填埋坑洞的一员。
雨别站在为数不多完好的地面上，无声地叹了口气。
任谁也想不到，这艘星舰在一个系统时之前，还是一辆巍峨的巨船。
龙尊的手里拿着长枪，真正贯穿敌方心脏的，确是一道道锋利的水箭。
他们理应见好就收，即刻撤退。
毕竟闹出的动静，已经足以吸引旁边的两个种族了。
不说爆炸，只说那个堆起来的尸山血海、以及空气中无法驱散的血腥味和硝烟味，都足以令嗅觉敏锐的步离人集结赶来。
虽说，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棘手的丰饶民，对两人来说就像切菜一样简单。
——这个比喻似乎不太贴切，因为不管是祝星还是雨别，都没有做过饭。
“轰————”
又是一声绵长的爆炸声，声音的来源是慧骃族的星舰。
赶来的慧骃只需要小小的转头，就能看见自己好不容易抢来维护的星舰变成烟花的基地，炸上了天。
——啊，好像他们现在的位置就是天空。
慧骃族自顾不暇，在总部的指挥下撤离，回到星舰上加入排爆的队列。
浓重的夜色中，祝星嘴角勾起的微笑只有雨别能看见。
——要是系统出品的炸弹会被找到，他一会儿直接出去找客服投诉。
“雨别，猎杀的时间到了。”青年的手中拿着一把奇形怪状的武器。
雨别看见过这把武器的各种形态，有纤细到看不清的丝线、有锯齿锋利的电锯、也有真枪实弹的各种枪-械。
龙尊听见星竹说：“要不要比一比，谁的猎物比较多？”
将造翼者比作猎物，将自己当作猎人，这样的行径，或许只有巡海游侠才会做……吧。
“要压上什么吗？”
雨别想都没想，直接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既有比赛，那就该有彩头。
祝星嘴角的弧度像是小丑面具一样弯起，脸上的面具发出蓝紫色的荧光，在这片墨色中格外显眼，显眼到去吸引这艘星舰的火力，轰炸到赶来的步离人。
在飞奔出去之前，他对追来的雨别说：
“答应对方一个要求，如何？”
“任何要求。”
“好。”
在一片由联觉信标翻译来的咒骂中，青年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贴近一个冲出来的造翼者身前，手里嗡嗡作响地电锯挡住子弹，收下对方的头颅，割下耳朵。
“我听说丰饶民很喜欢用耳朵来记录战功。”祝星一脸嫌弃地看着沾满血污的耳朵，扔到了地上。
雨别甩甩长枪上的血滴，“这是步离人的习俗，为了统一计数，其余的也就跟着学了。”
青年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太美妙的回忆，“啧”了一声，狠狠踩在刚刚割下的头颅上，爆出的脑浆飞溅，黄油油地黏液散落在地面。
随后又一脚踹开面前的门，对着里面手拿各种热武器的造翼者露出微笑。
“好久不见。”
祝星看着他们头顶的名字，像是死神点名一样，报一个，他手里的电锯就溅起一股血浆，水柱裹挟着血液涌动。
在看到某个名字时，青年面具下的眉毛挑起，难得没有直接收走他的性命。
而是——
割下他身后的四对翅膀，将他挂到了满是血液的墙壁上。
——特别说明，挂钩是一根穿透腹部的长枪。
——这算是让给雨别的。
雨别与祝星并排行走，无处不在的水柱从四处喷出，许多敌人还未近身，就被贯穿了胸膛，为地上的血洼贡献自己的养分。
祝星撇嘴，和雨别拉开距离，朝着更加危险的边缘游走。
警报声从未断绝，源源不断的兵力朝着这艘星舰奔来，但他们完全没有返程的意思，像是饭后散步一般，悠闲地来到终端控制室。
打开门的那一刹，祝星“哇”了一声，看着熟悉的名字，面具上遮挡眼睛的部位落下，直勾勾地看向门内的造翼者。
这次见到的熟人真多啊。
“维亚斯大人，好久不见。”
青年像是没看见造翼者手上的长枪，面具升起，闲适地坐在了对方对面的椅子上。
“尊贵的维亚斯大人，你坐啊。”祝星手里的电锯拍在一大排按钮上，双手摊开，“不是要审讯我这个图谋不轨的【尘民】吗？”
“怎么不坐下呢？”
“对了，咱们尊贵的卫天种，怎么只捞了个看守终端室的活？”
“嗯？”青年仰起头，露出脆弱的脖颈，主动迎上那柄长枪的尖端，双手向前伸去，握住了维亚斯的手。
紧缩，折断，哀嚎。
以及仇恨的目光。
“是你——”
“啊——”
还未等他说完，祝星的脚就踩在了他折断翅膀的脊背上，“竟然还记得我？真是不胜荣幸。”
雨别冷冷地看了维亚斯一眼，转过身，为敞开的大门升起水幕，手里拿着柄长枪守在门外。
门内的哀嚎和门外利器穿透血肉的声音形成和谐的旋律，雨别杀的龙形快要出来的时候，祝星穿过水幕，颊侧沾了点血迹。
龙尊朝落下的水幕中看了一眼，只看到一个扭曲的不成人样的东西和已经看不清轮廓的电锯。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也猜到了一些事情。
但雨别不会问，问了，祝星也不一定回答。
归根结底，他们不过是萍水相逢的过客。
但在今晚过后，他们又多了一重关系。
——共犯。
不会有人知道，今晚几乎覆灭了造翼者的两人中有龙尊。
这只是“一群”巡海游侠的复仇。
祝星看了眼外头堆起的尸体，以及赶来的乌泱泱的战斗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桶火油，浇在上面。
然后，
“砰————”
第一场烟花已经结束，而第二场烟花，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雨别（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