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有没有人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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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禾下定了决心要和谈远慕一道出门。
反正花灯早看晚看都能看，但是这人现在伤势未愈，要是放着不管，谁知道最后不会被仇家半路截胡。
谈远慕试图拒绝，“我很快就回来。”
“万一你反悔跑路，那我们教主见谁去，”曲禾抱着胳膊，好整以暇道，“我还是寸步不离看着你比较放心。”
“……”
行吧。
临走的时候，谈远慕刚要背上剑，但看了看剑又看了看剑匣，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没让佩剑残忍地和它最喜欢的盒子分开。
两人来到石牛村时临近傍晚，家家户户烟囱里都冒起了炊烟。
到了村庄外一里处，他们遮掩了气息，停了御剑飞行下来走路。
“我走之前在村庄周围设了法阵，如果有修真者踏入会自动触发阵法，我就会收到消息。”谈远慕解释道。
“你还挺细心，”曲禾新奇道，“不过你们韬涯宗家大业大的，多一个人吃饭也没关系吧。”
怎么看去大宗门都好得多，哪怕做个外门弟子，至少有人庇荫。
“……她不能去。”
谈远慕沉默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她的体质是天生炉鼎，父母也是因此被追杀而死。”
如果真的进了宗门，即使是自己，也没办法保证永远能护住她不被人所害。
“托付的人都死了，你倒是还挺重视诺言，”曲禾打趣道，“白白浪费了我本来能去看花灯的好时光。”
本以为能看见什么复仇故事，现在看来全没戏。
“在你看来，什么事是浪费时间？”谈远慕忽然问道。
他一直觉得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浪费时间，好像每一件事都和他无关，但又偏偏所有人都点名非要他来做。
谈远慕有时候会想，如果现在坐在大师兄位置上的是其他人，会不会也会面临同样的困惑。
“做想做的事情就不算浪费时间啊，比如我现在就在陪你，当然是因为喜欢和你待在一起。”曲禾凑到他耳边，不正经道。
作为魔教教主，他向来是随心而动，喜欢做什么就去做了，想要什么就去努力得到，努力过得不到也就算了。
他还是头一次遇见谈远慕这种，做个任务差点给自己折腾去了半条命的。
实在是很可爱。
“我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谈远慕想了想，皱眉道。
他试着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发现每件事好像都无法激起什么波澜。
“这事好办，一个个试一遍就知道了，”曲禾揽住他肩膀，没放在心上，
“一会带你去看花灯，没准你就发现你喜欢了。”
两人走走停停，最终来到了村落最边缘的一间小院。
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小女孩坐在门口台阶上编竹篮，旁边散落着几捆草绳。
此时是晚饭时间，院门开着，陆陆续续有干完活的人扛着锄头回家，路过和小女孩打招呼，让她去自家吃饭，她也一一回应，表示出门赶集买了干粮。
两人蹲在稍远的墙头上，谈远慕悄声道，“我走之前给了她能隐蔽气息的一件法器，伪装成了玉佩，希望她能平安长大。”
在真的准备好了之前，不要被仇恨所裹挟。
“那她知道自己的父母是怎么死的吗？”曲禾问道。
“她父母不希望我告诉她，只希望女儿好好过一辈子，当个普通人。”谈远慕摇摇头。
“可怕的天真愿景，”曲禾感叹道，“都没问过她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就擅作主张替她抛弃了天赋。”
多少人梦寐以求都求不来呢。
“等她成年之后，如果想要知道的话，我会找个机会告诉她的。”谈远慕开口道。
曲禾没拆穿他，但心想你考虑了个锤子，你不是都打算和魔教教主同归于尽了吗？
两人看了一会就准备启程，谈远慕还不忘给她留下今年的信，是女孩父母生前就写好的，托自己悄悄带去，一年一封，直到她成年。
