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神祇》停灯停灯

117、十号神使 和我一起下

　　“师兄，不要。”九畹哀求着，眼底渗出晶莹的泪花，他小声哽咽着双手握着谢昭衍的手腕。

　　“下手啊，怎么不杀了他。”天道捂着肚子弯腰俯身，他探出头来聚精会神，想看清每个自相残杀的瞬间。

　　谢昭衍抬眸轻轻看了一眼得意的天道，手腕向下刺的动作出现一丝犹疑。可远处夸张的讥讽声更坚定了谢昭衍的动作。他不了解天道的能力深浅但十分了解天道的性格。
　　锋刃刺破胸口的皮肉，尖刺破开肌肉扎入心脏。鲜红色的血液倏然喷出，血滴溅在谢昭衍苍白的脸上。

　　“怎么不相信我呢？”天道无辜地摆手，“你不会以为那是我吧！”

　　“你！”谢昭衍想要松手，可伤口的血液怎么也堵不住。伸手去挡只沾染了满手猩红没挡住半分外渗地血液。

　　“师兄......我在这里，你不要听他的。”呢喃如蚊讷，轻飘飘的却重若前进。一道淡红色的灵魂正拼命从裹满红黑锁链的躯壳里挤出来。
　　屏障寸寸皲裂，一小团灵魂如刚刚破茧的蝴蝶，筋疲力尽趴在头顶柔软的发丝上。虚弱的灵魂却发出了振聋发聩的声音。
　　“师兄，我想起来了。”他看着远处面色发白的师兄，“其实我从来都不应该来到这里的。我不过是个连名字都没有的路人。在故事开篇就应该死在青阳的密林里。可是我没有，我没有死。师兄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见了这么多美好的东西。"虚弱的影子撤出一个微笑，“我是一个珍惜每一秒阳光的人，可是我不想像一个傀儡一样活着！我宁愿在地底住上一百年也不愿意如此。”

　　天道冷哼一声，玩味地回身看向角落里一团地小灵魂。刚刚诞生的书灵，较弱的宛如刚落地的婴儿。他本来以为这个小小的NPC从岌岌无名的位置挤倒前排就会更珍惜活下去的机会。
　　这个在剧情中占比极少，脆弱的连束缚都没有的灵魂，会更好模仿。没想到哦却一步踏错让天道在阴沟里翻了船。
　　天道抬手两条锁链直穿灵魂的天灵盖，将果冻似的灵魂砸的汁液四溅。

　　“不！”两道凄厉的哀号同时响起。

　　谢昭衍将匕首狠狠扎下，本命神力顺着伤口进入脉络。幻想消散露出了天道本来的模样，赤红的鲜血变成了蓝色的粘稠液体，恶心而令人绝望。
　　神力从内部横冲直撞将天道的五脏六腑瓦解。经脉绷断的同时，天幕垂下的红色锁链也开始瓦解。

　　陈和月松了手里的剑，拼命移动也没抓住消散的灵魂。飞散的光点盘旋离开，只剩下一句飘飘然“活下去。”

　　泪水几乎是反射性从陈和月的体内涌出。他和程九畹已经认识过很多次了，最早的时候他还只是一只红毛小狐狸。
　　他不知道第多少次躲开魔尊偷偷出来跟踪女主，阴差阳错掉进了洞穴却被小狐狸救了。从此以后每一世陈和月都会来看看少年。
　　从开始的不能化形，到后来陈和月指导钟听如何为九畹补足灵气。这一次与谢昭衍的相遇，也同样是他故意而为。
　　以往的小狐狸从来没有走出过青阳，可这次不一样，这次他真的长出了灵魂。是除了陈和月意外这本书里的第二个本生灵魂。

　　明明寻到了一心所求的东西，可希望还没来得及被多看一眼就化作灰飞了。这次彻底没有挽回的机会了。明明走到了悬崖边，可总有人宁愿拼尽所有去蚍蜉撼树，也不愿苟且存活。

　　“六出，我不在乎了。活下去的是不是我，都无所谓了。”陈和月抬手召回鸣言剑，祭出灵丹拼尽全力朝天道已经破败的残躯斩下。

　　陈和月作为本书的第一位书灵终究凝结了全书所有的念力。即便是原本设定的反派角色，却从始至终都能让鸣言剑为他所驱使。这是谢昭衍选择一而再，再而三相信他的原因。

　　紫色的灵力轰然而落，天道被彻底砸在地上。漫天的紫色灵力重居然夹杂了一丝闪动的金光。巨大的冲击震断黑色的枷锁。

　　拴在四肢的锁链如被火焰燎断的发色，瞬间朝天幕蜷缩。越来越多的人偶开始皲裂，各色的灵魂目睹了这场惊心动魄的献祭，纷纷按耐不住从枷锁牢笼里往外钻。

　　就连俯身在男主身上的无相也感到了另一个灵魂的苏醒。他脚下不稳，因为左右脑互博而脚下一个踉跄。

　　一群光华闪耀中，女主头顶的灵幻光团格外显眼。纯净柔软的白团子努力将自己抽出，她和别人截然不同的，没有昆虫破茧的脆弱。柔软的灵魂落地的瞬间却发出了金属质感的碰撞声。

