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黑白囍（二十五）硬汉落泪 王宵之，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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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飞情看着两人起身洗漱，一直在那里如树一般站着，眼神从未离开过官二钟。
官二钟被她看得心里有些发毛。
他们才认识多久？
这姑娘......不会对他一见钟情了吧？
官二钟心中突然蹦出来个奇怪的想法，却马上咯噔一下收了回去。
他愈发确定这不是洛支宜，因为记忆里，这个兼职半个竹马的长官是一个极其冷淡又好像什么也不在乎的人。
怎么可能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王宵之却始终低着头，沉默得十分不对劲。
换做平常，他怎么可能接受任飞情这么直晃晃地看着站在这里，还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官二钟？
背后的任飞情突然张口：“跟着我行动，以后。”
官二钟的背顿了一下。没有否决，也没有说好。
“回溯的机会只有一次。”任飞情在身后缓缓道，“跟着我，我会时时刻刻护着你。”
本来打算微微放一把，让他自己试着飞一段时间，谁知道一不留神，人就被别人算计了。
“......”官二钟垂下眼帘，“谢谢你的好意，但可以带上我朋友吗？”
他看着明显不对劲的王宵之，心里冒上一大个泡的担忧。
二十年的兄弟，官二钟知道王宵之在想什么。
内海里人不杀人是天性，是仁义，是道德，是人活得还算是像点人；在外海里，人若是杀了你最亲近的人，就算那个人最后被奇迹般地复生了，你想不想杀人？
杀人偿命四个字，不是一种习俗，而是一种以心换心的报复。
可是......
陈九涛看起来太阴了，贸然出手肯定不好对付。
任飞情定定看了王宵之一眼，最后目光移回官二钟身上，几刻后，竟然吐出了一个嗯字。
官二钟放下茶缸，扭头看向任飞情，神情真挚：“任小姐，真的很感谢你。不过现在，我有些私密的话想同我朋友说......”
任飞情脸色微寒，修长茂密的睫毛往下一垂，声音极小地哼了一声 ，不知为何耳尖有点淡淡的红。
“我在外面等你。”
官二钟感谢地看了看他，任飞情再次翻出窗外，留下官王二人呆在屋中。
官二钟轻轻地唤了声他的名字。
“四狗。”
王宵之始终低着头，露出的肌肉紧实的双臂整理着什么东西。
一声不吭。
官二钟微微叹了口气，语气愈发柔和起来，“四狗。”
“王四狗，你说句话呀。”
他靠近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像无数次那样。
王宵之始终垂着眸，干着手上的事情，只是手腕处有些隐约可见的抖。
“这被子都叠了几遍了。”官二钟好笑道，拿过他手里不知道第几次叠得方方正正的被子块儿，拉住他的胳膊，“好四狗......你跟我说句话呀，好不好？”
王宵之的身形猛地一抖，脸却微微别过去。
“你跟着我进来......本来就......赌上了性命，”官二钟微垂眼睑，“我只想，活下去。和你一起活下去。我们一直一直做最好的兄弟。”
屁。谁想跟你做兄弟。
官二钟本觉得他这句话应当能舒缓到王宵之，谁知王宵之猛地挣脱了他的手，走到一边。
“......”
官二钟直觉觉得不对。
他赶忙上前，再次拽住他的胳膊。
“四狗......王四狗......你......”
王宵之这次只做了个甩开的动作，但没挣开王宵之的手，官二钟凑上前扭头一看，瞳孔猛地收缩。
“你......”
王宵之，哭了？？！
冷硬的五官再加上这一米九的身高，从胳膊上有力的线条来看一个打四个不成问题，眼尾微微上挑的双眸点着些拽气，不笑时还有点生人勿进的感觉，高挺的鼻侧与微薄的双唇都如雕塑般立体。
然而......这样一位“硬汉”，不仅眼睛红红，脸上还挂着两行泪水。
他使劲别过头，不想让官二钟看到。
官二钟的心头跳了又跳，实在是震惊。
二十年的兄弟，除了那两次，他几乎没见过王宵之哭过。
官二钟一时傻了，眼巴巴地看着王宵之，没有太多安慰人的经历，对王宵之简直更加不知所措。
“别......哭......”
官二钟都有些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旁边也没有纸，官二钟直接上手，擦掉了他脸上的两行眼泪。
好热。
这人的泪跟这个人一样热。
被他如此上手的王宵之却头一僵，耳朵十分不自在地变了颜色，将头别得更狠了。
“别哭呀......”
