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剑尖轻轻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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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远慕举起双手，试图表明自己是无辜的。
但曲禾经此一劫显然是一点没信，依旧目光灼灼盯着他，似乎想要从这人神情中找到说谎的痕迹。
“就是确认魔气会不会和和我相冲，真没别的意思。”谈远慕叹了口气，从头开始解释情况。
毕竟骤然从正道滑落这种事，一般人还是很难理解。
曲禾过会倒是听明白了，但直觉告诉他这人背后的事情必然不会这么简单。
不过碍于此处不是魔教地盘，他也不好再继续责问。
毕竟还有比那更要紧的事情。
“既然都见到本人了，那也就不用藏着掖着，你来好好和我说说看，当时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曲禾凑近了点，不给对方躲开的机会。
曲禾一向不喜欢猜来猜去，想要对方亲口讲给自己听。
“……”
谈远慕迟疑了许久。
他当时只是想着，能说出那样话的机会是很少的，第一次或许也是最后一次碰见，也就顺应了心意。
“为什么？”曲禾问道。
这世上哪有什么话是快死的时候才能说的，除非平日里都在忍受。
谈远慕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沉默了几秒说不出话来。
“或许我只是想要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他抛弃之前的身份，从头开始的机会。
谈远慕待在空荡荡的听云峰太久了，久到他以为日子就应该是这样难捱。
直到他遇见了曲禾，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人，可以随心而动，不会像他一样，在生命中有着那么多无可奈何的事要做。
曲禾示意他往右挪一点位置，两人一道坐在台阶上吹风。
“想要重新开始并不难，难的是你总归会被韬涯宗找到，或者追杀，到时候打算怎么办？”
曲禾虽然也看不惯韬涯宗那副只在乎名声和利益的嘴脸，但是毕竟是谈远慕长大的地方，谁知道他在那里会不会有什么割舍不下的人和事。
“或许……趁着死讯借机退出宗门，就此退隐江湖。”谈远慕轻声道。
他不想再被强迫着做些许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了。
“我倒觉得你不会这么做，”曲禾托腮沉思，“如果有一日，苍生当真被域外天魔损害，你又怎么可能只是袖手旁观。”
怎么会甘心明明可以改变这一切，但最后只是眼睁睁看着苍生落入水火之中。
“或许当真会有这一天，天魔的野心远不止于此。”谈远慕严肃道。
域外天魔想要占领大陆，仅仅靠着目前这波人远远不够的，必然需要撕裂魔气裂缝放更多的魔过来，还要暗中搞定各级掌权者，避免遭遇屠杀。
而下个月古海秘境将开就是最好的机会，各家掌门高层齐聚一堂，刚好方便一网打尽。
两人讨论半天，最终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
毕竟两人之前都不太喜欢思考这些细节，而且对面往往也不敢对他们耍什么花招，稍有撒谎的打算就会被砍成臊子。
“此事从长计议，”谈远慕不愿再继续谈论这个话题，他更加在意别的事情，“当时是谁伤了你？”
他可没有忘记他们找到曲禾的时候，对方倒在冰天雪地里，周围都是红色的血迹，像是刚经历过一场大战。
“那人你之前也见过，是曹越，”曲禾叹了口气，“他被夺舍了，这几天我不在魔教，有人就开始蠢蠢欲动。”
魔教向来是以实力为尊，自然旁边总有人虎视眈眈。
“反正我们现在对外都是生死不明的状态，不如就将计就计假死。”曲禾提议道。
刚好还能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趁机配合天魔做事，到时候他们只需要出去一网打尽。
这才是两人最擅长的领域。
谈远慕有些犹豫，他从没想过让两人落入这个境地，本来是打算自己一个人结束一切的。
结果曲禾一路猛追过来，硬生生把他从求死这条路上拽了出去，来到了谈远慕从来没想过的走向。
“不用谢我，”曲禾抬起胳膊枕在脑后，悠然自得道，“我倒觉得是命中注定。”
毕竟两人都有能力，迟早会有针锋相对的一天，只是看这一天是早还是晚。
“再说了你难道乐意让我守寡，对了说到守寡……是不是应该先谈谈告白的事……”曲禾说着就要凑过来继续之前没问完的问题。
谈远慕落荒而逃。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两人在医馆内住下来，一个养伤一个重新熟悉功法。
