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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谣言四起 石榴帐里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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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相,无相,传闻说他似千人千面。
谢昭衍同他斗了许多年,对他天生的这张脸刻骨铭心。说来也可笑,那样一个十恶不赦的人偏偏生了一张人畜无害的脸。
“怎么?忘了我?”
洞窟中万物都在他浩瀚无尽的威压下静止了。无相笑着走到谢昭衍面前,他靠得很近,微热的呼吸打在耳侧令人不寒而栗。他低头看着谢昭衍手里还未消融的带血冰锥。
血滴混着冰水花落,在地面打出一朵朵血色泪花。
“啧啧啧,真是狼狈啊。”无相想拉谢昭衍的手,还没得手就被握着手腕反扭过去。两人挣扎之中,尖锐的冰棱划破无相的掌心,留下一道狭长的赤色伤口。
“别生气嘛!”无相依旧眉眼带笑,将手凑到谢昭衍面前。无相红色魔息从伤口溢出,精准找到了蹭在掌心的心头血。它们追逐着将金色神力吞噬,最后两团赤红混作一团。
“看融合了,你逃不掉的。”
冰锥上残留的血液逸散着金色神力,血珠滚落和无相的血融合。丝丝缕缕的金色神力顺着伤口被无相吸收吞噬。
谢昭衍面色铁青,想侧身摸剑,非鹤却不在身边,方才的剑也已断作残骸。他心底腾出一股无名火,金色神力自掌心凝结,三股神力交织化为一条金色长鞭。
长鞭落地甩出嗬嗬破空声,谢昭衍手腕一抖鞭尾就牢牢捆上了无相的手,不待他将嘴里侮辱性的话说完,金鞭就裹着他的手将他掀起又重重砸在琉璃地板之上。
“美人嗔怒最是好看。”无相半躺在地上,看着谢昭衍笑。他将细长的鞭尾往手上绕了几转,金鞭被绷直。两人僵持着,无相突然泻力,趁着谢昭衍向后的惯性将人朝自己的方向扯到。
无相伸开双臂颇有一种静待美人入怀的惬意。
谢昭衍瞪了他一眼,脚下借力,金色神力再次震荡而开。长鞭绷直,无数利刃如倒刺伸出。金鞭如灵蛇般绞紧,顷刻间将无相的手腕斩断。
“嘶!真是不解风情。”无相皱眉从地上捡起自己的断手,“如此美景染血,当真是玷污。”
无相颇为可惜,摇头叹惋。
谢昭衍看了一眼他身后远处横七竖八的魔修和修士的尸体,不禁冷笑。
“爱惜点,这幅身体有多来之不易,想必帝君比我更清楚。”无相将手按上伤口,红色魔息自他指尖飞出,薄雾般的术法绕了三圈,伤痕就完全消失不见了。
无相瞟了一眼远处的佘弥,读懂了对方无声的催促。
“怎么,见到我很惊讶?”无相朝他走进,这次他的威压全开每一步都在琉璃地板上踩出龟裂的痕迹。他的术法将谢昭衍制住,看着他挣扎的样子心中大悦。
无相掐住谢昭衍的脖子,被迫往日高高在上的帝君仰头看自己。
“别忘了,我和他还同命相连呢!”无相勾起唇角轻蔑一笑,“杀了我就是杀了他。”
谢昭衍因为咽喉处收紧的手而呼吸急促,他看着无相狂热的神情同样挑眉勾唇朝他啐了一口道:“这世界上,有谁是我不敢杀的。鹿死谁手,还未见分晓。”
“不过......”谢昭衍的眼神从无相全身扫过,这副用百千人血供养处的躯体着实称得上完美无瑕。无相的灵魂不过刚刚完成融合,即便是本体,谢昭衍的融合也历经了二十年。
无相向来外强中干,即便有三分实力也要表现出九分,谢昭衍可不会被他的话牵着脑子走。他看着无相近乎疯癫的寻求认同。谢昭衍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他仰头睥睨着无相,眨动睫毛示意他靠近。
仅仅是一个轻微的再不能轻微的动作,却令人从心中难以拒绝。那是高位者低头的请求,是无相妄图征服神的契机。
无相几乎是着迷了般跟着谢昭衍的指令靠近,连心跳都在腾升的肾上腺素中漏了一拍。
“六出,和我走吧。”无相松开了手,让新鲜空气重新涌入谢昭衍的肺。
只可惜对面人没有如他所愿。
谢昭衍在他靠近的瞬间挣脱,他以手化爪,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五爪穿入胸膛,锋利的爪牙握住了跃动的心脏。
“小心啊,可别为了他人做嫁衣。”谢昭衍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对无相说。这可惜随着低声慢语的提醒,胸膛中的利爪毫不犹豫的捏爆了跳动的心脏。
无相呕出一口血,踉跄着将谢昭衍推开,一副痛心疾首的声音大声道:“谢昭衍!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你始乱终弃,你会遭到报应的。”
暧昧的话语传遍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无论是谁都不能在将他们划清界限。
被威压定住的众人还沉寂在爆炸性的信息当中。
这位突然出现,救众人于水火的少年天才,居然就是长碧剑宗首席谢昭衍。
可是身为当世第五大宗的大师兄居然和魔修交情匪浅,甚至勾结有染。
无相目的达成,他笑着腾空,飞回了佘弥身边。漫天威压撤去,两人身影自时空裂缝处消失,只留下一句话在洞穴当中久久回荡。
“谢昭衍,想通了就回来。”
一句话在人群中掀起了轩然大波,众人交头接耳目光落在中央孤零零的白衣少年身上。他没有抬头,没有解释反而先行离开了洞穴。
他走后寂静的氛围被打破,各中议论声此起彼伏。
“为什么会有魔修!你们看见了吗!最下面堆叠起伏的全是白骨。”
“魔修居然悄无声息进来这么多!内应我们之间有内应!”
