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祝福 你一向勇敢 ...
-
“虽然我一直认为，外在不过是表象，但如你所愿，先生。”
镜中世界内，命运女神这样说。祂的睫毛与头发一般皆是洁白，让祂看起来像是一尊精美的水晶塑像，不似活人。
不过，本来也不是活人就是了。安第斯心中闪过这样的想法，皱起眉，道：“恕我无法同意你们的请求。我并没有成为神明的决心和意愿，还请另找他人。”
“但你有着拯救的心愿。”命运女神道，向前一步。在祂的手即将触碰到安第斯眉心的时候，就被安第斯后退一步躲开：“这才是成为神明所必须的。”
“我知道这可能对你来说有些难以接受......”
“既然知道，那就别再提。”
面对安第斯冷硬的态度，命运女神人性化地叹了口气：“如果你不愿意，我们也不会强求。但目前来看，我们所有神明都不适合容纳[战争]权柄，即使光明神一直在为此努力，却收效甚微。”
“如果在和地底巨树的[战争]打响之时，属于[战争]的权柄还没有被我们收归，那么众神将陷入相当被动的境地，到那时整个大地都会化作灾厄本身。”
安第斯迟疑了一下。他最终说：“你们又如何认为我一定能成功收归[战争]的权柄？”
命运女神笑了笑：“所谓[战争]，有多种解答。争斗、复仇、掠夺、解放，那是无数因情、因欲而生的火焰，是愤怒、贪婪和各种渴求凝结的刀锋。”
“这火能是毁灭的，也能是革新的。用火烧尽邪恶，用火带来新生，便是你一直以来所做的，不是吗。”
“......”
“好了，不说这么沉重的话题了。我们还勉强有些时间，足够让你做出选择。”命运女神围着他，转了个圈，再次笑了起来：
“让我们说些轻松的来转换话题吧。比如，和你命运交织在一起的，那位光明法师——”
“唔。”
随着命运女神的话音戛然而止，安第斯才猛地回过神来，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经握着匕首，刃尖抵住了这位女神的脖子。
然而即使意识到了，动作却无法收回，开口时，声音也沙哑难听：
“......您想做什么？”
“别这么紧张。”命运女神轻轻叹息。
“我不是要伤害他。”
祂无奈地摇摇头：“看来，普洛斯之前的计划，让你产生了些许应激后遗症啊。那么......为什么不去见他呢？”
十二阶的女巫几乎能知晓一切，自然也知道伊诺森对他的担忧。然而，安第斯为何不去见他？为何选择和丹尼尔一起行动？为何在一切进入尾声时，又进入镜中世界躲避？
“——你在害怕吗？”
命运女神问。
安第斯没有回答祂。
从成为十二阶的女巫开始，他的双眸就变为了如血的鲜红，再也无法变回。而此刻，抵在命运女神颈脖处的匕首，也稳稳当当，不曾偏移，唯有自己知晓颤抖的内心。
是啊，他为什么不去见伊诺森呢？
......他害怕。
害怕这一切都是梦境，害怕镜中的惨剧真的发生。害怕他真的失去了那位别扭又善良的光明神甫，害怕再也看不见那双碧绿坦荡的眼睛。
头上传来触感，是命运女神摸了摸他的头：“辛苦你了。”
安第斯终于做出些许回应，后退一步，躲开祂的触碰，也收回匕首：“不劳您费心。”
命运女神淡淡地笑了一下：“但无论是命运，还是现实，都是要去面对的。你一直这样勇敢，敢于面对最鲜血淋漓的困境，却只对他特殊。”
“......”
“特殊啊，真好呢。这是属于人的情感，属于人的偏爱。”命运女神看着他，仿佛想起了什么久远的回忆，双眸幽深：
“......真是让我羡慕啊。也许，我也有些明白，为何你不愿成神了呢。”
安第斯沉默。命运女神倒也不需要他回答，只是后退一步，敲敲周围的空气，安第斯眼前顿时出现龟裂的裂纹：“好了，言尽于此，再说就让人厌烦了。就此别过吧。”
“另外，虽然我的预言已经对你没有效力，但身为命运的神明，我还是想对你们送上祝福.......”
祂的笑容淡淡：“就祝，如愿以偿。”
命运的神明如是道，镜中世界应声碎裂，天幕坍塌。
--
三日后，乌兰诺亚，中心城。
由于之前的议事塔在战斗中坍塌，贤者们不得不将圆桌会议改换地方。甚至，在罗莎妮娅的要求下，新的一次会议有史以来首次离开了贤者之塔园区，转而在中心城的中心广场前举行，吸引来许多乌兰诺亚的居民来看，顿时将街区围得水泄不通。
然而，拜乌兰诺亚还算良好的国民素质所赐，并没有产生什么踩踏拥挤事故，现场也并不哄闹。然而，由于围观群众的声音小，就衬得圆桌会议上，大贤者们的争吵格外响亮：
“罗莎妮娅，你疯了吧！你要给那些奴隶以公民资格？！他们的军队，可杀了贤者之塔不少人！！”
“你也说了是军队。那些手上沾血的士兵，已经全部被剿灭了，尸体都被光明法师们焚化了，你还要怎样寻仇？对着墓碑大喊大叫吗？”
“那也不能否认他们是帮凶的事实！贤者之塔这次死伤惨重，史无前例，你却要护着那群凶手......”
