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雨别（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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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空从来不是浪漫的，巡海游侠也不是想象中在太空优雅漫步的群体。
他们生活在危机四伏的墨色中，与黑暗融为一体，只为在某一刻发出耀眼的光芒。
有机生物需要进食、需要停泊下来休息片刻、需要有一个安全的避风港。
在成为巡海游侠之前，星竹先是【星竹】，一个因为丰饶民而失去家乡的人。
杀伐果断是巡海游侠，以暴制暴是巡海游侠，主持正义是巡海游侠，但每个巡海游侠都有属于自己的【心】。
就像在今晚，雨别也只是【雨别】。
不是做出镇压建木、被龙师诟病的饮月君，不是考虑持明族未来、为与仙舟融合殚精竭虑的饮月君，也不是居于高空、施展云吟法术的饮月君。
他还带着龙尊的假面，却在此刻，只保留了【雨别】的心。
——
系统出品的飞船让龙尊很是新奇。
雨别跟着祝星，来到宽阔的天台。
这里有可以升降的透明罩，也有能够观赏星空的望远镜，以及…围在栏杆上，那星星点点的小灯。
或许是这边的碎石太多，祝星升起了透明罩。
与栏杆类似，透明罩上也有许多各种颜色的小灯，和刚刚还单枪匹马闯进造翼者营地的青年没有任何相似性。
祝星坐在望远镜旁的椅子上，抬头看向无垠的宇宙，说起旧事。
没有温柔的月色，没有浪漫的星星，有得…只是一个即将告别的【陌生人】。
“从小到大，我最喜欢的事情，就是跑到最高的地方，抬头看向星空。”
他苦笑一声，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我曾经做过徜徉星河的美梦，看到了无数的流星与只有我一个人的空间。”
“可是后来，我被人拼死护着，坐上了好不容易抢来的飞船，漫无目的地驾驶了不知道多久，饿的差点去拆机油喝。”
“我才明白，对于普通人来说，这里没有新奇的冒险与挑战，只有无知的危险与残酷。”
祝星不说话了。
画面需要留白，回顾旧事也不用全说。
他转头看向雨别，戳了戳龙尊露出来的肩膀，“大晚上…好像也不是大晚上，总之，这个时间点一个人跑出来，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或许是感概，青年又来了一句：“原来长生种也有烦恼吗？”
和长生种的寿命相比，银河中大部分的短生种就如蜉蝣一般，朝生而暮死。
可从银河的尺度来看，长生种也如一粒不起眼的尘埃。
流星从天空划过，留下的只有一霎那的光芒。
雨别想，星竹就像他的名字一样，是一颗转瞬即逝的、在他的星空经过的流星。
抓不住，也不需要抓住，只需要观赏那一刻的美丽，并将这一幕留在心里就好。
他和祝星贴的很近，转头就能看见优越的下半张脸和后颈处的红痣，以及从未摘下的面具。
“长生种里面也有人。”
言简意赅，雨别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面花时间。
就在此刻，他突然很想和身边的青年诉说心里的烦闷。
“星竹，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青年看着他的头顶，似乎犹疑了一下，随后“嗯”了一声。
头顶？他的头顶只有龙角。
巡海游侠…真是让人捉摸不透的生物。
——
祝星看着系统里雨别【80】的好感，傻眼了。
这年头龙尊这么好骗吗？
——
雨别开始讲起了往事。
他说了自己力排众议、以鳞渊境封印建木的事情，又说了自己专权独断，带着无法再生的持明族人出征的决定。
最后，他描绘了曾经在梦中所见的、历代龙尊的经历，以及持明族曾经生活的地方。
祝星听到这里，拿出遥控器，给透明罩换了个投影，还根据雨别描绘的景象，往里面加入了各种元素。
“是这样的吗？”青年轻声问他。
此刻无风无月，却有一片让他仿若回到持明卵时期的景象。
雨别闭眼，说了一声“嗯”。
周围没有波月古海一般的海水，他却仿若沉沦梦中，不愿意醒来。
只是作为【雨别】而活着，是一个美好的愿望。
这颗划过夜空的流星，照亮了名为【雨别】的房间中，所有角落。
雨别也怀念梦境中、和现在比起堪称无忧无虑的生活，但那也只能是梦了。
他需要清醒，需要接受现实，需要带着族人走向不那么完美、却能活下来的未来。
他睁眼看向一旁的青年。
对方还在调试着投影出来的景象，没有对刚刚的话语做任何回答。