“难道说长碧剑宗真的叛变投敌了?”
“你放屁!你以为你们是谁救出来的。我们若是通敌,让你们被吸成人干岂不是更好!”九畹不忿和周边的人喊着。
“眼见为实,那魔主可没杀他!”
“他们可是男人!男人和男人,真恶心。”
“这位道友,你讲话要拿出证据来!我师兄没事,你不也没死吗!”姜澹月甩着鞭子护在九畹身前,大有谁敢再上前一步就比试比试一决生死的气势。
“我们说的都是实话!”
争执声越来越大,各宗门分地而据,弟子们都被赶回了宗门的小领土,只是他们都不约而同避开了长碧剑宗。以至于青绿色的弟子们围着燕衡的尸体占据了整整一层琉璃塔。
白榆算是在场最大的掌权人,她难得忍住脾气安排众人休整。
陆城为众人分队普查伤势和战力存余。姜澹月则统计人员,询问众人是否进行参赛。赵安然出自青囊峰,自然领着为数不多的药修诊治疗愈。九畹帮不上忙就认真捧着药修们的工具跟在赵安然身后替她打下手。
陆城做事一向严谨,只是此时频繁朝远方看去。
洛白时大抵伤的很重,陆城知晓她的秘密自然忧心不已。余光中宁言归拉着她躲到了远处的藤曼上疗伤。陆城看着两人,一个强势一个顺从,一前一后一对璧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分给自己一丝目光。
“呵!”姜澹月冷哼一声看着陆城。陆城的目光她再熟悉不过,她当年也曾如此注视着他。“你也有今天!”
姜澹月轻蔑一笑拿过陆城手中所剩不多的普查表,大发慈悲道:“你也该尝尝什么叫弃之如敝履。”
“谢谢!”陆城真的将东西方下朝洛白时的方向跑去。
一行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打湿了姜澹月浅粉色的衣襟。
她没想过陆城会沦陷在那样一个名满天下的人手里。洛白时的裙下臣那么多,陆城居然去渴求万分之一的爱也不肯回头看一眼自己。
“多么可笑啊!”姜澹月的心碎了,她听到有什么裂开了,多年以后她才明白,从此刻挣脱命书束缚,她才刚刚开始自己的人生。
“别动!乖。”宁言归一边哄一边替她疗伤,“是我不好,求你别再赌气了。你在外面怎么玩我都可以当作没看见,但是你不能离开我。”
“你吃错药了吧,别忘了你的人设是龙傲天,我是妖女。我们本来就是露水情缘。”洛白时冷笑一声仰头看他,“还是说你可以将主神之位拱手相让。如果是这样我可以考虑考虑,留下你。”
“白时,别这样说。”宁言归俯身用唇堵住了她没说完的话。
肺中逐渐减少的空气和对方温热的呼吸让洛白时想要推拒,可是抬手就被宁言归死死困住。挣扎间一滴滚烫的液体落在手背,将她烫的一滞。洛白时偷偷睁眼去瞧,只见那滴水来自宁言归的眼角的泪。
他居然在哭,龙傲天怎么可能哭!洛白时忘了换气和反抗,又被宁言归轻轻掰过脸。
最后,宁言归终于松手,他抵着她的额头问:“白时,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包括神位。”
陆城跑来时只见到抵着额头轻喘的两人。他站在哪里不知道该进该退,陆城看见洛白时轻轻抚去宁言归脸上的泪痕,动作温柔一如幻境中对待自己般。
陆城轻笑一声,大抵是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和洛白时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相遇,两方队伍联手对抗妖兽却遭了妖物袭击。藤曼上的粉色巨花将他和洛白时一同吞入。
因缘际会倒是全了一场黄粱梦。陆城和洛白时在幻境中相识相知相爱,他们知道了彼此所有的秘密,几乎就要走过了一辈子,可是现在一切都像泡影般消散了。
自己依旧是长碧剑宗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弟子,而对方却是人人渴求的神女。石榴帐中谁是客,飘渺道里争常在。
陆城觉得自己应该离开,可是脚下不听使唤的朝前走。他听见清脆的碎裂声,然后新生灵魂挣扎着跑向自己向往的人。
他冷眼看着宁言归,一把拉起被他困在怀里的洛白时。
出乎意料两人没有打起来,两道火灵力左右开工替她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