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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笔墨纸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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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刚泛起一线鱼肚白,王府主院就有了动静。今日是大朝会,睿王比平日起得更早。
令他没想到的是,他都起得如此早了,姜辞居然起得比他还早,赶在他出门前堵住了他。
睿王特意看了眼太阳从哪边出来。
这还是他那个天天念叨“日上三竿我独眠,谁是神仙,我是神仙”的儿子吗。
“爹,我有事找你帮忙。”
这话听在耳里,不像是找睿王帮忙,倒像是要找睿王算账。
睿王谨慎道:“何事?”
姜辞两手一伸:“我要京郊的地契。”
睿王眉梢上挑,面露惊讶,却没有问他要地契做什么:“府中的地契都由你母妃保管,你想要哪张就去问她。”
“我还要几名擅长府邸营造的工匠,其中得有一名都料匠。”
“行,我到工部后给你找人。”
睿王答应得如此爽快,姜辞满意了,挥挥手赶他爹离开。
以后要他爹出钱出力的地方还多得很,也不急在这一时。
睿王嘴角抽了抽,有种被儿子用完就丢的错觉,他抬手落在姜辞的脑袋上,狠狠揉了两下才大步离去。
姜辞气哼哼进了主院,拉着他娘的袖子告状。
睿王妃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你们父子两的官司,我可不帮忙断。”
姜辞眼珠子一转:“娘,你知道我爹有多少私房吗?”
睿王妃还真知道。
可见他爹藏的那点私房,都来自他娘的高抬贵手。
很好,又添一笔建校资金。
姜辞心中乐呵,开开心心陪他娘用了朝食,才说了想看地契的事情。
睿王妃只当他好奇府中产业。
以前在青州那会儿,姜辞就是个闲不住的孩子。
睿王要去乡间巡视,他说什么都得跟着去,就算走得脚出了水泡也不叫苦。
睿王妃在青州置办的大大小小产业,他全都逛了个遍,偶尔还用童言稚语说些自己的想法,偏偏他说的每一个建议都有用。
但凡照着他给的建议去改进的,店铺营收、田地产出都有了明显增加。
这下谁还不知道小世子是金口玉言,漫不经心的一句话,是真的有可能变作白花花的银子。
老睿王与先帝是亲兄弟,为先帝的登基出过大力,先帝对待这位弟弟一向大方。
后来老睿王因病早逝,睿王府只剩下孤儿寡母,先帝特赐睿王不降等袭爵。
睿王与睿王妃成婚后不久,就前往青州赴任,睿王府在京中的产业大都是老睿王那会儿置办的。
这些产业又以庄园为主。
还有不少适合避暑、泡温泉、玩乐赏景的宅邸,地理位置极好,大都是先帝和当今天子所赐。
姜辞先把商铺挑出来,再把京中产业挑出来,专门看京郊的地契。
他偶尔会开口问些问题,但他关注的地方比较奇特,诸如距离京城有多远,周围热不热闹,有没有什么配套产业。
许多问题,睿王妃也答不上来。
不过姜辞从小就是个好奇心重的孩子,睿王妃早有熟练的应对之策。
“到了每个月的查账日,各处管事掌柜都会来王府请安,你若真是好奇,可以当面问一问他们。”
“这个月的查账日是何时?”
“十日之后。”
姜辞摇摇头,十日太久了,只能先行记下此事。
翻到最底下时,姜辞突然咦了一声,从中抽出一张地契。
睿王妃凝神去看,那是一座名为“荒台山”的荒山地契:“这山有什么稀奇的?”
姜辞以比方才更大的热情开口询问:“娘,你知道这座山是谁置办的吗,当初为何置办,山上有没有修建过府邸,环境如何,山下是否有村落聚居……”
姜辞将问题一股脑抛了出来,睿王妃赶紧出声打断:“我想起来了,这山是你祖父在世时置办的,与洛水比邻,山上修建有一座府邸,以便他和你祖母过去避暑时落脚。”
“山上的府邸大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规格也不会小。”睿王妃笑道,“真好奇就自己去瞧瞧。”
姜辞点头,一把将地契塞进自己怀里:“娘,这张地契能作为我明年的生辰礼吗?”
睿王妃好笑道:“也行,你想要就拿去。”
荒台山的情况,乍一听还挺符合姜辞的设想。
尤其是上面的府邸,既然是老睿王、老睿王妃住过的,规制肯定没问题,稍加改建一番,就能拿来开办书院。
就算要从头开始建立书院,也不可能连屋舍都从一砖一瓦开始搭建。
真要这么干,别说只有一个月时间了,就算给一年时间也未必能把书院办起来。
不过到底合不合适,还得姜辞现场看过才行。
事不宜迟,姜辞原本打算直接动身,结果就在这时,外头来人禀报,说是武威侯府的人上门送礼了。
也不知道送的是什么,装了好几个大箱子。
睿王妃看向姜辞:“这不年不节的,武威侯府怎么会突然送礼?”