在台阶上哼歌的女孩似乎感受到了一阵微风，抬头却什么都没有看到，只有夜空中一张轻飘飘的信纸晃晃悠悠落下来，带来久远的思念。
看花灯的时候，谈远慕还有点心不在焉，毕竟他很少做这种从任何角度看都在“浪费时间”的事情，但意外地感觉很不错。
和他相比，曲禾就显得放松很多，拽着他去看各种各样动物造型的灯笼，还有漆黑一片的河边闪烁着点点莲花灯。
这些对谈远慕来说是十分陌生的体验，但好在考虑到三天的限时，他得以陪着曲禾胡闹，心安理得接过这盏灯。
灯会上人来人往，两人一路往前走，曲禾神神秘秘说要带他去一家百年老店尝尝味。
谈远慕心想百年前这个镇子真的存在吗。
但还是跟上了，两人最终在一条小巷前停下，巷子尽头借着摇摇晃晃的灯笼，能看见一家小小的馄饨店。
曲禾对此倒是轻车熟路，进门就差直接放挂鞭炮说本大人驾到，给本来就耳背的老爷子吓得一激灵，汤勺都差点掉到小锅里。
“多大人了还毛毛糙糙的，”老爷子刚打算批评几句，一转头看见了旁边的谈远慕，剩下的话被硬生生吞了回去，转而语重心长道，
“这小子是我看着长大的，虽然看着不太着调，但心地还蛮好，你们俩以后好好过日子……”
“您误会了。”谈远慕试图解释他们不是这种关系。
老爷爷假装耳背，继续搅拌馄饨假装什么也没听到。
谈远慕：……
好一个选择性耳背。
谈远慕想要找曲禾来给自己做个证，转头才发现这人早就不见了，十分鸡贼地爬到屋顶给老爷子修瓦，喊个话都要上天。
“后生仔啊，你平日里是做什么谋生的？”老爷子忽然问他。
“我是韬涯宗弟子，平日在宗门里做点事。”谈远慕回答道。
老爷子也不知道听没听过天下第一宗，表情十分自如地点了点头，问月薪几何。
好似对他来说，魔教和正派也没什么分别。
“前辈，有件事想请教您，”谈远慕早有困惑，趁着曲禾不在，他才问了出口，“镇子周围毕竟就是魔教的驻扎地，为何能有如此繁荣，而且这花灯节……”
甚至刚才能看到有魔教中人在维护秩序，维护办法是谁挑事就揍一顿，揍服了大家就安静了。
实在是民风彪悍。
“魔教平日行事诡谲，不拘束罢了，也没那么闲得滥杀无辜，”老爷子慢悠悠地往汤里撒入一点点紫苏，搅拌带出一点香气，“每个地方都有好人坏人，穷苦人哪能选得了这么多，有个地方活着就不错了，和朋友聊聊天，日子一天一天也就熬下去了。”
那些什么道义正反的，都是吃饱了才能思考的东西。
谈远慕若有所思，老爷子却心情不错，“人老了难免话多，不说这些了，尝尝我的手艺。”
说着端出一碗晶莹剔透的馄饨，个个饱满圆润，热汤一碗，袅袅热气散在空中。
谈远慕还没来得及拒绝，手里的汤勺就被人抢了去。
曲禾总算是结束了修屋顶的差事，刚跳下来就看到了谈远慕正要吃上馄饨，忙上前去抢了先。
喝了口咸鲜的汤，感叹不愧是百年老店秘方，这才想起来看谈远慕的表情。
对方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动作，看上去愣在了原地。
曲禾玩心大起，抬手蹭他鼻尖，谈远慕还好躲开，避免变成花猫。
“谈大侠，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好看？”曲禾坐回去吃馄饨，感叹道，“之前那个修真界美人榜没把你排上去太可惜了，回头我和月刊主编小百灵建议一下。”
谈远慕：？？？
为什么大家不在好好修炼，而是在背着他排这种奇怪的榜单。
谈远慕也在曲禾旁边坐下来，不说话安安静静发呆，远望千灯万华，仰头见郎朗明月，低头是烟火人间。
老爷子也刚好过来，误以为谈远慕是被抢了吃的闷闷不乐，作势骂了曲禾两句，又去给谈远慕重新煮馄饨。
“慌了？看镇上的大家都过得其乐融融，怀疑我家教主不该杀？”曲禾问道。
“那要见了才知道。”谈远慕没松口。
他难得想相信一次自己的判断。
曲禾心想你都见多少回了，一直在和教主会面，想了想还是问道，“那你任务没完成会怎么样？”
谈远慕有点懵，想了想诚实道，“没有过没完成的情况。”
他也从来没考虑过任务完不成该怎么办。
他可是韬涯宗的大师兄，正道第一，后辈楷模，不应该犯这种低级错误。
曲禾听完肃然起敬。
心想还是正道会驯服人啊，他自己手底下任务完成率能有个百分之七八十都顶了天。
每天起来就处理一堆破事，你打我我打你我不要和你好了之类的，想想都头大。
吃饱了准备撤退，曲禾十分狂妄地表示，“两碗馄饨就不付钱了，今天给你老人家修屋顶就当抵了！”
老爷子挥起大勺作势要追，两人忙迅速跑路，跑出好远才想起来其实可以御剑，不必采用古法逃跑。
明日就是约好和“教主”见面的日子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