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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喜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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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竹打着哈欠就被套上了层层嫁衣,头上顶着和三重宝塔差不多的发冠,还有半透明喜帕遮面,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如果不是有丫鬟帮助搀扶上花轿,她指定要摔成个大马猴。
这古代女子也太辛苦了吧。
不过沈青竹的吐槽声传不到花轿外,喜乐队吹拉弹唱的声音震耳欲聋,已经把场子填满了。
半个时辰后,迎亲队伍终于到达了侯府门口,坐轿子的沈青竹都快被颠吐了。
“丫头,一会礼生喊‘请新娘’,你就把沈娘子扶到喜堂来。”老嬷嬷把沈青竹带到一个房间就转身离开。
见屋子里没有外人,沈青竹扶住快要断掉的头,一把掀开喜帕透气。
“小姐,你还没见过姑爷呢?怎么可以掀盖头呢?怕不吉利。”玲珑有些不安。
沈青竹挥手:“别想这么多,一条帕子而已,到喜堂时戴上就行。”
“请高堂!”
喜堂之上,侯府老夫人率先入座,沈父和刘氏紧跟坐下,沈丹桂也站在一旁,她绝不会错过今天的好戏。
“请新郎!”
“请新郎!”
“请新郎!”
礼生不断唱喝,而芝玉侯却迟迟未能现身。满座宾客一片哗然,侯府老夫人面色凝重,难道这芝玉侯是要逃婚?
礼生响亮的声音也传到了沈青竹所在的房间。沈青竹立刻吩咐玲珑去打听情况。虽说她并不想嫁给芝玉侯,但这可是皇上赐婚,迟早都会发生,而且她今天还精心布了局,怎么能不开演呢?
“小姐,”片刻后玲珑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是侯爷的轮椅坏了,现在正找工匠来修。钦天监说不能误了时辰,但侯爷也不愿意被人背出来成亲。”
芝玉侯的心情沈青竹能理解,今天宾客满座,谁都不想把自己狼狈的一面展现给这么多人看。
沈青竹:“我去看看能不能修吧。”
沈青竹推门而入,视线落在轮椅中的男子。此刻她才真正知道什么是一眼荡魂。男子鬓若刀裁,墨眉英挺,黑曜石般的眼睛深邃而锐利,就像九天之上的仙人,与凡尘格格不入。怪不得石瑀叫芝玉侯,真的名副其实。
“来者何人?”石瑀看到一身嫁衣的沈青竹,眉头紧蹙。
沈青竹理了理长长的裙尾,道:“侯爷,我是沈青竹,就是你未过门的夫人。”
“既然知道还没过门,为什么来这里,还摘掉喜帕?!”石瑀语气不善,眼中已有薄怒。他早就听说沈青竹嫌他残疾不想嫁人,没想到竟如此不把他放在眼里,连基本的规则都不遵守,让他难堪!
“侯爷,一点小事您何必生气嘛,我是来帮你修轮椅的。” 这芝玉侯果然性格不好,沈青竹心中不满,但面上仍陪笑道。
“修轮椅?”石瑀并不相信,“我可没听说沈家小姐有这本事!”
“反正现在工匠还没来,就死马当活马医让我看看吧。”沈青竹摘下头冠递给玲珑,便蹲下来察看轮椅的情况。
过程中沈青竹的衣摆扫到了石瑀腿上,石瑀勃然大怒:“放肆,谁允许你靠近本侯!”
“有什么关系嘛,我们马上就要成亲了。”沈青竹低头继续察看,姣好的身段呼之欲出。
“你!”石瑀侧身移开目光,脸微微发红。
“怎么气得脸都红了?好,好,我马上挪开。”沈青竹站起来道,“放心,就左轮的一根轴断了,我用竹子给你替换即可。”
说完,沈青竹背身,悄悄从空间中掏出竹条和蔑刀。
这下石瑀可彻底坐不住了:“你竟随身带刀,你要行刺本侯!来人,护驾!”
小厮和侍卫都被石瑀派出去找工匠了,现在他孤身一人又行动不便,便是不懂功夫的女儿家也能要了他的命。
“侯爷,你说什么呢?我好心给你修复轮椅你居然如此冤枉我!”沈青竹皱眉,试图讲理,“你说我要行刺,何必要现在?不如等洞房花烛,你衣衫尽褪,我一刀便可扎个通透!”
“你!无耻!咳咳……”石瑀气血上涌,咳嗽不止。这个女人竟把洞房花烛轻易挂在嘴边,真是不知羞耻!
趁石瑀咳嗽,沈青竹马上靠近用竹条换掉了损坏的轮轴。
【叮咚,恭喜宿主完成竹编修复轮椅任务,奖励水一桶,肥料一袋,是否用于竹种浇灌?】
沈青竹点头。水肥一施,立竿见影,竹种立马破土而出,长到了半人高。
这可是很难找到的优质慈竹,沈青竹心情很好,对石瑀也扬起笑容:“好了,这下侯爷可以去喜堂了。”
除了虚伪的赔笑,这是沈青竹第一次在石瑀面前露出笑容。沈青竹本来就像秋月映江般清丽婉约,配上红火的嫁衣,这一笑平添了不少风情,石瑀一时间看愣了。
沈青竹:“侯爷?”
“咳咳,”石瑀回过神来,“别以为你做点小事,我就不治你不敬之罪!”
