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神祇》停灯停灯

17、三号神祇

　　“她是遣。”
　　萧轻白亲眼看到这种巨大反差，还是瞳孔震惊。昨日微生宴与絮飞相处的一举一动在脑海中闪回，她的一言一行，微生宴的怪异行径突然明了起来。
　　此时的少女同昨日的温柔可爱的小师妹大相径庭，宛如地狱飞出的魔鬼。

　　“怪不得，我找了三圈都没在灵寂山弟子里找到你。”萧轻白故意加了灵力高声质问道。

　　“不愧是十三号，这么快就找来了。傻瓜八号只怕是要一命呜呼了吧。”絮飞掩嘴轻笑，毫不掩饰的高高在上俯瞰所有人。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不是根本没勘破我的身份吗？”

　　萧轻白没有答话，只微微侧头同谢昭衍点头示意，两人不谋而合。
　　他刹那间腾空而起，径直朝絮飞剑上撞去。萧轻白右手捏着符篆，灵力吞噬黄色的纸页化作灰飞。疾速符瞬间起效，速度加持使他身法更上一层楼，眨眼间已经突进至面前。
　　絮飞来不及调转匕首，萧轻白已经旋身错开要害，用肩膀借助砍下的锋刃。
　　刀刃割开皮肉，在骨骼上碰撞，发出令人牙痒的摩擦声。他吃痛轻哼，却笑的狡黠。

　　“你疯了！”
　　絮飞大惊失色，操控灵力紧急撤回匕首。可刀刃还是结结实实刺进了萧轻白的肩胛。
　　她话音未落，天际白光骤然亮起，远处树梢飞叶悬停，天道冻结时间，命书世界顷刻静止。

　　“维护十二神祇运转，共建良好穿书环境。
　　三号宿主絮飞借助神力攻击十三号宿主萧轻白，
　　违反穿书法第三章第十二条规则：穿书者不能使用神力相互攻击。
　　处罚：警告一次，剥夺神力契约一日。剥夺期间穿书者不能使用神力。
　　即刻执行。”

　　天道的电子播报声在二十六人脑海同时回响。
　　它来的快去的也快，声音盘旋消失，时间重新流动。

　　絮飞神力瞬间消失，掌中之物即刻脱离控制。
　　悬挂在半空的钟听极速坠落，谢昭衍飞身接住失去意识的钟听。他身上血肉模糊，面容枯槁，红色灵力自他周身漂浮环绕。
　　不用探灵入脉，谢昭衍就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絮飞借助神力步步紧逼，钟听不得不以灵力自爆。
　　钟听的气海宛若破了洞的木桶，灵力正疯狂朝外逸散。谢昭衍叹了一口气，运转灵力修补，也只能将气海外泄的洞粗略填上，减小灵力外泄的速度。
　　他手中捏诀，神力流转冰刃自掌心凝结。他没说话，回身直击阵眼。
　　银白神力如箭矢飞入，絮飞用功德换来的大阵寸寸龟裂，化作烟花炸开来。

　　萧轻白手持流光剑，雷声嗡鸣中金色龙影若隐若现，随着剑势朝絮飞斩去。

　　絮飞愣在原地，还没从神力封禁的警告中回神。
　　神明可自由化形，她的神明依旧是系统模样，寄居在玉石中。絮飞的灵力几次探入掌心玉石都没有反应，她与三号神的联系已经彻底被天道主神切断。
　　她反复求救却迟迟没有回应，只能匆忙挥剑抵挡。
　　萧轻白的攻击是无孔不入，流光剑不取要害，将她逼至角落。剑刃划过的角度格外刁钻，突破防御的同时只割出几刀不致命的血痕。
　　絮飞是药修，修为才到筑基初期。她自然不是筑基后期剑修萧轻白的对手。

　　絮飞喘息着，她捏紧掌心，准备背水一战。
　　深紫色的毒藤冲天而起，绑缚住萧轻白脚踝，将他甩至空中，又往地上砸去。五彩斑斓的叶片带着剧毒，仿佛长着眼睛般直往血肉里钻。

　　萧轻白朝虚空一踢，雷灵力自脚下迸发，火焰跃起将藤蔓烧作焦枯。
　　他足尖轻点断枝，借力腾空，身体如弓弦般绷做满月。萧轻白下腰执剑，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肘手连用，直击絮飞命门。
　　絮飞有所准备提剑抵挡，手臂还是被雷鸣震的麻痹。
　　双方灵力没有停滞，反而愈演愈烈。流光剑震出一道龙吟，哐当一声，絮飞的灵剑断了。整个人被萧轻白砸落在地。

　　萧轻白稳稳落地，声音如寒冰般入木三分道：“别做无用功，我们不惧你的毒。”
　　血祭时萧轻白失血过多，体内的血被换了泰半，有又谢昭衍的神血融合护体。神血如灵药，可解百毒。
　　萧谢二人早知絮飞是药修，在来的路上便有所防备。各样符咒灵丹，就怕掉进她的圈套。

　　“血灵芝的解药。”萧轻白不想给她第二眼，毫不怜香惜玉的用剑鞘推了推躺在地上装死的人。
　　絮飞实力不敌，又与神明断了联系。她自知已断无生还可能，翻身平躺在草地上，断断续续的问：“你是如何发现我的？”