“呵，是吗？那我问你，死的都是些什么人？你只是个没任何战斗力的占星人吧，你怎么活下来的？不就是因为他们放过了你！”
围观群众窃窃私语：“说起来的确是......秘密魔法失效后，有些谜团就水落石出了，那些反抗军砸的店子，居然真是参与了奴隶贩卖的坏家伙......”
“还有，我听说这次战役啊，贤者之塔里死的家伙，手上大多都是有人命的。其他的贤者，最多是被打得半死，居然真的没下杀手.....”
“我有个亲戚就在贤者之塔工作，他负责审问那些奴隶残党。他说，是那个奴隶军领袖说的，冤有头债有主，不要伤害无辜的人.....”
“听到没！”罗莎妮娅大声道，“他们不能算是凶手...充其量只能算是复仇者！”
“那，那...私刑是不可取的！”
圆桌会议上，贤者们继续陷入争吵，而坐在另一侧的丹尼尔则有些恍然：“这种命令......是领袖给他们留下的退路吗？那家伙......”
他的旁边坐着伊诺森，对方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一直在反复转动着手上的空间戒指。直到话题被引到自己身上，他才抬头，发现是个不认识的贤者在说话：
“伊诺森先生，是你的同伴安第斯斩杀了反抗军领袖，解决了贤者之塔的危机。按理来说，你们该对剩下这些残党的处理有发言权。现在，安第斯先生不知所踪——您有什么看法？”
伊诺森沉默了一下。无数双眼睛都看着他，有“方法派”、也有“原理派”，更多的，是未曾站队的贤者，以及乌兰诺亚的普通居民。
他顿了顿，却是垂下眼，谁都没看，只是淡淡说：“乌兰诺亚的事，你们自己解决。”
“不是说最自由、民主、崇尚真理吗？那么，就不要问别人，问问自己。”
众人面面相觑。
最终，人群中一个居民率先道：“既然他们只是在复仇，也没有直接参与战斗，要不就算了吧。”
有人反驳：“但反抗军造成了巨大的破坏，这是无可否认的。”
有贤者举手：“说得对，不能轻易原谅。但全部处死是最糟糕的处理方法，应该让他们戴罪服役，以补偿他们造成的破坏。”
另一人大骂：“什么意思？你让他们继续当奴隶？自然是要先给他们公民身份，再建个监狱让他们劳改！”
原本局限于贤者间的圆桌会议，加入了更多的声音，其中不乏许多建设性的意见，让罗莎妮娅时不时点头：“不错，不错......先给予公民身份，然后再进行服役，戴罪立功者可以更早释放......”
第五贤者拉文也咳嗽了几声，道：“具体的细节，还需要更多的商议。这样，对此有想法的乌兰诺亚居民，无论是否会魔法，是否是贤者，都可以在每天下午三点来这里参与圆桌会议。我会选取其中表现最突出的几位，赐予‘执事’身份。”
“以后，乌兰诺亚的学术管理和权力管理将会分开。即使我们是智慧之国，也有适用不同场合的‘智慧’，不能简单以魔法位阶划分。”
“早该这样了。”罗莎妮娅抱怨道。
拉文继续道：“不过，原本的‘贤者’身份制度还是会继续推行，但与之前不同，现在更多的是作为一种学术力量的象征或者荣誉。比如，现在，我将以第五贤者之名，赐予安第斯先生、伊诺森先生以及丹尼尔先生以‘贤者’之名，以纪念他们在这次事变中做出的突出贡献......”
“我就不必了。”
一个声音忽地打断了他的话语，下一刻，伊诺森便激动的站起身来，绿眼睛焦急而惊喜，看向拨开人群走来的那个青年：“安第斯！”
来人身着黑袍，戴着尖顶的女巫帽，金发映衬着惨白脸色，双眸鲜红如血。随着他的走动，一条银环蛇在他的脚边游走，顿时让周围人都避之不及，尖叫着躲开。
在喧闹中心，男巫微微颔首，冷淡道：
“我不日将离开乌兰诺亚。为了不牵扯上外交事故，贤者之塔还请谨慎行事。”
“你们的救世主，可以是神明，可以是贤者，但不能是位女巫。”
作者有话说
第122章 祝福
，还差 