“谁哭了。”一米九闷闷讲。
官二钟忍不住噗嗤一笑，“好，没有人哭。”
王宵之红了眼，双唇紧抿，藏在心里的话仿佛同流泻的泪一般也暴了出去，“我要杀了那个混蛋......”
"我要杀了......"
官二钟叹了口气，轻言细抚道：“好好，杀了他，我们一起杀了他。不过他是老手，看上去手里的信印也不少，贸然行动只会适得其反。”
“他就是嫉妒你。这个老不死的。”王宵之握紧了拳，牙近乎要咬碎，“从一开始，林麟就对他说的那句话，就代表他不是什么好东西.....老子一定把他碎了......草......”
官二钟还想了好一会儿林麟的哪句话，这才猛地一怔。
王宵之......看着不精明，实则看得比谁都清。
这就是四狗呀。
官二钟中在心里一笑，安抚了几下王宵之的背，“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虚伪是人的常态，太过虚伪就容易褪去原本的人皮，把内里全部的恶都写在脸上。”
“面对这种难缠的人，我们就一点一点来，慢慢解开他完全的结后，他整个人就崩了。”官二钟眼中一闪，“你知道的。四狗，你知道我。”
“我绝对不会放过他。这推首之仇，就由我亲手来报。”
陈九涛绝对比他们知道多点什么。官二钟还是涉世太浅，或者说还是不全信陈九涛的恶意会那么大。
当时从陈九涛的话和表情，官二钟就能发觉，这寺庙绝对藏着危险。
他抱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心态，有银河满天星和王宵之那对于灵异生物的大克星信印，他真的没想到会真的“死”在那里。
要不是祖传的怀表......他的生命，就真的在这里结束了。
灵异生物......
官二钟又温言哄了好几下王宵之，又接住几滴掉下来沉甸甸你的小珍珠，眉微微皱了皱 ，“四狗，你的锤子......不是很克制灵异生物那种？”
“信印不会错。”官二钟低头沉思，“所以......有没有可能，那女鬼并不是灵异生物？”
这话说得官二钟自己听起来都好笑。
都女鬼了，还不是灵异生物？
但那四个字又映入了官二钟的脑海。
不伦不类。
不伦不类。
什么不伦不类？人不伦不类？鬼不伦不类？
人不类人，鬼不类鬼......
是不是指的是，他们既不是人，也不是鬼？！
官二钟的脑袋突然前所未有的灵光，感到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
之前不论是巡游者们还是村民都在说什么“白日闹鬼”，布尔克林还说“白天怎么可能闹鬼”，但“鬼”确实出现在了白天，这是否也证明了，他们还不是完全的“鬼”？
回溯十二小时，每一小时、每一分钟都十分可贵。
他要换一个切入点。一定有什么被他忽漏了。
“四狗。”官二钟言简意赅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最后道，“他们既不是人，也不是鬼。或许我们可以称之为......人鬼。”
“离人更近的，我们称之为人鬼；离鬼更近的，我们称之为鬼人。”
王宵之的肩却微微颤了一下。
好家伙，忘了四狗怕鬼了。
“大部分的村民，我们可以称之为人鬼，”那枇杷树下蓝眼睛不知人鬼的青年，也有得解释了，“夜下枇杷树下埋东西的青年、突然出现的鬼小孩，包括......杀我们的女‘鬼’，估计都是鬼人。”
“而陈丙，可能正在向鬼人转化。”
他看向王宵之，“我明白，'水是河中心'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想当初，看到这句话时，他还是无比蒙圈的状态。
现在，官二钟明白了。
双面镜。镜外鬼，镜里人，水是河中心。
尘满镜，污垢叠，风烟愁。难以明月圆。
河，当然是老陈河。河的哪儿都是水，中心当然也是水。
还有什么水？
还记得陈丁的故事里，村民们选出一位最漂亮的未成年女孩，投入河中，与河灵成婚。而这位女孩，十有八九，就是阿水。
外海的这场故事，就是依靠陈水展开的。
阿水掉入河中，与河灵成婚，根本不是什么所谓的失踪，而是被陷入了水中，所谓“水是河中心”便是如此。
然而，这场故事从陈水展开 ，所有的事情都离不开那条老陈河，如果河代指发生的一切，那陈水是故事的主角，是否也可理解为“水是河中心”？
“我知道了。”官二钟沉沉道。
“我们忽略的东西，就是河。”
外人一直在说河危险、陪着齐慕灵回来后就死掉的李诺更加深了这个潜印象、齐慕灵的发疯和消失似乎也在告诉这些外来人：不要靠近河。
然而，真是如此吗？
他们所遭的一切，真的是因为河吗？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黑白囍（二十五）硬汉落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