不等姜辞琢磨出个所以然,又有人过来禀报,说是苏尚书府的人也到了。
姜辞想起来了。
他嘴角一抽,对睿王妃道:“是他们不要的笔墨纸砚,说都捐给书院用。”
睿王妃愕然,转瞬想到姜辞堆在库房里头的几大箱笔墨纸砚,又释然了。
这几年各家走礼,基本都会给睿王府多备一份笔墨纸砚,而以姜辞消耗笔墨纸砚的速度……
用不完,根本用不完。
也不知道这些家伙是不是提前商量好的,等姜辞和睿王妃赶到时,院子里已经停了好几家的马车。
来得早的,如武威侯府,都把箱子卸完了。
武威侯府管事笑呵呵上前,先给睿王妃行礼问安,才对姜辞道:“姜世子,我们世子说了,库房里没用过的笔墨纸砚全在这儿了,他一份多的都没给自己留。”
睿王妃自问也是见多识广,但眼前这一幕,还是让她啼笑皆非。
仿佛是在邀功一般,其他几家管事也纷纷上前。
财大气粗如沈疏派来的人,还拍着胸口保证道:“京中最大的纸坊就是我们夫人的产业。要是白鹿书院的纸张不够用了,我们随时都可以再送几大车过去。”
不愧是出身于江南巨富之家。
姜辞问:“你们可有统计过数量?”
这自然是有的,送礼时附上一份礼单是时下的风俗。
姜辞从各位管事手中接过礼单,认真道:“这些东西,我会原封不动转交给书院,以后专门供应给书院夫子使用。”
礼单上,不乏有诸葛笔、李廷珪墨、端溪砚、澄心堂纸、龙尾砚这样世间难得的极品。
睿王妃原本不打算开口干涉姜辞的交友,但在看到李廷珪墨后,还是没忍住再确认了一遍。
“武威侯府送来的李廷珪墨,应该是陛下赐给侯爷的那一块吧?”
武威侯府管事依旧笑得一团和气:“侯爷用不到这么珍贵的东西,就送给了世子。世子给书院捐东西的事情,侯爷也都知道,还说这算物尽其用。”
姜辞发出了不识货的声音:“李廷珪墨是什么?”
更准确地说,礼单上大部分东西他都不认识。
反正应该不便宜。
睿王妃道:“黄金易得,李墨难求,说的便是李廷珪墨。这种传世之墨早已随着制作者的离世越用越少,民间更是难寻。你爹也只收藏有一块,还是陛下所赐。”
姜辞恍然大悟,连连点头,记下了他爹有一块李廷珪墨的信息。
送走各家来人后,睿王妃问姜辞要怎么处理这些大箱子。
姜辞道:“腾出一个房间,暂时存放在我们府里,等到后面再凭礼单与书院进行交接。”
睿王妃自然没有意见,只是:“你几位同窗都捐了笔墨纸砚,我们是不是也该把你用不上的笔墨纸砚收拾出来?”
姜辞无所谓地点点头:“我让墨棋去办。”
给墨棋安排了事情,墨剑也不能闲着。
姜辞道:“你替我跑一趟汤祭酒府传话,就说崔庭他们在国子监里参与赌局。”
这时候就要感谢汤祭酒的铁面无私了。
可以借汤祭酒之手,先给自己讨点利息。
“我去吗?”墨剑指指自己,“世子,汤祭酒应该认得我吧。”
姜辞道:“我们昨晚在樊楼闹出这么大动静,稍一打听就知道。
“汤祭酒府上的人要是问起你的身份,你直说就是,藏头露尾的,反倒要让汤祭酒骂我敢做不敢当。”
虽然告状这一行为,在汤祭酒眼里,也未必多光风霁月就是了。
姜辞担心墨剑记错人名,还专门把那几个家伙的名字、班级都写了出来,以免出现撞名误伤。
另一边,睿王刚结束早朝,回到工部衙门。
他径直去了将作监,找到这里的负责人。
将作监是工部专门负责宫室、城郭、桥梁营缮的机构,京中的匠人大都在将作监登记过。
平日官府有什么差事,都会按市价从这些登记的匠人里雇佣招募。
所以哪些匠人好用,问将作监是最好使的。
将作监的负责人给睿王推荐了好几个人选,都是多年老匠人,办事利落也靠得住。
也不劳烦睿王派人去联系他们,将作监这边会直接通知他们明日去王府报道。
处理完这件小事,睿王回到直房,不急着处理公文,而是先给冯师写了一封信。
南陈北冯,说的正是当今名动天下的两位大儒。
冯师一生从未入过仕途,即使朝廷几番征召,他也不曾涉足官场。
这些年,他一直隐居于青州隔壁的苍州,睿王去青州赴任时,曾经拐到苍州去见了冯师,希望冯师能出山去青州讲学。
虽然最后没能说动冯师,也把冯师的两个弟子请到了青州。
如今他打算故技重施,再请冯师出山,坐镇白鹿书院。
咳咳,虽然冯师他老人家今年九十有二,年轻时都不出山,这个岁数更没必要折腾了。
但是说不准冯师嫌他烦,就又打发两名弟子过来敷衍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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