“要治罪还等拜完堂再说吧,别让老夫人久候。”都帮了你还这么嚣张?长得再俊,性格恶劣也白搭。沈青竹心中白眼一翻,戴上头冠走人。
石瑀看着沈青竹的背影陷入了深思。这女人居然这么想和我拜堂成亲,难道她嫌弃我都是谣言?她还冲我笑,为我尽心尽力修好轮椅,难道她其实心悦于我?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挑喜帕,敬茶……
芝玉侯先向沈父、刘氏敬了茶,接下来就该轮到沈青竹向侯府老夫人敬茶了。
“怎么还不把御赐茶具端上来,可不能失了礼数。”刘氏嘴角忍不住上扬,她已经迫不及待要看沈青竹受罚了。
可惜她的美梦没能成真。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丫鬟玲珑端着锦盒走进屋内,里面是焕然一新的御赐茶具。
这套御赐茶具共分主泡器(盖碗)、公道杯、建水、品茗杯各1例,除了盖碗的盖子和盛放品茗杯的盏托以外,都被编上了扣瓷竹编。
纯白剔透茶具就像一个纯洁清新、不谙世事的少女,素雅的“竹衣”与她相得益彰、浑然一体。至于那道细细的裂痕,早已被遮挡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出来。
这得益于系统赠予的复制卡和加速卡。要一晚上完成整套茶具的扣瓷竹编制作,饶是沈青竹这样的高手一人也难以完成。
“这是竹子编的吧?”老夫人拿着茶具反复摩挲,爱不释手,“我从未见过如此精细的竹编手艺。沈郎中,你可真养了一个好女儿!”
“沈某惭愧。”沈围露出欣慰的笑容。
“不就是给茶杯套了个壳子,区区雕虫小技,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石瑀不屑道。
“你是说为娘没有眼光?”老夫人皱眉。
“瑀儿不敢。”
眼见沈青竹不仅没受罚还得了夸奖,沈丹桂气得牙齿都要咬碎。不行,她不能让沈青竹一个人出风头!
于是她深吸了口气,换上了白莲花的面具:“青妹妹编织竹编辛苦了,就由我来制茶吧。”
不同于侯爷敬茶是准备好的茶水,给老夫人的敬婆茶不仅茶杯专属,连茶水也需要现制,如此区别,以示老夫人地位尊崇。
刘氏也赶紧出来打配合:“丹桂和青竹从小一起长大,姐妹情深,让她来制敬婆茶聊表心意吧。老夫人放心,丹桂的茶艺是我亲自教授的,出了问题您尽管罚我。”
老夫人点头,沈青竹心中微微一笑——鱼儿终于上钩了。
此刻,沈丹桂并未察觉异常,她满心都放在制茶上,想用茶艺压过沈青竹。
首先是温器。沈丹桂将沸水注入主泡器盖碗内,放置1分钟出水,接着投入茶叶再次注入沸水醒茶。
等茶叶舒展,沈丹桂将醒茶水倒入建水,开始正式冲泡。她第3次将沸水注入盖碗,冲泡后倒茶入公道杯,然后重复这过程,直到将公道杯倒满。
进行到这里,沈丹桂开始疲惫,手微微颤抖。虽然有“竹衣”保护,但倒入沸水的盖碗还是有些烫手,且她一心想在老夫人面前表现生怕出错,紧张中更加耗费力气。
终于到达第4泡,也就是沈丹桂第6次对盖碗注入沸水。此泡完成,便可分茶入品茗杯。她稍稍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沈青竹轻轻勾起嘴角——时间差不多了。
很快,只听砰的一声,盖碗突然从沈丹桂手中滑落,生生摔到地上!盖碗中的茶水溢出浇透了老夫人的绣鞋!!!
“保护老夫人!”侯府侍卫一拥而上,一部分护住老夫人,一部分将沈丹桂按倒在地。
变故如此之快,身为当事人的沈丹桂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盖碗突然变得很滑,就像抹了油一样,她根本拿不住!
一定是沈青竹在搞鬼!!!
沈丹桂没有想错,这一切正是出自沈青竹的手笔。夜晚摇曳的烛光给了沈青竹灵感,她将蜂蜡切片藏在了盖碗的“竹衣”内。沈丹桂6次将沸水注入盖碗,终于融化了蜡片。
老嬷嬷厉声道:“大胆沈氏,竟敢谋害侯府老夫人!”
被按在地上的沈丹桂双眼赤红:“是、是沈青竹那个贱人陷害我,求老夫人明察!”
“是你自请制茶,过程也全由你一人完成,沈青竹未曾靠近一步。当着我们这么多双眼睛,她如何陷害你?”老嬷嬷并不相信沈丹桂的说辞。
“我……”沈丹桂答不上来。
其实老夫人也不想在喜宴生事,可自从芝玉侯坠马,侯府声势便大不如前。今天沈丹桂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对她不敬,还诬陷入了侯府的沈青竹,若不惩罚指不定有更多闲言碎语,觉得侯府人人可欺。
见老夫人没有制止,老嬷嬷道:“沈氏拒不认罪、罪加一等,杖责100!刘氏管教无方,杖责20!”
“老夫人开恩,老夫人开恩啊!”嫡母刘氏一把跪倒,头狠狠磕地。此刻她无比后悔,不该为了邀功说沈丹桂的茶艺是自己所授。没想到这丫头这么不争气,烫到老夫人害自己被连累!
紧接着,外面就传来了棍棒落在身体上的沉闷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和刘氏的责骂。
“哎呦,你这个不中用的臭丫头,早知道你一生下我就把你打死!”
“我怎么这么倒霉,生了你这么个贱蹄子!”
“沈丹桂我们母女关系已断,你以后死在我面前我都嫌脏!”
……
刘氏污言秽语不断,沈丹桂承受着身体和身体的双重暴击,支持不住晕了过去。
“行了,就到这里吧。”石瑀对老夫人道,“不要误了吉时,我还有话对娘子说。”
“送入洞房!”礼生顺势道。
石瑀看向沈青竹,眼中充满深意,沈青竹心中一咯噔。这石瑀是看出是她所为吗?他到底要对她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