　　这个世界上总有人柔软，有人坚强。它们从不是一对反义词，即便是柔软的人也能筑起保护自己的外壳，不做任由他人观赏的玩物。

　　云朝几近透明的身体跌跌撞撞艰难站起。她运转功法蓝色的灵力在魂体中若隐若现，云朝的面色更白了几分。随着少女不断颤抖突破，经脉内真的汇聚起灵气网。
　　灵气受她牵引转移，召唤出本命灵剑。泪水从云朝的眼角划过下颌，珍珠似的泪滴祭奠死去的九畹。她的声音带着三分颤抖，举着剑指向秦在野：“无论你是谁，在这本书里，我才是主角。我爱谁，我承认谁，谁才是配与我共享光环的男主角。”

　　第三位书灵完美承继了陈和月与程九畹的遗志。随着云朝挥出的灵剑，她头顶已经变薄的光环隐隐浮现。云朝头顶手镯粗细的光环和秦在野头顶竹简粗细的金色光环相比，简直蠢得可笑。

　　“接着！”一道清脆的女声从人群穿出。红色灵力夹杂着魔息将一个白玉流彩瓶扔了过来。

　　玉色的小瓶子直上直下，宛若一节竹骨。谢昭衍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关键道具。

　　牵系整个命书故事核心的云家至宝，是云朝家族灭门的罪魁祸首，也是男女主定情之物。它能御魂控制，引得男主秦在野和反派陈和月争竞相争抢，是决定魔主复生的的核心道具。

　　至于人群中冒出的身影同样眼熟，暗红衣裙夹杂着藏青，十分具有特色的形象将谢昭衍瞬间拉回了住在弦月楼的那段时光。
　　少女身上除了魔气还冒着金光，那是神力的象征。隐匿行踪的十号神使原来谢昭衍早就见过了。鄱阳湖上莫名其妙出现的巨蛇，和身姿矫健的少女。
　　当时不觉有异，如今诧然闪回，当时弦月楼弟子们微妙的态度和表情都值得叫人细细品读。

　　弦月楼弟子身上的蛊虫，满山弟子想离开却依旧坚守山门。谢昭衍的心底浮现起一个大胆的猜想，足以震撼所有。他的瞳孔微微颤动，将视线锁在少女身上。

　　“怎么？坏人就不允许做好事吗？”林惊鹊咯咯一笑，涂着暗红口脂的朱唇里露出小虎牙来。“是的，我就是弦月楼的新楼主。我是给所有人都下了蛊毒，他们不过是些文字罢了，谁在乎呢？”

　　林惊鹊故作惊讶的怀念着以前天道没有搞事的日子。
　　弦月楼成了她的一言堂，在美丽的鄱阳湖畔潇洒的当了很多年的土皇帝。林惊鹊出身反派系统，行为做事向来毫无章法。她才不在乎是非黑白的道义枷锁，更不在乎所谓高高在上的神位。
　　经历过多次不得好死的穿书之旅，林惊鹊决定好好给自己放个假。她直接扔了剧情指引，将弦月楼改的天翻地覆。林惊鹊自在逍遥，偶尔是威严的一宗之主，更多时候就装作天然懵懂的小师妹，守在湖边骗骗误闯进来的npc和小主角。

　　“平淡的日子再有趣，也架不住你们要毁了它。”林惊鹊翻了个白眼指着萧轻白，“愣着做什么！”

　　萧轻白即刻会意，云朝施法用灵力点亮白玉瓶。倏然最先亮起的是秦在野头顶的光环。金色光芒骤减化作点点光华飞回云朝身上。云朝的蓝色灵力中夹杂着金光，她现在不再只是女主了，而是凝聚了全书力量的书灵。

　　白玉瓶虽小却随着云朝念动咒诀产生了巨大吸力将寄宿在秦在野体内的无相连根拔起。整个过程流畅丝滑，除了秦在野的反抗，这具躯体也夹杂着书的一直，将这些外来的蛀虫往外赶。

　　灵魂被拔除的瞬间，无相朝天道所在的地方逃窜。他刚转向就被萧轻白困在压缩紧绷的空间中，场上的局势骤然反转，天道原本压倒性的胜利不复存在。

　　惊变彻底惹怒了天道，痛苦，他需要无尽的痛苦。蓝色的眼瞳停在场上最大的痛苦来源微生宴身上，如贪狼觅食般朝他靠近。

　　“微生宴！他在吞食你的情绪。”谢昭衍出生提醒同时追上逃窜的天道。

　　“你赢不了！”天道咬牙切齿，他抬手展开领域这次的连接对象是场上仅剩的几位神使。二号女配系统花朝，五号龙傲天系统郁蒸在反抗中已经被震散。剩下的虽然能力不强，累加起来也足以。
　　天道眯着眼睛开始将自己的触角系统抽回，包括已经向他投诚的宋还和陆知行，五位系统被撕碎抽离，力量盘旋着往天道身体里钻。

　　“嘉平！”方觉夏撕心裂肺想留住她最后一抹意识，巨大痛苦再次膨胀开来。

　　天道扯了扯嘴角，欣慰的将所有痛苦一口吞下。他身上原本破碎的伤口一一符合，竟然回到了被众人围攻前的水平。

　　谢昭衍停滞了追逐的脚步，他回头看了一眼萧轻白。他正和无相的残魂争锋，脆弱的无相已经不再是他的对手，毕竟无相真正的本源从来都藏在谢昭衍的神格之中。
　　只要神格毁了，无相的根基就会彻底崩塌。
　　一切都要结束了。

　　白光穿隙而过，追上天道。谢昭衍死死扣住扣住天道已经复原的手腕，笑着点燃了自己的神格。
　　“你也赢不了，不如和我一起下地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