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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寿宴(下) 中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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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寿宴打破了传统寿宴的刻板与沉闷,巧妙地采用了中西合璧的形式。
主厅内古色古香,正中央摆着一张沉甸甸的红木大圆桌。老一辈人围坐在一起,几杯黄酒下肚,谈兴正浓。黄酒的醇香混着陈年普洱的茶气在空气中袅袅升起,老人们推杯换盏,边吃边聊。这边的氛围虽然随和,却也带着一股沉稳厚重的家族底蕴。
与大厅的庄重不同,花园里则是另一番热闹景象。绿草如茵的草坪上错落有致地布满了自助烧烤架与高脚酒桌,年轻一辈全被“赶”到了花园里。摆脱了长辈们审视的目光,空气中顿时充满了欢声笑语。精美的冷盘、滋滋冒油的顶级和牛与海鲜在炭火上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冰镇香槟在高脚杯里咕噜噜冒着气泡。年轻人三三两两围聚在一起,推杯换盏,好不轻松自在。
当然,场合不同,每个人的分工与抉择也全然不同。
像薛子裕这种早已确立的家族继承人,势必得端端正正地留在主厅里。他早已重新换了一身挺括的西装,身姿笔挺地站在薛家目前的掌权人——薛振身后,微笑着穿梭于各桌之间应酬接物。递茶、斟酒、恭听教诲,每一个眼神和动作都得体到位。大厅中央的这桌掌权者们,表面上是在闲聊近况,实则字字句句都透着商场的风云变幻——他们交流着各自渠道获取的最新动向,在三言两语间试探合作的可能,寻找双赢的契机。薛子裕安静地站在一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暗自汲取并巩固着这些属于家族的核心人脉。
至于像薛子奇、薛子墨这样有着自己独立事业、急于开拓市场的晚辈,今天则成了最忙碌的人。他们穿梭于大厅与花园之间,像是一条连接两个世界的纽带:在大厅里,他们端着酒杯恭敬地向长辈与业界前辈请教,寻找潜在的投资或合作机会;一转身到了花园,又能瞬间切换成轻松随性的语气,与同辈们勾肩搭背,拓展圈内的新关系。
而真正高枕无忧的,当属老一辈的那些甩手掌柜们。没有了商场上的尔虞我诈,他们围坐在一起,话题自然轻松得多。不出意外地,聊天内容无非两样:要么是低声吃着同层圈子里最新流传的豪门八卦,偶尔发出心照不宣的会心一笑;要么就是暗暗较劲,品评比较着各自晚辈的前途与孝心。
“听说林军又拿了一个个人二等功。老林,给你涨脸啊!”薛延一脸赞叹地对着身边的老友说道。
林老哼了一声,看似嫌弃,嘴角却压不住笑意:“薛哥这是在寒碜我呢,这臭小子就是欠收拾。”
“他这是在故意显摆呢,别搭理他,让他憋着。”旁边的顾老笑着插话,惹得桌上几位老者哈哈大笑。
“得了,今天薛哥是寿星,让他嘚瑟嘚瑟。”顾老转头看向薛延,打趣道,“拿出来吧。”
“什么?”薛延装傻。
“装什么装!那个什么英勇勋章啊!老子这辈子还没见过真物呢。”
罗塞莉娅获得英勇勋章的事情原本在D国就没有藏着掖着,甚至还登上过D国的每日新闻。至于国内,先前舒雅借着绯闻闹得沸沸扬扬,被薛子奇公开打脸后,娱乐圈吃瓜群众顺藤摸瓜,早已把背后的真相扒了个底朝天。金融圈更是早早听到了风声——薛家的母公司已经被上面内定为“年度优秀企业”,薛振名下的“十大优秀企业家”等表彰也已排着队在颁发的路上。
原本刚走进大厅的薛子墨,一抬头就撞见主桌上几位老爷子齐刷刷投来的视线,下意识地脚下一滑,打算转身偷溜。
“跑什么跑?我们几个老家伙有那么吓人吗?”顾老中气十足地呵住他。
“怎么可能,顾爷爷您又冤枉我。”薛子墨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加快步伐走到了自家爷爷身边。
薛延手指敲了敲沉木桌面,眼神带着笃定:“拿出来吧。”
“什么?”薛子墨愣了愣,装作没听懂。
“还装?勋章!别告诉我你小子今天没带过来。”
薛子墨这才像割肉一样,心不甘情不愿地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红木盒,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爷爷,这可不是寿礼啊。只借不送,您几位看完了可得原样还我。”
“送?那也得先是你的东西!”薛延瞪了他一眼,伸手将盒子扣开。一枚造型精美、熠熠生辉的英勇勋章静静躺在衬垫上,连薛老爷子都不禁轻呵了一声,眼神里满是震撼与肃穆。
“别你一个人霸占着,快拿过来给我也瞧瞧!”顾老连忙凑上前。
“爸,看什么呢这么热闹?”