谈远慕一开始还不太习惯调动魔气，但是后来熟悉了本源，招式效果反倒更胜以往。
不过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再没有用过佩剑，不敢去赌最后的结果。
韬涯宗现在已经变了模样，或许对于他已经不再欢迎，但是这么多年培养的情谊不是假的，这把剑也是从当年剑阁中取出。
倘若佩剑当真再也不认自己，那不如抽空送它回去一趟，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谈远慕把这事和曲禾说了，结果曲禾笑得不行，“你能不能对你周围的人和事有点信心啊。”
不要动不动就觉得自己是该被抛弃的那一个。
这日是个好天气，谈远慕练完一套招式，刚巧收到了沈云封传来的长信。
看得出来信那头的人已经快要憋疯了，恨不得把这段时间外面到底发生了多少事情都一五一十地给他再演一遍。
谈远慕挑着看了几样，大致就是外界议论沸沸扬扬，都以为两人已经同归于尽，一时间原本安分的势力又开始闹腾。
其中以铃羽阁为首，当即提出古海秘境的名额分配不合理，凭什么韬涯宗和魔教都能出十支小队，其他宗门报上来却只能有三支队伍。
谈远慕心想，这是因为当年这个秘境就是这两边势力合力收服的，死伤无数，好不容易才封印，能够开放给其他势力就已经算是做慈善了。
不过大部分时候根本没人会记得这些，没人在意缘由。
不知道等两人真的回去之后外面会是一副什么样的光景。
一粒小石子忽然“嘭”的一声砸在了窗台上。
谈远慕抬起头望向声音来源的方向，看见曲禾正扒着窗台朝自己笑，“别伤春悲秋了师兄，今天还没比试呢。”
谈远慕收起书卷，自然地勾起唇角走了出去。
自从两人伤都好得差不多了，比试就变成了家常便饭，往常都是以谈远慕拒绝不成作为开始，两人气喘吁吁躺在比武场地上结束。
通过比试，谈远慕总算是知道了曲禾平时的敌人有多绝望。
看似是普普通通的一招，但还藏了三分暗劲，不及时化解的话，积少成多，反应一旦变慢，后面就只有挨揍的份。
好在谈远慕的天赋比他自己上手更快，往往是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动作就已经跟上。
有天赋加成，两人倒是真能打得有来有回。
不过今天谈远慕倒是有点迟疑，因为曲禾手里拿着的剑匣他十分熟悉，正是自己好久没用过的佩剑。
“这么久都没试了，总不能放着落灰，”曲禾笑笑，抬手一抛，“总要做个了断。”
谈远慕下意识接住剑匣，沉甸甸的手感十分熟悉，佩剑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气息，发出轻微的嗡鸣。
他不得不承认，曲禾说得没错，一直拖下去也没什么用，倒不如今天就见分晓。
谈远慕抬手抚过剑身，感受熟悉的冰冷触感，同曲禾一道踏入了演武场中。
此处法阵能检测到两人状态，快死时会强制吸收能量，避免比试真的闹出人命。
谈远慕本来已经做好了佩剑不认自己的心理准备，结果一上场武器到手，完全感觉不到任何生疏。
好像这些时日只是暂时的分离，双方都在期待下一次相遇。
不过由于心情激动，谈远慕一个不小心被曲禾找到了破绽，他一个天旋地转，手腕一松，佩剑就往下掉，好在被上前捞他的曲禾稳稳接住。
下一秒对方就愉悦地眯起了眼睛，挽了个剑花，剑尖轻轻地挑起他下巴，“师兄，比试的规矩可不能忘，打输了可是要把自己当彩头的。”
谈远慕抬起手按住剑尖，指尖顺着剑身慢慢往上摸，顺着他的话问道，“那若是我赢了呢？”
曲禾状似无意收了剑势，笑得明眸皓齿，“那自然是我归你了。”
他可从来都不让自己吃亏。
谈远慕轻笑一声，但是没打算就这么轻易地结束话题，“教主向来风流，总没有把爱慕者晾在一边的道理。”
他说着上前一步，拨开两人间横着的剑刃，垂眼对上了曲禾的眼眸。
那双眸子大多时候明媚狡黠，小狐狸似的盘算着下一步怎么让他乖乖掉入陷阱，却又为了找他，一蒙头就追到雪原来做亏本生意。
谈远慕有时候觉得曲禾很难懂，却又好懂得要命。
因为换做是他，大抵也会为了喜欢的人爬山涉水，只为采一朵沾着露珠的鲜花。
两人相处久了，他对曲禾这种撩完就跑的性子大多无可奈何，但有时恶劣心上来了，难得想看看对方惊慌失措的模样。
此时四目相对，曲禾先是躲闪了一下，随后仰起头不服输地迎了上去，“那当然是要等你主动……”
他的话没能说完。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额头，似新雪沾枝，一触即分。
拥抱的体温缓慢传递，不远处的桃花随春风飘落，落了半片花瓣沾上发梢，或是衣角。
天地间似乎停滞在此刻。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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