雨别不需要回答。
祝星知道。
他只是需要一个足够安静放松的环境，一个足够陌生、却又能让他敞开心扉的人。
这就足够了。
雨别一直都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他说起那些事情的时候，没有悔恨，没有伤痛，有得只有对持明族未来的憧憬。
他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天，持明可以融入仙舟，成为这艘巨舰上的一份子。
祝星听得出来。
他拿出一瓶红酒和两个杯子，随手摆在磁悬浮的桌子上，往各个杯子里都倒了一点。
自顾自地拿下其中一个高脚杯，祝星感叹：“看来长生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好。”
雨别怔愣，拿过另一个杯子。
长生，对部分人来说是永远无法触及的地带，却有一部分人唾手可得。
可那些人，大概没有了解过长生的副作用。
光是看看仙舟那几千年的血泪史就知道了。
如果历史太久，让人无法直面其中的残酷，那就去看看部分洞天中，天生残疾、始终无法治愈的仙舟人。
在宇宙链接起来的现在，身上的任何器官都可以替换，帮助无数的残疾人重见光明，过上和普通人一样的生活。
但仙舟人不可以。
种植进去的眼球会被再生细胞顶出，所能见到的光明只有一瞬。
装上的义肢会被白森森的骨头顶成畸形的样子，根本没办法像正常人一样行走。
短寿是病，长生又何尝不是病。
憋在心里的话说出后，雨别又和祝星讲了些仙舟上的事情。
在说到再生细胞那里的时候，青年抬手摸了摸面具，又放了下来。
他问：“烧伤的皮肤也能变回原来的样子吗？”
雨别看着青年牢牢戴在脸上的面具，似乎明白了什么。
“我正好擅长一些治愈的法术，要不…帮你看看？”
从目前丹鼎司收录研究的案例来看，似乎没有什么烧伤是医学无法修复的。
星竹的脸…可能比想象的还要棘手。
又或者——
“不了，我要把他留在脸上，永远记住那一天。”祝星故作轻松地回答。
他抿了一口酒，突然靠近雨别，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无法繁衍的话…你们就不去谈爱情了？”
雨别否定：“还是有的。”
“曾经有持明族专门研发了一种名为【前尘回梦针】的药物，在五岁前注射，就能想起前世。”
“这正是一对爱侣中的一位发明的。”
“那你呢？”祝星又问，“难道成为龙尊，就不能拥有七情六欲、要像小说里面的仙人一样变得没有感情吗？”
雨别失笑：“没有这个规定。仙舟上的爱侣也有许多，只是会被控制生育而已。”
——比如要去地衡司申请，排队取号。
青年面色酡红，随手把酒杯扔在一边，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歪头看向雨别。
“那你没有喜欢的人吗？还是他们不让你去想这些事情？”
他们？是指龙师么？
雨别轻笑一声，挥手收起地上的碎片，“龙师可没有这么闲。”
祝星看着面板上的【醉酒】状态，百思不得其解。
他记得自己酒量没这么差啊！
可他又看看一边的雨别，突然觉得气氛正好。
放在雨别眼里，便是星竹又歪头看他，随后对他笑了一下，一个翻身坐在自己的腿上，淡淡的酒气侵染周身。
“那我们现在做的话，龙师也不会管喽？”
雨别知道自己应该拒绝。
但他能做出用鳞渊境镇压建木的“叛逆”举动，自然也能在这个恰好的、没有任何人知道的时间和地点，做出一个随心的选择。
持明与人类。
长生种与短生种。
持明龙尊与“巡海游侠”。
本该毫无交集的两个人像是两条线，有了一次的交错，随后越走越远。
寿命的跨度无法逾越，力量的差距无法追赶，身份的不同无法更改，但在现在，他们只是自己。
无关身份，无关物种，无关…话语的真假。
飞鸟掠过水面，与蜉蝣短暂相会。
现实与幻想的界限在此刻模糊。
像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普通持明爱侣一样，在这片与梦中相似的场景下，暧昧的拥抱纠缠。
不需要什么名分，不需要在意旁人的眼光，他们只是自己，也只在此刻属于对方。
谁的手握住了龙角，谁的手扶住瘦削的侧腰。
谁的口舌在红痣上流连，谁的口舌无法合拢。
……
都不重要了。
两颗心短暂的贴近，又在下一个明天分开。
……
「恭喜玩家达成成就【雨别·梦中人】。」
「该成就后续已更新。」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雨别（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