一道娇柔的声音插了进来,薛子墨的姑姑薛思嫒听到动静,笑吟吟地凑了过来。
在听到这声音的瞬间,薛子墨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收,眼底划过抹冷意。
之前舒雅前脚刚踏出薛家大门,后脚两人的绯闻就被买上了热搜,甚至还附带了两人在小花园私聊的偷拍照。今天的寿宴是私密小型宴会,严禁媒体进场,除了薛家核心成员就是老爷子数十年的生死至交,狗仔根本不可能混进来。那几张角度刁钻的照片是怎么流出去的,答案早已昭然若揭。
“子墨,我问你点事儿。”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林军突然站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薛子墨心领神会,顺势借口脱身。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大厅偏僻的角落,避开了主桌与薛思嫒的视线。
走到大厅偏僻的角落,避开了主桌的视线与纷扰,林军原本有些随性的神态瞬间收敛,眼神变得锐利而专业。他侧身挡住旁人的视线,压低了声音,直奔主题:
“子墨,我不跟你绕弯子了。今天来参加老爷子的寿宴,除了拜寿,我们头儿还让我问你两件事情。”
薛子墨挑了挑眉,心中了然。林军能破例出现在这种场合,绝不可能只是为了串门聊天。“林哥你说。”
“第一件事,”林军眼神微沉,“你之前参与拍摄的那部名叫《波利十日》的纪录片,听说已经完成后期剪辑准备送展了。你能不能想办法拿到原始母带、毛片或者没有任何删减的版本?”
见薛子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林军解释道:“虽说是纪录片,但送审的版本还是经过了艺术加工和剪辑。但未删减的母带里,环境细节、地貌特征、甚至镜头无意间扫到的装备细节,对专业情报人员来说,都能分析提炼出大量有价值的东西。”
“这个没什么问题。”薛子墨干脆地点头,“回头我让SUMMER跟负责人打个招呼,拿到最原始的数据盘拷贝不难。不过可能需要你们找人签个保密协议,毕竟涉及版权和隐私。”
“好,爽快!”林军松了一口气,接着目光落在薛子墨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语气变得更加严肃,“第二件事,才是我们头儿最关心的——上次直播的时候,照片里露出的那套你身上穿的战术装备。”
说到这里,林军压低了嗓音,语气里带了几分凝重与热切:“那套装备的工艺、材质以及隐身防光学侦测的涂层细节,我们的人反复分析过很多遍,性能极其惊人。子墨,你老实告诉我……你手头上,有没有搞到这批装备或者同级别军工渠道的门路?”
薛子墨嘴角隐秘地微微一勾。他很清楚这套装备的来头与份量,也知道林军背后代表的力量在渴望什么。
“渠道……”薛子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眼神玩味地看向林军,“林哥,这东西可不是随便花钱就能买到的现货。就算有,数量也不可能多。”
林军眼睛一亮,听出了他的潜台词——不是“没有”,而是“门槛极高”。
“只要有路子,条件你尽管提,我们可以走专项特批。”林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只要东西是真的,算你大功一件。”
另一头,主桌旁。
薛思嫒刚凑过来,薛老爷子便顺手将盒盖合上,脸上依旧挂着寿星公的和蔼笑容,把红木盒推到了桌子中央。
“爸,看什么宝贝呢?这么神秘,连我都不能瞧一眼?”薛思嫒笑吟吟地在一旁坐下,姿态端庄,俨然一副孝顺体贴的豪门贵妇模样。
“能有什么宝贝,晚辈们瞎折腾的小玩意儿罢了。”薛老温和地笑了笑了,伸手递给她一杯温热的普洱茶,语气寻常得就像在聊家常,“倒是你,最近瞧着气色有些疲态,是不是家里或公司那边操心的事儿太多了?”
薛思嫒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笑着说:“哪有,我最近清闲得很呢。”
“清闲好啊,年纪到了,少掺和年轻人那些浮躁事。”薛老端起自己的茶杯,眼神随和却极有深度地扫了她一眼,“前两天你宋阿姨还跟我念叨,说现在的年轻人拍戏、搞娱乐,动不动就喜欢弄些虚头巴脑的新闻见报,看着热闹,实际上经不起半点风浪。这做人做事啊,就跟喝茶一样,水太浅,浮沫就多,容易迷了眼。”
薛思嫒端着茶杯的手指微不可察地紧了紧,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
薛老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如水,甚至带着长辈的慈爱:“你平日里交游广,喜欢提携后辈是好事。但咱们自家的大门,什么人能引进来喝茶,什么人只能挡在门外看戏,心里得有把尺子。自家院子里的花草再怎么长,那也是自家的根;要是为了看旁人递过来的几朵野花热闹,把自家的篱笆扎松了,外人看了,可要笑话咱们薛家没家规了。”
桌上的顾老等人眼皮都没抬一下,自顾自地品着茶,全当听老哥教导闺女。
薛思嫒心头却瞬间泛起一股凉意。
老爷子一没提“舒雅”,二没提“绯闻”,甚至字字句句都在体恤她“别操心”、“注意身体”。可那句“自家篱笆扎松了”和“笑话薛家没家规”,已经把话说到顶了——这分明是在告诉她:你在背后引外人(舒雅)进自家院子搞小动作,我已经知道了,适可而止,别丢了薛家的脸面。
“爸说得对,是我最近考虑不周了。”薛思嫒强压下心中的情绪,优雅地将茶杯放下,笑容依然得体,只是眼神深处多了一分收敛与忌惮。
恰在这时,薛子墨与林军谈完话走回主桌。薛子墨见姑姑正端坐在一旁品茶,便自然地打了声招呼:“姑姑也在呢。”
“嗯,陪你爷爷聊聊天。”薛思嫒微笑着点头,神色寻常,找不到丝毫破绽。
薛子墨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浅笑,泰然坐下。长辈之间的这种默契与分寸,他早已心领神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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