　　“你根本没打算藏好狐狸尾巴，要引我来将我们和八号一网打尽。我不过是早到了一分。”萧轻白从乾坤袋取出一方白色巾帕，四指握上剑尖，一寸寸将流光上的血渍擦净。
　　“青阳能对微生宴下手的人不多，除了我和师兄只有三个，杨意、钟听和莫名其妙消失的你。”
　　“如果是狐妖下手，以微生宴的修为，不会是最先发病，更不会是发病最重。杨意在青阳同我们周旋许久，若想下手有的是机会，随便哪个孩子都能将孢子带回青阳，自然也不会等到修士遍地走的时候才想起行凶。”
　　“这样一来不就只剩下莫名其妙消失又擅长医术的你吗？人前娇弱可怜惺惺作态，人后分明是嗜血的魔鬼。”

　　元婴期妖修钟听和近金丹的鬼修杨意在筑基期药修絮飞手下毫无反抗之力。絮飞虐杀两人，只可能是借助神明的力量。
　　可惜十二神祇的穿书游戏是遣之间的斗争，不是十三位神的斗争。
　　天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允许穿书者用神力屠杀书中角色，却禁止穿书者之间用神力拼杀。
　　萧轻白突然发难，令絮飞措手不及。天道规则触发，封禁三号神明，切断了絮飞与神明的联系。

　　“解药!”
　　萧轻白蹲下身看着絮飞的眼睛，试图找到一丝愧疚。他失败了，絮飞近乎疯癫的笑着，目眦欲裂的神色中只有呼之欲出的仇恨。
　　“你近些，我只告诉你一个人。”絮飞垂眸又挑眼，她轻轻仰头呵气如兰的呼唤，和满身血渍对比显得十分可怖。
　　萧轻白不疑有他侧耳靠近。
　　絮飞猛地起身抬头，狠狠咬在他颈上，生生扯下一块肉来。

　　“成王败寇，还想要解药，还想要功德？呸，我要整个青阳全都为我陪葬。”絮飞在地上狂笑，她的身体扭曲抽搐着，萧轻白的血滴在她脸颊，衬得她活像从地狱爬出的厉鬼。

　　“别废话，搜神术。”
　　谢昭衍毫不犹豫，将搜神玉蝶扔向萧轻白。他抬手捏诀束缚术甩出，将一脸不屑的絮飞定在原地。
　　萧轻白点点头捂住伤口，缓缓将搜神玉蝶放在絮飞额心。

　　银白色灵力呈波动状陷入絮飞额心，过往幻影自少女额心飞出，云雾般的幻想如镜面铺开，展现在众人面前。

　　絮飞混在灵寂山弟子中，早在几日前便跟随钟听到了葬妖窟。她天赋奇高，不过两日便用血灵芝的孢子改造炼出了催化灵芝寄生血肉的毒药。
　　她在灵寂山小弟子初到青阳，借神明的力量，使用幻术更改他人记忆，伪装成灵寂山小师妹。她混在队伍中，等待其他遣的到来伺机而动。
　　毒蛇在暗处窥探，计划原本万无一失。毒药只是催化，源头仍旧是钟听的血灵芝，传播的则是八号微生宴。
　　絮飞此举不算作弊。只要在青阳所有人病入膏肓时，她再如天神般降临，救黎民于水火当中。她演上一遭，收入囊中的功德就数不胜数。
　　只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
　　她不满足青阳人的祈愿功德，想一并诛杀钟听和杨意，吞并青阳所有功德。她的步步紧逼使钟听走投无路自爆。
　　自爆的震荡将萧轻白和谢昭衍提前引来，絮飞反被萧轻白设计。

　　记忆往返来去，他们找到了解药的配方。
　　解毒方法与炼制方法背道而驰。萧轻白用忘忧石将步骤记下，可絮飞的回忆还没停止。桩桩件件，絮飞自始至终就视生灵为草芥。

　　“怎么？你们一个个居高临下，是想审判我？”絮飞努力伸长胳膊，朝远处的断剑摸去，她声嘶力竭的吼着：“我没错，是你们算计我。我才落得如此下场。”
　　“你们又有多高高在上，为了功德和功绩折腰，你们谁敢说你们真心为了这些假人和天下苍生？”

　　胜者为王，弱肉强食。
　　谢昭衍不想说冠冕堂皇的话，他放下昏迷的钟听，低声道：“给她个痛快。”
　　萧轻白回身看他，眼中有一丝迟疑。他杀过妖魔，杀过恶人，可那些人严格意义上来说都不算人，他们只是书中文字化成的灵物。
　　三号不一样。三号同为穿书者是真真正正的人，和萧轻白一样的人。即便她恶贯满盈，是否轮得到自己处决。
　　“愣着做什么，动手。”谢昭衍走到萧轻白身边，从背后半环绕握式住了他的手。
　　谢昭衍的手带着不容拒绝地意味，温凉的手攥紧了萧轻白的手，流光剑随着二人的动作抬起。剑尖指着絮飞的脖颈，宣告最后的生命倒计时。

　　“想杀了我抢占我的功德，你做梦！”
　　絮飞的眼中有愤恨有不甘，却唯独没有后悔。她用最后的力气抓起自己的断剑朝脖颈撞去。

　　她的血液从脖颈飞溅，随之而来的是天道的电子音。
　　“三号淘汰，游戏继续。”
　　天道的声音无孔不入，随着机械音的宣告，絮飞的躯体化作点点光斑消逝。金色的功德在空中盘旋，最后还是落在萧轻白头顶。

　　现发布功德榜如下：
　　1:二号 256
　　2:十一号 210
　　3:七号 203
　　4:十三号 162
　　……
　　9:八号 107
　　……

　　这是天道第一次发布功德榜。
　　如萧谢二人所想，离主角越近，获得机缘与大功德的机会越多。常年跟在主角身边的三位，功德积分甩开众人高居榜首。
　　萧轻白与谢昭衍远离剧情主线，蝇营狗苟累计下的功德本该是吊车尾。但萧轻白与絮飞的功德累加，竟直接蹿到了前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